?李志軍感嘆說:“是啊,當(dāng)時場面有些混亂,我們都沒來得及互相認(rèn)識呢?!庇仲澷p說:“小趙真是高人啊,當(dāng)時的那種情況下,大家都嚇懵了,周部長要是有個什么意外,我們清江縣都不知該怎么向上面交代,我是死的心都有了!全仗了小趙的果斷救治,才化險為夷。一會我可得多敬你幾杯酒!”趙飛連連謙虛說不敢不敢。
“小趙醫(yī)術(shù)不錯嘛!”馬縣長贊賞說。
“跟著我開診所的父親學(xué)過幾年而已?!?br/>
慕邦富也走過來和趙飛握手,說:“小飛不錯,為我們清江增光了!”
“謝謝慕書記夸獎,幸不辱使命吧!”
一個膚色白凈、相貌不俗的年輕人走上來,說:“我是縣長的秘書李勇,祝賀趙老師載譽歸來!”
趙飛從王鵬身上知道了領(lǐng)導(dǎo)身邊秘書的重要性,笑著和他握手,說:“叫我小趙就可以了,老師不敢當(dāng)?!闭f著把手緊了緊。
馬威力把手一揮,大聲說:“都認(rèn)識了,坐上來吧,咱們邊吃邊聊。來,小趙坐我旁邊來?!?br/>
趙飛把手使勁搖著說:“這個怎么可以,絕對不行。我雖然沒在體制中待過,但至少起碼的規(guī)矩還是懂得起。在座的都是我的領(lǐng)導(dǎo),我哪敢僭越?!?br/>
馬威力擺擺手說:“今天我們不講究這些。坐過來,你得把這次參賽的收獲,好好給我匯報匯報?!?br/>
趙飛只好依言坐到他身邊,大家都自己選位置坐了。
酒菜上桌,服|務(wù)員把酒都滿上了,馬威力捏著酒杯說了幾句祝賀的話,大家共同干了一杯。
趙飛把這次龍島之行簡單說了一遍,宋東風(fēng)又在旁邊作了一些補充,尤其介紹了趙飛如何震驚全場、技壓群雄進入前三名的事,說得繪聲繪色,眾人都嘖嘖連聲。
李志軍也接口贊嘆說:“小趙是學(xué)工商管理的吧?沒想到書法水平還這么高!”
趙飛只得含糊其辭的說:“全賴恩師鐘簌聲教誨有方。”
只這一句,就勝過了一萬句的解釋。
眾人都曾聞聽過鐘老先生的名頭,不禁都吃了一驚,手中的筷子一齊停在了半空中。
宋東風(fēng)驚問:“小趙竟然是鐘老的高徒?”
“有幸被他老人家收入門下,成為關(guān)門弟子?!?br/>
馬威力重重的拍了一下趙飛肩膀,說:“難怪難怪,名師出高徒嘛!鐘老爺子的名頭蜚聲國內(nèi)外,令人高山仰止,他的字畫更是有價無市,一紙難求啊。聽說市里王書記好不容易搞到一幅鐘老寫的條幅,寶貝得不得了,輕易不愿示人。小趙還這么年輕,今后的前程難以估量,難以估量?。∥铱春媚?!來,敬你一杯?!?br/>
趙飛受寵若驚,忙稱不敢。
宋東風(fēng)頻頻點頭,含笑夸獎道:“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氩坏轿覀兦褰彩遣佚埮P虎?。⌒≮w這只績優(yōu)股,在這次全國大賽上初露鋒芒,就技壓群雄,人又這么年輕,今后的前途無量喲!”他略停了停,又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領(lǐng)導(dǎo)們還不知道吧,這次大賽作品展出期間,小趙的作品被一幫客商一致看好,爭著搶購,其中一幅作品,有人居然開價開到了四十萬!”
眾人聽了更是吃驚不小,嘖嘖連聲。
這年頭,四十萬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要知道清江縣去年在職人員年人均收入也就不過一萬四千元左右。身邊這小家伙擁有這般本領(lǐng),今后想不暴富都難,不出幾年,其身家肯定就會達(dá)到難測的地步了。
趙飛笑著搖頭,謙虛說:“那幫商人都是人來瘋,幾個人喊價喊犟起了,互不服輸。哪是我的作品值錢嘛,是他們的面子值錢?!?br/>
馬威力卻是不同意這個觀點,他搖著頭說:“那是表面現(xiàn)象,在商言商,那些個商人,哪個不是插上尾巴就是猴兒的角色?可精著呢!他們的錢也不是大風(fēng)吹來的,蝕本生意決不會做。沒兩刷子,是唬不住他們的!”
慕邦富也說:“是啊,小飛你可千萬不能妄自菲薄,得對自己有信心。這次你的身價算樹起來了,今后還會一路走高,哪怕隨便寫幾筆,人家也會當(dāng)寶貝收藏呢!”
“小趙啊,我倒是有個建議?!彼螙|風(fēng)突發(fā)奇想,道,“我看你不如干脆調(diào)到縣書協(xié)來工作吧,專門從事書法創(chuàng)作,你看怎么樣?”
慕邦富聽得心中暗自好笑:這老宋也真是個迂夫子,就你那鬼不登門的地方,小飛又怎么會看得上!就算你想收集趙飛的字畫,那也不能用這么拙劣的手法吧。
果不其然,只聽趙飛說:“多謝宋主席的好意了!不過我另有個打算,我想趁年輕多外出游歷,積累點見識。條件成熟時,我還想自己開一家畫廊?!?br/>
馬威力微微點頭,臉上閃過一抹贊許之意,道:“這主意不錯。弘揚中華悠久的傳統(tǒng)文化,小趙肩的責(zé)任重大喲。不過呢,我也有個建議,不知小趙想不想聽???”
“請縣長指教?!壁w飛望著馬威力說。
在官場上,對領(lǐng)導(dǎo)的稱呼也是一門學(xué)問。
正職因為具有唯一性,所以可以直接稱呼職務(wù),如“書記”、“縣長”,去掉了姓氏,親近、自然和尊重都在里邊了。對副職,在非正式場合里則可以在職務(wù)前面冠以姓氏,如“張書記”、“李縣長”,既表示尊重,又以示區(qū)別,重要的是還回避了那個“副”字。
馬威力舉起酒杯,說:“好,想聽就干一杯!”
趙飛和馬威力碰了下杯,說:“縣長請隨意吧,我先干為敬?!闭f完搶先干了杯中酒。
“畫廊可是個高雅的新生事物,和傳統(tǒng)的消費觀念有所區(qū)別。這些畫廊里賣的,可不是那種裝飾用的印刷品和低擋的大路貨,而是用于收藏或者投資的名家作品,價格高得令人咋舌。我到過許多大城市,也見識過一些畫廊,給我的印象就是特別講究格調(diào)和品位。所以我建議你要開畫廊就開到清江來,今后再慢慢發(fā)展到河州去。朱沱無論從文化氛圍、欣賞水平還是購買力來講,都還上不了檔次。”
慕邦富點著頭說:“從內(nèi)心來說,我愿意小飛這個人才留在朱沱,但不得不承認(rèn),還是縣長的眼光更遠(yuǎn)大,定位更精準(zhǔn)。小飛啊,聽縣長的沒錯?!?br/>
“姜還是老的辣啊,我聽縣長的!”趙飛感覺馬縣長雖說不一定真懂藝術(shù),但至少眼光還是很敏銳的,這個建議也說到了點子上,十分有水準(zhǔn)。
馬威力哈哈大笑道:“姜倒是老的辣,但是爛的也多。我的意見,只能是僅供參考啊。”
趙飛說:“我對這事沒什么經(jīng)驗,不知道辦這方面的手續(xù)麻煩不?”
“麻煩倒也說不上,只是走的程序多了點?!崩钪拒娛钦嫘南霂挖w飛的忙,他指了指李勇說,“這樣吧,到時候你找小李或者找我,我們都可以幫你打打招呼嘛。”趙飛感激的說:“那就先謝謝了!”
慕邦富看著這個不卑不亢的小青年,感到有些琢磨不透。
按說他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雖有個二爸趙正才,也不過就是一個副股級干部,而且在副股級上一呆就是十來年直至身故,身后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特別的背景吧。但那天馬縣長打電話叫給小趙那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叔叔杜立功加加擔(dān)子,聽話里話外的暗示,居然是堂堂市委常委、市委組織部長崔立本的意思。這就實在讓人看不透了。
老實說,當(dāng)初慕邦富善待趙飛,除了有幾分愛惜人才外,更多的還是出于作秀。他長期混跡于官場,官本位思想還是很重的。
就算是藝術(shù)家,給予尊重就足夠了,在心里的分量還算不上有多重。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居然引出了崔立本這尊大神,這個小青年在他眼里,立馬就炙手可熱起來。
市委組織部長啊,這在影響力出不了一鎮(zhèn)之外的慕邦富眼里,已經(jīng)算得上是高不可及的龐然大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