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懶得跟二丫打機鋒,也懶得看她一副高高在上,用憐憫中夾著恨意的目光看著她的模樣,抬腕看了下時間,開門見山的問,“二丫,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云裳,認識這么多年,你還不知道我大名叫啥吧?”二丫透過接待室的窗戶看了外面一眼,不回答云裳的問題,反而岔開話題問道。
云裳也順著二丫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外面除了站崗的小戰(zhàn)士外空無一人,更是覺得二丫這幅故弄玄虛,東拉西扯的做派惹人討厭。
她定定的看著二丫,眼神冰冷,笑容諷刺,直到二丫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僵硬起來,云裳才緩緩勾起唇角,拉長了語調(diào)道:
“咱們也是老熟人了,不管你大名叫安娜還是叫瑪麗,又或者是另外一個更加洋氣的名字,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當年的那個二丫。”那個第一次見面時又臟又臭的二丫!
明明是敘舊拉關(guān)系的正常話語,可是被云裳輕飄飄語調(diào)的說出來,再配上她毫不掩飾鄙夷的小眼神,硬生生把二丫氣了個半死。
二丫心里又羞又惱,原本還正常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握著杯子的手驟然捏緊,力道大到連指尖都泛白了。
云裳懶得看二丫這張黑臉,側(cè)過頭,涼涼地笑了一聲,“二丫,咱倆不熟,沒有那么多交情可攀,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兒?!?br/>
二丫低下頭,強行壓下心里羞惱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道,“云裳,我有重要的事情找顧哥,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嗤~!”話音剛落,接待室里就響起云裳低低的嗤笑聲,“二丫,你有什么話就跟我說,我可以幫你轉(zhuǎn)告顧二哥?!?br/>
有事我可以轉(zhuǎn)告,見面就算了。
我對象只能我看,你想見他,門兒都沒有!
二丫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跑來找顧時年,除了真的有事情要跟顧時年說外,最主要的還是想見顧時年一面。
畢竟她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見過她惦記了兩輩子的男人了,這次有機會見面,自然想親眼看看他過的到底好不好。
“云裳,現(xiàn)在不是耍小性子爭風吃醋的時候,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見顧哥,不見我的話顧哥一定會后悔的!”
云裳臉上的笑意立時冷了下來,眼睛斜斜看了二丫一眼,“二丫,我跟顧二哥去年就打了戀愛報告,還打算今年下半年結(jié)婚。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有事兒可以跟我說,我能幫你轉(zhuǎn)達?!?br/>
“你們要結(jié)婚了???”
二丫驚叫出聲,一副詫異到極點模樣。
看到云裳點頭,二丫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眼里滿是疑惑看著云裳,張了張嘴,從牙縫中艱難擠出兩個字,“……恭喜?!?br/>
云裳自然看出二丫臉上的神情不對,卻也懶得知道她心里到底在琢磨什么,長吁了口氣,接著問,“這下能說你找我對象到底啥事兒了吧?”
“不行!”二丫斷然拒絕,再次加重了語氣道,“事關(guān)重大,我必須親自跟顧哥說!”
云裳好說歹說,費了大半天口舌,可二丫還是一口咬定了非要見到顧時年本人才能開口。
這讓云裳原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告罄,瞬間開啟嘴炮模式,滿嘴的軟刀子,哪里疼就往二丫哪里戳。
“二丫,你一個離了婚的二婚女同志,千里迢迢從汾陽跑到宜城找我對象,還想讓我給你帶路,憑啥?你哪兒來的臉?誰給你的勇氣?你不要名聲我對象還要名聲呢!
再說了,你一個犯過錯的受監(jiān)管落后分子,竟然大剌剌跑來部隊上一口一個顧哥的喊別人對象,你覺著合適嗎?自個兒是個什么身份你心里就沒點數(shù)?”
二丫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被氣得嘴皮子都哆嗦起來了,“你!白云裳!你得意啥?我再是二婚也比你個神經(jīng)病好!”
云裳眼皮子一跳,兩眼看著二丫,“神經(jīng)病罵誰?”
“罵誰你心里沒點數(shù)嗎???”
二丫把見到云裳起就積壓的憤怒一股腦的發(fā)泄出來了,兩眼惡狠狠地瞪著云裳,壓著嗓子罵了好幾句,說出來的內(nèi)容讓云裳止不住的心驚。
“有病就呆家里等死去!別出來禍害人!害了人你就不怕晚上做噩夢……”
罵了幾句后,二丫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對上云裳打量探究的目光,二丫心里硌鐺一下,臉上血色全無,額頭上冷汗一層一層的往外冒,放在身側(cè)的拳頭也不自覺顫抖起來。
二丫表現(xiàn)的越是后怕,云裳的疑心就越大,眼瞅著二丫連牙齒都不自覺上下碰撞起來,云裳才放緩了聲音套話道,“二丫,你剛才說我有神經(jīng)病……我想知道,這件事你是咋知道的?”
二丫猛地抬起頭,愣愣的看著云裳,“……你,你真的有,有病……顧哥知道嗎?”
這是咋回事?
云裳這個時候就有病了嗎?
她上輩子回城后聽小洋樓的人說起白云裳犯病的緣由,據(jù)說是受了刺激才發(fā)病的。
可這輩子云裳還沒有受到刺激,還是個正常人,怎么聽她剛才說的話,好像知道她自己有病似的?
難道云裳也有奇遇?
還是說,云裳這病是天生的,白家人也知道,可他們故意不說,任由顧時年跟云裳那么親近,還想把這個神經(jīng)病嫁給顧時年,最后害了自己也害了顧時年……
……
人在氣急下說的話往往都是心底深處最直接,也最坦誠的話語。
因此,對于二丫之前惱羞成怒的罵她是神經(jīng)病,還說她以后會禍害別人,云裳心里既震驚又覺得荒謬。
她明明是正常人??!
兩輩子都沒有過犯病的經(jīng)歷,怎么可能會是神經(jīng)???
這也太荒謬了!
可這個二丫是重活一回的人,在惱羞成怒到近乎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應該不可能編瞎話騙她才是……
難不成,她以后會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精神上會受到重創(chuàng)嗎?
不行!一定得穩(wěn)住二丫,想法子從她嘴里打探更多的消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