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魔法陣大概二三十公里之外，獅虎兩族的族長帶著少數(shù)親信，正站在一個掩體里面，緊張地看著天空。

    從這里當(dāng)然看不清魔法陣的具體情況，但至少還能看到北方地平線附近那片升騰起來七彩光芒。

    “儀式開始了。”獅族族長老萊恩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能不能成功，其實都差不多。”虎族族長加拉德斯笑了笑，似乎很不在意地說，“寒氣不會憑空消失，這個魔法陣無非是將原本一直向南的寒潮打散，令其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其中依然會有很大一部分會繼續(xù)向南，形成新的寒潮。”

    “但是，總會比會大白災(zāi)好很多吧?！崩先R恩說。

    “也許吧，可就算好很多，依然還是會形成白災(zāi)，無非從大白災(zāi)變成了尋常的白災(zāi)而已?！奔永滤篃o所謂地說，“對我們來說，沒有什么區(qū)別?！?br/>
    老萊恩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又過了一會兒，北邊的七彩光芒變得越發(fā)強烈，甚至整個北邊天空都被彩光浸染，彩光穿透了烏云，又從烏云的一條條裂縫里面落下，化作一道道光柱，看起來充滿了神圣的感覺。

    “真是了不起的法術(shù)！”另一處的某個魔法陣里面，一個年老的魔法師注視著這景象，忍不住贊道，“這法術(shù)的規(guī)模之大，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老師您要是踏入傳奇境界的話，那就還有至少七八百年可活呢，說‘這輩子’還太早了一點。”他的身邊，一個人二十四五，穿著魔法袍也依然英氣勃勃的漂亮女人笑著說。

    老魔法師笑著搖頭：“從高階巔峰到傳奇，說起來一步之遙，其實天上地下。老師我這一輩子，見過不知道多少人，年紀輕輕就達到了高階巔峰，然后一直到死也沒能踏入傳奇境界。我到年近六十的時候才達到高階巔峰，已經(jīng)比別人慢了太多，想要后來居上，幾乎是不可能的?！?br/>
    “您也知道是‘幾乎’而已嘛，從高階巔峰到傳奇，其實機會都差不多，不是嗎？”另一個弟子，看起來三十出頭，頭發(fā)卻已經(jīng)微微有點白的中年男子笑著說。

    老魔法師依然搖頭：“等你們也達到我這個境界的時候，就明白了。能突破的人，心里未必會有預(yù)感，但不能突破的人，心里是肯定能夠感覺到的。”

    他依然注視著北邊天空絢麗的彩光，語氣卻有些唏噓：“我從達到高階巔峰的那一刻開始，就明白自己屬于不能突破的那種人。高階巔峰就是我的極限了?！?br/>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不過也無所謂，我這一生都在探索魔法的奧秘。和那些蹉跎一生沒什么成就的同行相比，我見識過了雅瑪伯爵絢爛多彩的婚禮，見識過了艾蘭茨城外驚天動地的傳奇之戰(zhàn)，又見識過了這次規(guī)模龐大的魔法儀式……我這一生，可比別人見識的有趣的東西多多了！”

    “而且，我還有你們這些好學(xué)生?？死锾兀闵朴诖私游?，等我死了之后，一定能夠把穩(wěn)特雷拉魔法協(xié)會，不至于讓它像色雷斯那邊一樣傾覆；安娜，你天資過人，沒準(zhǔn)能夠比我走得更遠一步，踏上傳奇的臺階，看到我看不到的風(fēng)景……”

    兩個學(xué)生正想要說什么，突然聽到了北邊傳來猛烈的轟鳴。

    朝著轟鳴的方向看去，只見地平線附近魔法陣的方向，一道道雷電從天而降，在大地上瘋狂肆虐。聲音猶如無數(shù)魔物在嘶吼咆哮，氣勢好像許多圣職者們聯(lián)手降下了天罰。

    “這是怎么回事？”安娜驚呼，“魔法失敗了？”

    老魔法師沒有回答，只是仔細注視著那邊。在他的眼中，五顏六色的光芒升騰起來，組成了兩個小型的魔法陣，不僅讓他能夠看到遠方，更讓他能夠看到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魔力的流向。

    只看了一眼，他就皺起了眉頭。

    在那個龐大的魔法陣位置，魔力的流向已經(jīng)一片混亂。天地間到處都是雜亂的魔力流，偏偏卻又懂充滿了令人驚怖的力量。一般人大概只要被它們碰一下，就會失去生命。無非是死法不確定，不知道是燒死、凍死、電死、毒死……而已。

    “奇怪！就算是儀式失敗，也不該這樣??！”他忍不住喃喃自語，“而且，四大薩滿難道就沒有做一些預(yù)備？就算我們設(shè)計魔法陣的時候，都要為可能的儀式失敗做好防備，他們怎么一點防備都沒有？”

    又過了片刻，他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來如此！這其實就是儀式的效果，通過這個儀式，制造一片狂亂的魔法區(qū)域，等這片區(qū)域的魔力漸漸穩(wěn)定下來的時候，就會按照之前的設(shè)計，化作朝著東西兩邊不斷吹鼓的大風(fēng)……呵呵，真是了不起的設(shè)計！”

    此刻，在魔法陣旁邊，星照正滿臉興奮，拿出水晶來瘋狂記錄這么大規(guī)模的實驗，能夠得到她一直想要卻又無力自己開展的實驗數(shù)據(jù)。盡管方向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參考的部分依然有很多。

    熊貓則嘖嘖驚嘆盡管空中無窮雷霆落下，但每一道雷霆快要落到地面的時候，就被魔法陣吸引，匯入地下。一道道光芒沿著鋪設(shè)的石板流淌，很快聚集到了魔法陣的中央，讓那個平臺上的一個個節(jié)點都在熠熠生輝。

    所有的薩滿們此刻都閉著眼睛，聚精會神地唱誦歌謠。他們的魔力源源不斷地流入面前的符文石條，維持整個魔法陣的穩(wěn)定運行。四大薩滿則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誦唱，正在揮舞骨杖，不斷修補和調(diào)整整個魔法陣，確保它能夠一直穩(wěn)定運行，直到整個儀式的結(jié)束。

    這樣的行動足足持續(xù)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最后，四位年邁的老薩滿一起舉起骨杖，指向天空。

    轟雷落下，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雷光之中，連帶著魔法陣最中央的一塊，都融入了雷霆。

    這道雷霆并沒有消失，而是像一棵大樹，從地面指向天空。它展開的“樹冠”就是烏云之中不斷跳躍的雷電，而在它的周圍，龍卷風(fēng)呼嘯而起，環(huán)繞著雷霆之樹，直上云空。

    熊貓頓時愣住，隨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為了確保魔法儀式的成功，四大薩滿終究還是用了人祭，不過他們獻上的祭品不是各部落挑選出來的犧牲品，而是他們自己。

    這是魔法儀式里面最高檔的獻祭，也是最安全最穩(wěn)定的獻祭。

    又過了片刻，魔法陣的光芒終于完全停止，龍卷風(fēng)和雷霆之樹卻并沒有消失，而是依然存在。

    而這個時候，天空中的烏云已經(jīng)開始分散。原本一直向南的烏云，被不知從哪里吹來的大風(fēng)吹散，分出來向東和向西的兩股。

    和之前相比，還能繼續(xù)向南的，只有大概一半左右。

    掩體里面，看著烏云散成三路，加拉德斯和老萊恩都笑了。

    “果然！那個儀式也沒辦法將大白災(zāi)徹底消滅！”老萊恩興奮地說。

    “這樣程度的寒潮，已經(jīng)足夠了！”加拉德斯十分滿意，“人算不如天算，我們果然是得到命運垂青的，我們的計劃，一定能夠成功！”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