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然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告訴劉徹,人工孵化的技術,不同那些農(nóng)具之類的東西,是有一點技術含量的,百姓們就算是懂了這種技術,也未必有財力去自己孵化小雞。還不如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你要是愿意低價將小雞賣給百姓,那百姓自然記得你的好,但你要是將方法教給了別人,那么肯定會有人利用這個辦法謀取私利,擾亂市場秩序,最終非但不能讓百姓受惠,很可能還會讓他們因此而深受其害。
張然說的這些話,雖然有點繞,但劉徹聽完之后,也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因果關系,所以,便欣然采納的張然的建議。
更何況,相較于將孵雞法公之于眾而言,這種既能得利,又能得名的辦法無疑更加符合劉徹的心意。
所以,劉徹又忍不住夸獎了張然兩句,并且吩咐他,一定要嚴守孵雞法的秘密,待功成之后,定然不吝于賞賜云云。
……
從溫室殿出來之后,張然先是對董仲舒表示了一番感激之情,又忍不住對其道:“董公,在下自幼長于鄉(xiāng)里,對朝堂之事不甚了解??煞裣蛘埗欢?!”
董仲舒微微撫須道:“小郎所慮何事?但講無妨!”
“謝董公!”張然再次致謝,然后便開口詢問道:“適才陛下任我禁圃左丞之職,不知此職位到底是何職?”
董仲舒莞爾笑道:“所謂禁圃者,乃禁苑之園圃。禁圃之左丞乃內(nèi)官,秩三百石,掌陛下之果蔬事…”
“???”張然聞言,不由驚呼一聲道:“這豈不是說,我這官其實就是給陛下種菜的…這也太…”
張然本來以為劉徹給自己的封賞那么多,這官位自然也小不了,萬萬沒想到,弄了半天居然是個種菜的…這尼瑪也太坑了!
見張然有郁郁之色,董仲舒不禁勸道:“小郎,君王用人,乃聽其言,觀其行,試其能,而后因才而用…陛下任命小郎為禁圃左丞,委任諸事,可見對小郎之看重。小郎萬不可以職位卑,而心懷怨懟??!更何況,此乃禁宮…”
“呃”聽到董仲舒的話,張然恍然驚醒,連忙收斂神色,對董仲舒感謝道:“多謝董公提醒!”
張然話音剛落,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后就見到有一宦者,急匆匆的跑到張然面前,對他行禮道:“張郎,且留步??!”
張然拱手回禮道:“敢問明公有何吩咐?”
宦者連忙閃身,并擺手道:“奴乃卑賤之人,豈敢在張郎面前稱尊?還請小郎勿要折煞奴婢了…”
頓了頓,宦者又連忙道:“陛下吩咐奴婢,讓奴帶小郎前去少府錄宮籍,并領取陛下賞賜之物,還請小郎移步…”
“錄宮籍?領賞?”張然聞言,這才想起,剛剛天子好像還賜給自己出入皇宮的竹符來著,于是連忙回道:“好的,好的…煩請明公帶路!”
宦者微微一笑道:“小郎且隨奴婢來…”
說罷,便轉(zhuǎn)身走在前面,為張然引路…
張然見狀,連忙對一旁的董仲舒行禮道:“董公,我…”
但還沒等張然把話說完,董仲舒便非常體諒的對張然說道:“小郎但去無妨…老夫自去便可!”
……
少府,始設于戰(zhàn)國,秦漢沿置,有令秩中二千石,有丞一人,秩千石。凡皇帝衣食起居,醫(yī)藥供奉,園林游興,器物制作,皆歸少府所領。
其屬官甚多,有尚書、符節(jié)、太醫(yī)、太官……考工室、左戈、居室、甘泉居室、左右司空、東織、西織、東園匠等十六官令丞。
說起來,張然的禁圃左丞之職也分屬少府管轄,而張然的頂頭上司禁圃令,就少府是其中十六屬官之一。
不過,今天張然可不是來述職的,而是來領賞賜的,所以他直接跟著宦者一起去了掌管宮中內(nèi)外之符節(jié)諸事的符節(jié)署。
符節(jié)署有丞一人,秩六百石,比張然的三百石高了一倍,而且同屬少府管轄,所以在見到符節(jié)丞時,張然非常有禮貌與之見禮,并說明自己的來意。
得知張然竟然被天子賜了宮籍,而且還是新任的禁圃左丞時,符節(jié)丞頓時熱情起來。連忙吩咐麾下佐吏,為張然錄制宮籍…
等到各種信息登記完了之后,符節(jié)丞又親自捧著一個精美的木盒,交于張然手中。
從符節(jié)丞手中接過木盒之后,張然好奇之下,不由打開木盒,取出其中的竹符,細細看了看。
隨后張然驚訝的發(fā)現(xiàn),卻是這竹符的雖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其北面卻密密麻麻刻滿了文字,這上面不僅僅記載了他的名字、年紀、家庭住址、身份,甚至連他的身高、體重和相貌特征也記錄的很詳細。
“這比后世的身份證記錄的還要詳細?。 瓏K嘖……”看著竹符上記錄的文字,張然感慨萬千。
而且,張然還聽符節(jié)丞說,此物共有是一式三份,一份給他,一份交給衛(wèi)尉衙門,懸掛于宮門之上,最后一份存檔,保存到少府內(nèi)庫之中。
如此,以確保沒有人能冒名頂替,蒙混過關。其管理之嚴格,一點也不比后世的身份證差。
收好了竹符之后,一旁的宦者,又提著一個竹籃放到張然面前,對其笑道:“小郎,這是陛下賜于您的甲闕北第府邸以及十名奴婢的書契憑證,您收好了!”
“還有書契?”張然聞言,不禁好奇的從竹籃里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書契,將其展開,大略的掃了一眼,然后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卷書契竟然是一卷地契,上面詳細的記錄了宅院的大小,位置等等…
“多謝明公!”張然拱拱手對宦者到了一聲謝,然后順手將書契丟回進籃子里,至于下面的幾卷,張然沒看也知道,肯定是那些奴隸的賣身契。
雖然張然對這個時代的賣身契也不免有一些好奇,但此刻明顯不是研究這些東西的地方,所以張然打算先弄回去,等以后有時間了再仔細看看不遲!
聽聞張然再次道謝,宦者笑容不禁愈發(fā)的濃郁了一些,摸了摸袖中張然悄悄送給他的那塊金餅,宦者心中更加滿意了幾分,看向張然的目光也愈發(fā)的和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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