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本真凜恐懼地顫栗著,整個人靠著墻縮成了一團(tuán)。
噩夢般的情形還在她脆弱的腦海中回蕩,她卻沒有辦法從這里逃離。
是碰上了兇殺嗎?
隧道里能見度極低,但她仍記得那堪稱殘暴的手法。
突如其來的嘶吼,劇烈的肢體搏斗、滲人的骨骼斷裂聲,大量鮮血飛舞濺射。
和一雙金色的、瘋狂的眼睛。
“噠,噠,噠——”
腳步聲看似遲緩,透露出的卻是一種自信。仿佛老練的獵人把獵物逼到陷阱中,不慌不忙地步步逼近,展示自己的威懾,消磨獵物拼死一搏的勇氣,最終在完全的恐懼中、悠然地將其捕獲。
接下來會怎樣?會被殺嗎?會很痛嗎?
久本真凜緊緊閉上雙眼,雙手用力地捂住雙耳,試圖將自己陷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道的空白境地。
理智告訴她,這種行為跟鴕鳥將頭埋進(jìn)沙子來躲避危險沒什么兩樣,自欺欺人。
可、可是……
淚水終于止不住地從眼角處流下,她干干地抽噎著,將頭埋地更低了些。
真的好怕啊……
“噠?!?br/>
腳步聲在她的面前響起。
她沒有抬頭的勇氣,而是更加努力地低頭埋入胸前,露出她白皙細(xì)長的脖頸。
這么纖細(xì)的地方,如果用手掐斷應(yīng)該會有很大的成就感吧?
佐藤麻美曾經(jīng)不止一次地向她抱怨過,為什么她根本不做運動、身體比例也這么好,自己明明經(jīng)常鍛煉,頸間還是矮矮的、不得不經(jīng)常穿帶領(lǐng)子的衣服來遮掩。
麻美醬……
救救我……
“……再見?!?br/>
從嗓音來說算得上年輕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毫不猶豫。
……
然而想象中的劇痛并沒有到來。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直到她終于鼓起勇氣抬頭睜眼,才發(fā)現(xiàn)面前已經(jīng)空無一人。
“啊……啊咧?”
尚處于迷惑中的久本真凜環(huán)顧四周,雙手支撐著墻壁,以防止發(fā)軟的雙腿失去力氣。
確實不見了。
其中的緣由她沒有細(xì)想,向來習(xí)慣依靠本能行事的她跌跌撞撞地從這個死角里跑出,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繞過那具支離破碎的尸體,憑著余光讓腳步避開地上的鮮血,小心翼翼地不敢分心多看一眼。
“呼——呼——”
一口氣不知道跑了多遠(yuǎn),也不知道是沿著怎樣的路線在逃離,等到她再次回過神來時,出現(xiàn)在眼前的并非是熟悉的地鐵站,而是另一條相仿的隧道。
東京的地下……原來有這么大嗎?
身后漆黑的來路仿佛一張吃人的巨口,久本真凜沒有任何回頭找路的想法,依然傻傻地往前直走,寄希望于所有奇跡和運氣的發(fā)生。
光。
轉(zhuǎn)過拐角,一束刺眼的亮光打在她身上。
勉強(qiáng)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然而越來越近的光線之后、并不是那個讓她感到溫暖的影子。
“喂,你,”黑色風(fēng)衣的陌生中年男人語氣不善地走到她面前,手電筒的光亮沒有任何降低,依舊刺得人眼生疼。
“你是誰?來這里做什么?”
“我……”
久本真凜有些混亂地后退了幾步,試圖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衣著嚴(yán)肅的中年男人卻完全不相讓,反而更加向前貼近,同時將手按在腰間。
“回答我的問題!”
“我……我是東京大學(xué)四年級的學(xué)生……”
被那股肅殺的氣勢所壓倒,她慌慌張張地回答著,眼神卻不由得瞟向了中年男人的后方。
那里好像有什么東西。
“老實點!不要想?;ㄕ校 ?br/>
黑沉沉的槍支陡然出現(xiàn)在光亮之下,隨后槍口迅速上抬,對準(zhǔn)了她的胸前。
“保持安靜,不要動,如果你有任何異常的行為,我就會……”
話才說到一半,中年男子臉色巨變,緊接著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開槍。
可惜晚了一步。
“都追到這里來了嗎……”
似曾相識的聲音出現(xiàn)在光亮之后。
一根工地上隨處可見的鋼筋從背后刺穿了中年男人的胸膛,手法異常狠辣,直接扎爆了心臟,一擊斃命。
“真是些煩人的家伙。”
年輕的男人從黑暗里走入光亮中,轉(zhuǎn)而扣住了中年男子的喉嚨,當(dāng)他的胸腔還在徒勞地起伏之際,將他的頸椎直接扭斷。
“……”
久本真凜沒有說話,或者說,一連串平日里難以想象的事件沖擊之下,她連言語的能力都喪失了。
年輕男人自顧自地在長風(fēng)衣上抹干手上的鮮血,隨后從那繪有斑斕的浮世繪的風(fēng)衣內(nèi)襯中搜出兩個彈夾,連同手槍和一柄精致的近戰(zhàn)短刀,一齊納入懷中。
“喂,你?!?br/>
前幾十秒才發(fā)生的對話再次上演。
“你怎么不跑?”
雖然問話的內(nèi)容有點不一樣。
“我……我是東京大學(xué)四年級的學(xué)生……我是東京大學(xué)四年級的學(xué)生……”
失魂落魄的久本真凜雙眼無神地重復(fù)著這一句話,慘白的臉頰上滿是淚痕。
“我不想問這個?!?br/>
年輕男人有些不耐煩了,但不知不覺間,語氣稍微溫和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久本……真凜。”
就像一個機(jī)器人,除了還會呼吸,她看起來沒有一絲正常人的活力。
“久本真凜……”
年輕男子低聲念叨了幾遍,隨后猛地用力搖了搖她的肩膀。
“啊——”
幾乎要散架了的疼痛將她稍微喚醒了一些,可惜隨后映入她眼前的則是一雙兇狠而瘋狂的金色眼眸。
“聽著,久本真凜小姐,我對殺掉你沒興趣,所以你現(xiàn)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沿著這條路向前走,然后回家好好睡上幾天、忘掉這里發(fā)生過的事。”
“如果你想報警,我不介意手下再多出一條人命。”
“聽明白了嗎?”
“……”
不知為何,久本真凜覺得那金色顯得有些黯淡。
多好的顏色,為什么會變得黯淡?
又或許本來是另一種顏色?
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在腦中盤旋,竟令她一時間忘了自己的處境。
“嘖,又來了?!?br/>
年輕男人不爽地凝視著隧道的另一邊,隨后松開了抓著她肩膀的雙手,轉(zhuǎn)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可惜不過兩三秒,又折返了回來。
“蠢女人?!?br/>
他不爽地罵了一句,然后將久本真凜扛在肩膀上,快速奔跑起來。
“欸?”
天然呆的她還在納悶自己什么時候飛在半空中了。
“聽好了蠢女人,我只把你帶到出口,然后你自己逃跑。至少要離開東京,明白了嗎?”
四周涌動的狂風(fēng)呼嘯,仿佛樹葉在秋意中飄落,年輕男人吃力卻依舊冷漠的聲音卷在風(fēng)中,不甚明晰。
“你叫什么名字?”
大概就像她從前喜歡問太陽為什么叫太陽,而不是名+姓的組合形式。很無厘頭、很突然的問題,但她就是想知道。
強(qiáng)健的肌肉收縮,帶來巨大的速度。
年輕男人沉默著前進(jìn),不斷地加速、加速。
直到能夠看見光的那一刻。
“我叫櫻井明?!?br/>
“無法看見希望的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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