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路野一馬當(dāng)先,話一說完便提著長槍從沙丘上猛跳了下去。赤紅槍尖放肆地劃過沙面,立時蕩起一人多高的飛沙走礫。
如此動靜,逸逍遙與梵音戰(zhàn)閣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
胭脂香夜追在后面“吃”了一臉灰,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尼瑪囂張的,連我看了都想揍他!”
“哈哈哈哈!你那叫羨慕嫉妒恨好嗎!”黃燜排骨開懷大笑:“凌哥這一手小滑翔,誰看了不稱一聲絕!”
是啊,是絕。云山亂墜在隊伍最后不由得想,長兵借力,凌路野簡直就跟玩兒撐桿跳似的,一下子便將自己的身體遠遠地送了出去!
這手操作,明顯不是僅憑幾個走位技能就能完成的。這沙漠里有封印,走位技能受阻的情況他先前可是深有體會。
可凌路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云山亂目前的這點兒踏仙游戲經(jīng)驗,其實并想不清楚。
他只知道長槍在這個人手中已然不止是一件用來釋放技能的裝備,而是一把如指臂使、攻守皆宜的武器。
一把真正的武器。
云山亂承認,在這個瞬間,他竟然深深地嫉妒了。平生第一次產(chǎn)生了一個屬于“弱者”的想法——我和他玩的真的是同一個游戲嗎?
反觀凌路野本人,則根本沒有把這個普通的操作放在心上。他正忙著在那群齊刷刷仰頭又扭頭的人堆里尋找飲酒一杯的身影。
說也奇怪,凌浩曾數(shù)次與兩大幫會的人交鋒,卻至今還未真正見過這位第四區(qū)第一大幫的幫主,心里難免有些好奇。
雖然此時此刻他離那四個大團還有一些距離,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凌浩仍舊很快發(fā)現(xiàn)了目標。
不為別的,就為飲酒一杯所裝備的法寶自帶紫色電光特效,扎在人堆里的時候,離得越遠反而越更清晰。
“好家伙!十月江濤!”馬成仁緊跟著也感嘆了一句,說完卻又無語地吐槽道:“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筆。”
凌浩呵呵笑著沒有說話。
畢竟以老馬的神通,自然老早就已經(jīng)猜到,第四區(qū)交易行里憑空出現(xiàn)的那些藍色法寶都是什么來路。
“這下可不好辦了。你得把他盯好!”馬成仁不無嚴肅地叮囑。
“當(dāng)然?!绷韬泣c頭寬慰他:“你就放心吧,做的時候就知道大概會流到哪些人手里。小問題!”
“那就好。”
既然凌浩這么說,馬成仁自然也放下心來,轉(zhuǎn)而去招呼云山亂與黃燜排骨。
“去打boss,別管外頭!”
其實這話主要還是跟云山亂說的。
別看黃燜排骨跟他平日里一直吵鬧不休,可畢竟是從前一起并肩戰(zhàn)斗過的兄弟,默契和經(jīng)驗都不是云山亂這個新人能比。
在胭脂香夜和凌路野這樣的骨灰級玩家眼里,云山亂的天賦頂多只能算作一種潛力,至少目前并不能稱為實力。
普通區(qū)與神魔兩域有坎。
或許云山亂現(xiàn)在還不能體會到這種差距……不,事實上他馬上就將第一次看見這道坎。
馬成仁會心一笑,視線迅速從云山亂身上劃過,同時指揮著胭脂香夜追到了凌路野身旁,貌似與他一道將黃燜排骨和云山亂兩人給護在了身后。
然而黃燜排骨毫無猶豫,悶頭便往boss掀起的沙暴里沖!云山亂得了胭脂香夜的提醒,自然也不會在外面多作停留。
這兩個人不管不顧的樣子總算驚醒了逸逍遙和梵音戰(zhàn)閣的眾多玩家。也是直到這時他們才真正相信,這四個人竟然真的是沖著他們的boss來的!
“不會吧?”
也不知是誰愣在人群中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就聽天頌梵音反應(yīng)極快,即刻示意自家二團前去阻截。
天頌梵音是留過心眼的。
這boss來的不明不白,幾乎毫無征兆就帶著滾滾煙塵突然從沙漠里跑到他們面前,明擺著就是有貓膩!
所以他也沒有把四個大團集中到一個方位輸出,而是以一個最為穩(wěn)妥的站位,盡量分散在沙暴的四周。
反正云陽這個野圖boss的情況特殊,只要想搶仇恨,主T就一定要進入沙暴中心!
如此一來,至少到目前為止,這樣的安排看起來都沒有什么問題。無論對手想從哪個方向突入,逸逍遙和梵音戰(zhàn)閣都能及時應(yīng)對!
況且對方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將這只野圖boss拱手讓人。
他們既然選擇了將其引導(dǎo)到逸逍遙和梵音戰(zhàn)閣手中,多半就是因為自身的戰(zhàn)力不足,無法獨立擊殺boss。
換句話說,逸逍遙和梵音戰(zhàn)閣大概率會在人數(shù)上占優(yōu)勢!加之他們在第四區(qū)的幫會實力本就遙遙領(lǐng)先,即便對方的人數(shù)和他們相當(dāng)也沒什么關(guān)系。
橫豎兩大幫會已經(jīng)在這只野圖boss的爭奪戰(zhàn)中掌握了主動權(quán),接下來便只需解決對方的引魂玩家,僅此而已。
更有甚者,天頌梵音都覺得自己可以對來人說上一句恭候多時!
可誰知當(dāng)對方真的出現(xiàn),卻竟然只有區(qū)區(qū)的四個人。
就算這四個人里頭有奶有T,還有云山亂和凌路野,那也還是太少了!少得都讓他有些想笑!
上回打九頭相柳的時候,天頌梵音帶著梵音戰(zhàn)閣的人的確曾經(jīng)被凌路野逼退過,但那回是那回。
說白了,他忌憚的并非凌路野,而是一林霜葉。
雖說事后天頌梵音也曾懷疑過那個一林霜葉的真?zhèn)?,可不管怎么說,當(dāng)時那種情況,這個ID本身就是一股巨大的壓力。
至于后來被凌路野利用boss二次施壓,在他看來,問題的癥結(jié)也出在凌路野等級不到三十,無法被擊殺的這個情況上。
從始至終,哪怕是在赤霞楓林斬首,凌路野都沒有一次是與他們真真正正地正面相對!不是占了等級的便宜,就是占了環(huán)境的優(yōu)勢,贏得實在叫人不甘心。
思及此,天頌梵音甚至有些牙癢。但牙癢歸牙癢,他一貫行事冷靜,眼下也不例外。
赤霞楓林中發(fā)生過的事尚且歷歷在目,對方有備而來,他也不敢說什么勝券在握,當(dāng)即扭頭去喊飲酒一杯。
“要不你去殺那個T?”
只是一句話的工夫,梵音戰(zhàn)閣的二團已經(jīng)與那四個人交上了火。
遠程職業(yè)的玩家們技能丟得兇狠,云山亂與黃燜排骨卻連看都不看一眼,仍舊筆直地沖向沙暴。
凌路野和胭脂香夜倒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閃避走位未見得有多從容,但愣是沒有往后退上一步。
“臥槽臥槽!嚇死老子了!你好歹意思意思躲躲吧!”
毒醫(yī)一邊呼喝,一邊催動手中的靈珠起了一道“隕生咒”,立時便將大部分玩家追擊的腳步給暫時止在了原地!
毒醫(yī)二十級技能隕生咒,球狀空間法咒,以武器靈珠為媒催動咒術(shù),范圍內(nèi)每存在一名敵方,便能給范圍內(nèi)的友方單位回復(fù)自身生命2%的血量,同時使敵方單位失去同等血量。
最終治療效果則以單次總治療量按照友方單位的數(shù)量數(shù)進行均攤,每0.5秒回復(fù)一次,且受到根骨與根元的影響,即治療量可以暴擊。技能初始持續(xù)時間為5s,技能CD為45s。
毒醫(yī)這個職業(yè)的特點完全可以總結(jié)成一句話:減益對方,治療自己。
可它畢竟還是一個治療職業(yè),如“隕生咒”這種自帶傷害效果的特殊技能的確有且僅有一個,CD時間也足夠長。
可就算只有一個,對付眼下的情形也夠用了。
5s人均20%生命值的傷害,還是以毒醫(yī)玩家的血量為基數(shù)進行計算,差不多相當(dāng)于輸出職業(yè)玩家近半數(shù)的生命,這誰還敢大意?!
盡管也有不少玩家并未止住自己攔截黃燜排骨的步伐,可這般銳減下來的人數(shù)又怎么可能難得住凌路野?
那戰(zhàn)士躲技能躲得不怎么仔細,攔人倒是攔得滴水不漏。
幾個輸出技能招呼下來,人或許是追進了沙暴,可多半也成了殘血,有命進去卻不一定還能有命出來,更遑論還要在沙暴里頭跟云山亂這樣的高手干架!
至于梵音戰(zhàn)閣二團里的各位奶媽,胭脂香夜也沒閑著,除了給凌路野額外丟了兩個回血技能外,便是一連串的減益效果釘死治療玩家。
要么減弱治療,要么降低攻速,諸如此類雖不致命,卻都具有極強的針對性。
于是,短短不過三四秒的工夫,黃燜排骨與云山亂便成功鉆進了沙暴之中,徹底消失于眾人的視線。
可還不等其他人從這一連串的情況中醒轉(zhuǎn)過來,胭脂香夜這個凌路野團隊中唯一的奶媽竟然也往沙暴方向閃身而去,徹底將凌路野只身留在了外頭。
臥槽!這算是個什么情況?
難道凌路野還真的打算一個人單挑咱們一個團?
飲酒一杯驟然瞇了瞇眼睛。
他方才不是沒有聽到天頌梵音的問話,只是尚未來得及考慮,便親眼目睹了這四個人配合無間的一場突入,一時便沒有回復(fù)。
只不過如今這般情景,他自然也無需再作什么考慮,當(dāng)即便從輸出隊伍中抽身,即刻奔赴沙暴中心。
他可沒打算留下來跟凌路野耗時間!追殺黃燜排骨才是正事!
情勢一下子又翻轉(zhuǎn)了過來。方才是梵音戰(zhàn)閣的二團想要攔下凌路野的小隊,如今卻變成了凌路野想攔飲酒一杯。
然而,雖說凌浩關(guān)注他已有許久,可奈何這位大佬原本就在另外一個大團中,與他目前所處的位置尚有一些距離。
加上天頌梵音指揮得當(dāng),立刻瞅準機會安排二團的人繼續(xù)攻擊自己,總算成功地將他拖在了原地。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情況。
凌路野乘鸞催動,長槍頓時化作飛舞的火鳥,迅速自他身側(cè)撕開了一條路。
緊接著鳳唳沖霄。
鳳唳蒼穹如此一個駭人的大招竟生生被凌路野給玩成了加速技能,一路閃避著所有可能擊中的目標,疾速追進了沙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