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真走出丹藥館,腦海回想著溫嵐說出的最后一句話。
“毒素師?”他對這一類靈修并不十分了解,似乎曾聽人提起過。
“他為什么告訴我這個?”魏真突然一拍腦袋,猛然醒悟到一點?!皩α?,據(jù)說即便是初級的毒素師,也會讓靈尉忌憚,想不到他實力提升這么快?”
“我得加倍努力了!”魏真暗自想道,心里卻始終記掛著另一件事。魏真并不知道,溫嵐晉升毒素師一事尚是他個人的隱秘,原本的老丹師是奴院丹藥館的主事,雖然察覺到了溫嵐的厲害之處,卻也不敢擅自點破,所以干脆讓他出面理事,自己則退身一旁。
魏真在外繞了幾圈,再次循著方向,疾速趕往蒼巖山后山。
這一次極為順利,魏真很快找到了當(dāng)日發(fā)現(xiàn)百具尸體的溶洞,但當(dāng)他趕到那里時,所有的尸體早已不翼而飛,溶洞深處的石室內(nèi),原本的石臺和石柱均消失不見,仿佛從來就沒有出現(xiàn)過。
魏真不敢停留過久,顯然在慕紫音等人失蹤之后,獻(xiàn)祭之人怕被人發(fā)現(xiàn),提早將這里的一切痕跡抹除盡凈了。
“慕小姐和小黑黑到底在哪了?”
“獻(xiàn)祭之人是誰?他的目的何在?”
“溫嵐他知道些什么?”
魏真帶著滿腦子的疑問,退出了溶洞石室,在周圍數(shù)十丈范圍內(nèi)快速游走了一圈,再沒有任何其他意外發(fā)現(xiàn),最后不得不沿著原路返回。
他全然沒有意識到,黑暗中某一處,有一道陰狠的目光一直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殺機(jī)畢現(xiàn),這人正是奴院院主朱九中,但他似乎在猶豫著什么,始終沒有選擇時機(jī)出手。在他的直覺中,仿佛另有一人若黃雀般窺伺一旁,等著自己出手的那一刻。
魏真回到奴院,開始了每日的修煉。
為了修煉百識訣,他在自己居住的木屋頂上開出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圓洞,每日到了晚間,端坐地面,抱勢結(jié)印,神凝星空,感受冥冥中存在的星力。
或許是這種日復(fù)一日的枯坐起了效用,這一晚,當(dāng)魏真再次雙手結(jié)握,虛守一心,觀天而冥的時候,平靜的夜空中忽有一縷肉眼無法察覺的炙熱之力從星空降臨,緩緩落入他魂力空間的那一方小世界。
當(dāng)這一縷極細(xì)的炙熱之力在被晶狀魂識慢慢吸收的剎那,他忽有所明悟,感識之中,蒼茫的夜空下,一線極淡極細(xì)、仿若由無盡星沙組成的輝光自天降下,它與天空同色,外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在他居處百十米外的一處陰影中,一個高大的身影仿佛有所感應(yīng),霎時抬頭上望,濃眉皺縮,又低頭沉思了半會,卻終是一無發(fā)現(xiàn)。
在魏真自己不曾注意的地方,這一縷無形星力落于他頭頂半尺之時,仿佛受到了另一股莫名力量的牽引,竟有三分之二分的份量分流而出落向了胸前的玉珠,被玉珠世界內(nèi)那一株巨樹下的纖纖身影盡數(shù)吸收。
在這一道身影的不遠(yuǎn)處,一頭虛弱之極的黑色小豬正深瞪著凹陷的一對小眼珠,貪婪地望著那自外界牽引而入的星輝之力。
直至天色泛白的時候,魏真方停止了修煉,這一晚他只成功牽引下了三縷星力,那一粒晶狀魂識卻似遠(yuǎn)遠(yuǎn)未到飽和的程度。
魏真睜開眼睛,直覺之中,魂識在吞噬了星力后,仿佛自身與外界的感應(yīng)又似敏銳了不少。
他心頭大喜,心意一動,一顆棗粒大小的靈氣彈瞬間凝結(jié)在了指尖處,穩(wěn)實如一,不再有絲毫顫動的跡象。
“這百識訣果然神妙!”
雖然他此時無法知曉自己的念力值增加了多少,但初一試手便感覺比之以往更進(jìn)了一步。
門外傳來敲門聲響,一月之期已至,溫嵐如約到來,他一身青衣,腰間掛著那一個熟悉
的草藥簍,神色淡然無比。
進(jìn)入屋內(nèi),溫嵐伸手往草藥簍里一抓,銀蛇頓時出現(xiàn)在了他瑩白的掌中,被他一下扔在了魏真的床間。
“她半個時辰后,自會蘇醒過來。”見到魏真詫異的目光,他淡淡說了一句,然后遞過一粒猩紅色的丹藥,看著魏真直接吞了下去,才又取出一瓶丹藥來。
魏真打開一看,里面仍是“蘊(yùn)靈丹”,數(shù)量比以前卻多了一倍。
“以后每月我會派人送來,算是那一顆鐵臂巨猿的回報?!?br/>
走到門邊時,溫嵐突然回過頭來,唇角微翹,清澈的眼神內(nèi)閃耀出一縷莫名的笑意,問道:“我每次讓你吃藥,你問都不問一句,就不怕我給你吃的是毒藥?”
魏真神情一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卻在此時,蒼巖山上空一道充滿威嚴(yán)和寒意的聲音驟然爆響。
“奴院院主朱九中貪圖壽元,以人族生魂獻(xiàn)祭異界生靈,當(dāng)處極刑!滅族!”
兩人均是呆呆一愣,對望一眼,隨即明白了彼此眼里的意思。這一道聲音傳出,立時在雛府和奴院中掀起了軒然大波,但明白其中內(nèi)情的人僅在少數(shù)。
溫嵐隨后從然離去。
魏真雖然沒有想到獻(xiàn)祭之人竟會是院主朱九中,心中仍是欣喜無限,此人既然已經(jīng)被找了出來,想來很快就會有慕紫音和小黑黑的下落了。
他心思難安,只得在小屋里踱來踱去,等候樊天給他傳來消息。
不多時,杜小秋和方巖一塊找來,二人在魏真這里細(xì)聲討論了一番,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又徑直離去了。
“你膽子真不小,竟敢與她一道盜取我的精血!”就在這時,一縷清脆如鈴的聲音驟然在他身后響起。
魏真聞聲猛然回過頭來,只見銀蛇狹長的銀瞳閃爍出兩道寒光,正死死凝視著自己。
“溫嵐他救了你,只說取幾滴血而已,我、我可沒有?!蔽赫嬖谒埔暤哪抗庀拢故菧喩碛幸稽c不自在。
“還敢狡辯?我分明在你身上聞到了我本身精血的味道。你剛才吃了什么?”銀蛇語音一頓,忽然問道,看它那一副捉賊見贓的神色,卻似已猜到了什么。
魏真立時想起了溫嵐遞給他的那一粒猩紅色丹藥,嘴里諾諾幾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并不是笨人,一愣之后即想明白了之中的關(guān)竅,溫嵐以銀蛇之精血煉制丹藥,讓自己給吞了下去。
“你們雖然救了我,可比起我的精血來,卻是不值一提!”銀蛇盤軀而立,錐形蛇首一搖一晃,顯是又氣又恨,正如一個因事不順心而陡發(fā)脾氣的豆蔻少女。
“如果命都沒有了,還要精血做啥?”魏真內(nèi)心很樸實地想道。
銀蛇卻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惱極之下,丁香蛇芯驀然一吐,作勢欲撲,隨后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蛇嘴內(nèi)仍然滋滋作響。
“朱賢烈那頭笨豬呢?我要毛毛頭扒掉他的皮。”銀蛇氣極而語。魏真吞食了蘊(yùn)含它精血的丹藥,它的毒液對魏真不再有何威脅,這才是它放棄發(fā)泄的原因。
“你指那頭黑色小豬?”魏真對銀蛇方才的一番危險舉動,并不在意,心中不知為何竟是生出了一股如同看著一個蠻橫嬌氣小女孩的感覺。
“它應(yīng)該在這里面?!彼〕鲂乜诘挠裰?,食指一指。
“不可能?――”銀蛇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即默然低垂下了蛇首,幾滴晶瑩的淚珠緩緩從狹長的銀瞳內(nèi)滴下。
“是我害了他,害死他了?!彼暼鐙肫羌夂呦⒙錅I。
“你過來?!边^了一會,銀蛇停止了哭泣,語氣柔軟了幾分。
魏真依言走近,銀蛇軀體一振,靜靜地凝視著他胸前的玉珠,銀瞳內(nèi)露出了一片思索之色。
“這是什么靈器?我怎么從未見過?!卑肷芜^后,它突然昂起蛇首問道。
魏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br/>
銀蛇尖嘴一喔,作出了一副不滿不信的表情。
魏真無奈一笑,退開幾步,坐到了桌前。
“你有名字嗎?”他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和一只會說話的妖相面而臨。
“你叫什么名字?”銀蛇不答反問道。
“魏真?!?br/>
“這個名字真難聽。聽好了,本姑娘的名字叫香舞衣?!便y蛇蛇尾一個旋轉(zhuǎn),語氣頗有幾分得意,銀瞳中更蕩生出一絲淺淺笑意來。
魏真被她這般人性化的表情逗得一笑,本想問她為何來到勾羅界,又是如何來到這里,遇到了什么事,還有第一次兩人見面時,伴在她身邊的那位麻衣老者是誰。
話到嘴邊卻又縮了回去,卻冒出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回去呢?溫嵐說過,你身上的毒并未完全解掉。”
銀蛇于床間舒展地翻了個身,有些懶意地說道。
“這些不用你操心,自會有人來尋我。――原來她叫這個名字。”她在嘴里將“溫嵐”二字默念了數(shù)遍,“至于‘玄冰寒毒’,我自可慢慢化解,那個萬花山的丑女人,遲早有一天,我會找她報仇的!”
魏真聽到此處,終于知道溫嵐的猜測果然沒錯,銀蛇是傷在了萬花山主人手下,原因兩人卻都不會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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