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3日。星期四。下雨了。
在樓下望雨興嘆的我，看到了在雨中等我的顧項羽。
他眼里的情緒，有著讓我感到慌張的落寞。不知道是被雨水洗禮還是被淚水洗禮過的他的眼睛，有些紅，他看著我，緊張的像是我做了什么讓他感到害怕的事！
因為同事的揶揄，我不得不結束了這樣迷茫的對望。我走到他的傘下，像第一次他來接我下班的那天，我的手緊張的不知放在那里才好。
“傻瓜，明天下午我會去看你的??！”
像是組織了好久，才把語言完整的說出來，他說：“我給你買的雨衣，都沒有隨身攜帶嘛？”
這樣的語氣，讓我感覺到了他的小心翼翼。而我，笨拙的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了。
我抓著他的手，解釋道：“沒以為今天會下雨呢！”
“是不習慣帶著遮雨的工具吧？”顧項羽低著頭，看著細細的雨絲打在青色的磚塊上，“楚溪，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好??！”我盡量的讓自己笑著，這樣，顧項羽就不會有心理負擔，而我也會因為他沒有心理負擔而輕松很多。
顧項羽帶著我去了一處棚戶區(qū)，是我小時候待過的地方的樣子。穿過兜兜轉轉蜿蜒的小路，顧項羽走到一處房子面前，打開門，說道：“這里……”
我走了進去，房子從外面看有些陳舊，可是里面卻布置的很溫馨，桌椅雜物也都收拾的很整齊，墻上放著我的照片，站在河堤上努力向上看著不讓眼淚滑落下來的我，吃著冰淇淋伸著調(diào)皮的舌頭舔唇角的碎餅干的我，睡著的我，發(fā)呆的我……
我轉身看著將雨傘妥善安放了起來的顧項羽，說道：“這里怎么會有我的照片？”
“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我偷拍下來的！”顧項羽給我倒了果汁，他說，“你喜不喜歡這樣的房子？”
他沒有等到我的回答，就又說道：“我看到這里的時候，就覺得這里有一種歷史的歸屬感，我喜歡這里的氛圍，我想讓你和我住在這里……不，暫時住在這里，然后等合適的時機，我?guī)汶x開，好不好？”
我彎著眉眼問他：“離開？去哪兒呢？”
“去哪都好，你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顧項羽忽然抱著我，說著沒頭沒腦的話，他說：“虞楚溪，你不知道顧項羽有多愛你，有多么想要和你永遠的在一起，可是……可是我要怎么辦？”
我緊張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我緊張的搖頭：“不、不、不要說，什么都不要說！”
他的吻落下來，落在我的不知所措里。顧項羽他忽然說到了永遠這個詞，這讓我無比的肯定，并不是有個無聊的人，他整容成與我的顧項羽一模一樣，他實實在在的就是顧項羽啊——
就算面容可以重塑，胎記可以作假，可是身高呢，哪有那么完美的一模一樣的身高呢？
他抱起了我，輕輕放在素色格子的床上，他褪去了我的衣服，他吻著我，說：“虞楚溪，我要聽你說，你愛我，你愛顧項羽……不，我要聽你說，小羽，我愛你，羽是下雨的雨，在雨里擁抱著你的我，是小雨，癡情的小雨、纏綿的小雨、霸道的小雨……”
他在耳邊呢喃，要我說：小雨我愛你。
我噘著嘴巴，不肯答應，我不愛下雨天——怎么會愛小雨！
我搖了搖頭，我笑著，固執(zhí)的說：“不！”
然后這個男人像是瘋了一樣，他瘋狂的撞擊，我不得不求饒，我叫道：“好了、好了，我說，我說，小雨我愛你，小雨我愛你！”
但是他并沒有停，像是要不停的確認，我真的愛的是他一樣，他把我困在他的愛里，困在他野獸一樣的占有欲里。
我捧著他的臉，仔細的看他的眼睛，那么熟悉的眼睛，終于可以近距離的擁有，累了，他的吻卻不肯放過我，可是他越是這樣不停的要，我就越是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讓我有了那種不切實際的預感。
顧項羽，你是要離開我了嘛，為什么會說永遠這種俗套的詞語，為什么要說離開那樣俗套的情話，顧項羽，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讓你一改往常的淡泊和執(zhí)著？
“顧項羽，顧項羽？”我捧著他汗涔涔的臉龐，說道，“顧項羽，我們結婚吧？”
他眼里的繾綣忽然全部褪去，支起了半個身子，他看著我，認真的說：“虞楚溪，你愿意嫁給我嗎？”
我點點頭。他忽然就漾出了淚水，他不停的吻著我的手，說：“虞楚溪，你說清楚，你要嫁給顧項雨——雨是小雨的雨，對不對，對不對？”
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問著，像是我隨時都會反悔一樣。
直到我不厭其煩的扯著他的耳朵，拉到我的嘴邊，然后大聲的喊：“顧項羽，我要嫁給你！”
顧項羽那個時候抱著我，哭的像個小孩，我感到有些濕熱的淚水劃過了我的肩頭，可是我卻又聽到了他哽咽著的笑——
這個反復的男人，你是太開心了嘛，因為虞楚溪答應了嫁給你，所以你開心的不知道該用什么語言來表達了嘛？
可是顧項羽，你什么時候喜歡起小雨來了呢？
說到結婚，我忽然有點迷茫了呢。明年三月份就要考博的你，真的可以擠出時間來跟我結婚，顧項羽，你不會連蜜月都沒有考慮過吧？
“那……等明年你考博結束之后，我們就結婚吧，然后開學前我們一起去海邊度蜜月，好不好？”
顧項羽看著我，沉默的看著我，陌生的看著我。
他說：“虞楚溪，我不想考博了，可以嘛，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可以嘛？”
我刮了下他的鼻子，說：“所以你是沉淪在這種男/女肉/體/歡/愉當中了嗎？”
是我太放縱了嗎？是我太矯情了嗎？是我讓你沉淪了嗎？
顧項羽，你知不知道你說不考博了我有多開心，終于可以雙宿雙棲的那種甜蜜生活立即就在我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來——可是，那是你許久以來的夢想，人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就丟了夢想？！
顧項羽，我希望我們之間變回從前，每個星期五的下午，我在搖晃的公交車里，趕來學?？茨?，看你每次都帶著一本書或者字典，埋頭苦讀——
一切都回到原來的樣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