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彼啬m答應(yīng)下來了,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順利進(jìn)入瓊珂洞,要知道,需靈力達(dá)到初層二等者方可成為門內(nèi)弟子,她著實是心里沒底。
素凝與冬冬和猴王等告別,走進(jìn)了甬道內(nèi)。
甬道兩旁皆鑲嵌夜光珠,與素凝在涂山所見到的一樣。素凝很好奇這些夜光珠是否也有開關(guān),她發(fā)現(xiàn)自己走過后,身后的夜光珠就會自行熄滅,而距離她身前三丈以內(nèi)的夜光珠,則會預(yù)先亮起。素凝覺得很驚奇,心想這些珠子一定是能察覺到靈氣而自行明滅的。
那甬道里鋪設(shè)著階梯,時而往下,時而往上,七拐八彎,曲折迂回。
素凝行走了近半個時辰,終于來到出口。
出口處乃一汪水潭,潭上橫架石橋,通往洞府。洞府前已經(jīng)站滿了過關(guān)的人,目測之下約莫有五十來人。
從第一關(guān)的二千人,到上山的四百人,再到抵達(dá)洞門的五十多人,落第者之眾多,叫人不勝唏噓。
這五十來人內(nèi),再不濟(jì)也能撈到個門外弟子,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素凝行至洞前,那洞門前矗立一座石碣,上鐫六個大字,乃“大通山瓊珂洞”。
洞門上懸掛著四盞火光惶惶的大燈籠,照得門前暖光灼亮。
素凝來到人群里,夏侯逸喜悅地迎上來,而人群里的任飛,瞧見素凝后也是搶上前來,三人彼此問候寒暄。
任飛喜不勝收地說:“余兄弟,你也過關(guān)了,太好了!”
素凝羞赧一笑:“多謝任兄,也祝賀你,只是還有最后一關(guān)呢……”
夏侯逸道:“能來到此處已是莫大的榮譽(yù),接下來,便要盡人事聽天命了?!?br/>
任飛與素凝說著:“所言甚是……”
zǐ衣少女沉默地站在人群里面,繼續(xù)保持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tài)度,來到這兒后,她便不再與素凝等人結(jié)伴了。
素凝的目光在人群里梭巡著,她輕聲問夏侯逸:
“夏侯兄,趙兄他們落選了嗎?”
夏侯逸遺憾地表示:“恐怕是的,他們估計也是遇險了。”
素凝想起自己方才在林間聽到的異動,恐怕就是趙姓道人他們發(fā)出的,夏侯逸說道:
“余兄弟,在下方才在來瓊珂洞的路上,思量許多?!?br/>
“是?!彼啬炊牎?br/>
夏侯逸感觸地說道:“我在想,若是方才那對母子來求救的時候,我們不伸出援手,我們怕就過不了這一關(guān)了。那對母子的出現(xiàn),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陷阱,而這確實也是個陷阱,只是這個陷阱并非要謀害我們,而是助我們過關(guān)。這一關(guān)考的正是我們的善德之心,若是我們?yōu)榱嗣髡鼙I矶娝啦痪?,卻是悖逆了圣人的教誨。正如余兄弟所言,若是為了救人而失去拜師資格,也是心甘情愿?!?br/>
素凝邊聽邊贊同地頷首,夏侯逸道:
“古語云,愿天地常生善人,愿善人常存善心,愿善人常行善事,愿善人廣布善法。在下認(rèn)為,這便是我們學(xué)道求法根本。”
素凝感覺夏侯逸說起這些道理時,神采斐然,與她的大哥余萬德很是相似,并且兩人的年紀(jì)也相當(dāng)。素凝不自覺地就把夏侯逸看作了自己的兄長,她不停地點頭附和:
“夏侯兄所言極是,讓小弟又增長了見識?!?br/>
“哪里,余兄弟客氣了,說起來,在下能過這一關(guān),還得多謝余兄弟呢?!毕暮钜菪χ蛩饕尽?br/>
素凝也連忙回禮:“哪里,夏侯兄言重了。”
門外的人已經(jīng)聚集得差不多了,統(tǒng)共也沒超過六十人。這時,瓊珂洞的洞門打開,原本還有點嗡嗡談話聲的人群頃刻就安靜了。
洞內(nèi)出來四人,兩名道童搬出一口大鼎,正是素凝在涂山見過的、用于測辨靈力的“天識鼎”。道童身后走出兩位道長,道長皆頭戴九梁巾,腳踏雙臉鞋,身披藍(lán)布道袍。
但見這二人,一個頎長清瘦,目光炯炯,掛三綹長髯;一個中等身量,滿面紅光,蓄掩口髭須。
素凝察之,這二者的靈力皆為高層三等,身量較高者為土類,較矮者為火類。
那較矮的道人道:“吾乃大通山派玉陽子真人弟子,今日在此,負(fù)責(zé)最后選徒最后一關(guān),通過者將成為我派門內(nèi)弟子,未通過者將為門外弟子?!?br/>
人們紛紛拱手行禮,嘴里說著:
“見過師父。”
此二人,原是大通山派掌門玉鎮(zhèn)子的師兄“玉陽子”的入室徒兒。清瘦者叫“千惠”,乃次徒。稍矮者叫“千廣”,乃三徒。
那千廣手捧一本灰皮簿子,素凝認(rèn)出,那正是在山下登記抽簽過關(guān)者的本子。千廣另一手擎著一管狼毫,那狼毫恐是仙家寶物,無需蘸墨既能書寫。
只聽那千廣聲若巨雷地喊道:“聽到自己的編號和名字者,到天識鼎前來――”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千廣喊出第一個名字:“乙亥――張通!”
“弟子在!”人群里的張通隨即走出來,他恭順地向兩名道人躬身打了個稽首。
千廣用筆桿指著天識鼎,道:“雙手按于鼎耳之上,掌心發(fā)氣?!?br/>
張通依言而行,身后的人全都屏息觀看。張通發(fā)出靈氣后,天識鼎的第一層與第二層都染上了水色的光芒。
千廣說道:“可以了。”
張通馬上收起雙手,那兩層光芒漸漸消失了。千廣又道:
“張通通過,在左側(cè)等候?!?br/>
“是!”張通滿臉喜色,乖乖地走到左側(cè)站好。
隨后又陸續(xù)喊名,素凝緊張得手心冒汗,終于來到這最后一關(guān)了,成敗就看這一次了,她很是緊張,自己只有初層一等的靈力,不知能否僥幸過關(guān)。
隨著被喊出去的人越來越多,等候的人群里,氣氛也愈發(fā)緊張。沒通過的人固然傷神,不過也至少是個門外弟子了。那些通過的人則是截然相反,心情無比愉悅輕松,他們站在左側(cè)細(xì)聲閑聊起來。
素凝聽到兩人在聊著:
“在山下不是用竹簽測過靈力了嗎?為何在此還得測一次?”
對方回答:“你不知道,竹簽不若天識鼎靈敏,測出來的會與實際靈力有偏差,天識鼎才是最準(zhǔn)確的。有的人靈力雖低可是也僥幸上了山,所以要再測一次?!?br/>
素凝默默地算著編號,很快便要輪到自己了,她沒心思再聽下去。排在她前面的夏侯逸與任飛皆已過關(guān),他們都在為素凝暗暗鼓勁。
素凝感覺更是緊張了,只聽千廣喊:“丙辰――余素凝――”
素凝趕緊回答:“弟子在!”
素凝走到天識鼎前,她忐忑地搓了搓掌心,將雙手扶在天識鼎的鼎耳上,如同上次那般,靈氣聚于掌心,發(fā)放出來。素凝在心中默念著,希冀能再發(fā)生奇跡,然而――
素凝的靈氣,只能把天識鼎的第一層染色,她看著鼎身上那一層赤紅的光芒,整個人掉進(jìn)了失望的深淵中。
千廣淡然地脧了一眼,接著說道:
“余素凝,未通過,在右側(cè)等候――”
素凝委頓地垂下頭去,她也不申辯,這個結(jié)果已在意料之中。她握了握拳頭,抬起沉重的腳步。在左側(cè)等候的夏侯逸與任飛都驚呆了,夏侯逸于心不忍地看著素凝失望的表情,他脫口而出:
“請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夏侯逸先向千廣和千惠作揖賠禮,再開口道:
“弟子魯莽,還望二位師父贖罪?!?br/>
千廣不耐煩地問:“你有何事?”
夏侯逸恭敬地回答:“回師父,這位余兄弟是與晚輩一同上山的,余兄弟聰敏機(jī)警,身手不凡,弟子能順利過關(guān),也是托了余兄弟的福。”
千廣打斷他的話:“那又如何?他聰敏機(jī)警身手不凡,也不代表能有資格成為本派的入門弟子。”
夏侯逸努力為素凝爭取道:“弟子斗膽,希望師父能給余兄弟一個機(jī)會,他若能成為入門弟子,必定大有所為?!?br/>
素凝聽得感動極了。夏侯逸與她相識不久,卻能這般為她說話。
千廣揮著手里的毛筆道:“本派規(guī)矩,只有靈力修為達(dá)到初層二等者方能進(jìn)洞!你多說無益!”
素凝也很感謝夏侯逸為自己爭取,奈何她也明白瓊珂洞的規(guī)矩,自己確實靈力修為不夠,這點她在前來之前就已經(jīng)認(rèn)命了,來到此處只是想盡力一搏。
這時,任飛也站了出來,作揖說道:“師父,弟子與余兄弟也相識了一段時日,弟子得知,余兄弟修習(xí)靈力只有一個月余,能有此成就已是非常難得,還望師父格外開恩,再給他一次機(jī)會?!?br/>
千廣指著右側(cè)的人,寸步不讓地說:“胡鬧!你們讓我對他格外開恩,是要置這些未能通過的人于何地?憑什么只對余素凝格外開恩?”
看千廣的表情,怕是要動怒了,在場諸人皆不敢胡亂開口。素凝咬著下唇,心想這就夠了,有這兩位肯為她出頭的好友,她也該知足了。她正想開口息事寧人,千廣身邊那一直沉默不語的千惠開腔了:
“余素凝,你再到天識鼎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