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湯鎮(zhèn)。
如今雖是盛夏,天氣炎熱。但那高掛在天空中的烈日,不但絲毫沒有讓人感受到酷熱,反而一股莫名的寒意襲來。周圍的景色也很詭異,樹上的枝葉早已發(fā)黃,很多枯葉從樹上落下。一陣冰冷的寒風吹過,立刻卷起漫天塵土。幽藍的天幕正低垂著,顯得此地甚是荒涼。偶爾會有幾只烏鴉落在干枯的樹枝上不斷哀鳴,聲音猶如在詛咒。不遠處,一處處簡陋的草屋便地可見,屋頂?shù)臒熗仓袝r而會飄起青煙,卻透著一股灰色的死息,十分詭異。
路上,慕容易和韓劍飛聊的正起勁,眼看就快到烏湯鎮(zhèn)。韓劍飛的身上背著一個大包裹,但里面裝的并不是銀兩,而是已經(jīng)換好的滿滿糧食。
二人聊著聊著,韓劍飛的臉上驀然露出一絲驚訝,說道:“原來大哥你是身兼兩個門派修為,屬于雙修之身。怪不得剛才小弟和你對峙之時,看你招招變化莫測卻不明其中深意。”
慕容易輕笑一聲,回道:“我能有今天,全屬機緣。期間陰差陽錯,有很多事情就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哈哈,那只能說明大哥你并非凡人!”說著,韓劍飛大笑起來。
“哎,什么并非凡人,賢弟你休要如此吹捧大哥,我也不過是一凡夫俗子罷了?!?br/>
慕容易無奈的嘆了口氣,不禁回想起了往事,心中五味俱全。韓劍飛看在眼里,倒也不再問下去。
一路上二人聊的非常投機,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不但相互把身世都一一告訴了對方,而且連各自的修為進度也不避諱。
說起韓劍飛的身世很不簡單。他的雙親原是浩華軒的左右護法長老,其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名氣也是修真界中鼎鼎有名之輩,受萬人景仰。其父在百年多前的五極陰陽山一戰(zhàn)中,曾參與過追殺凌云桀的戰(zhàn)斗,但不幸被當年所持有三大獸印的契約人所發(fā)出的巨大能量波及到自身,落了個身形俱滅的下場。韓劍飛的母親再得知自己丈夫的不幸消息后,終日變得郁郁寡歡,寢食難安。最后由于心傷選擇了自碎真元,隨著丈夫一同赴了那黃泉路。只留下了當時只有兩歲多的韓劍飛。
后來,浩華軒的掌門“南宮絕”看到韓劍飛從此孤身一人,舉目無親甚是可憐,從此便把韓劍飛留在了身邊,而且還成為掌門人的唯一入室弟子,并認做義子,悉心教他修行。韓劍飛資質(zhì)過人,果然沒有辜負南宮絕的厚望,居然在短短二十四年就修成了真元之身。
韓劍飛雙親在天之靈,一定也會很欣慰吧。
……
“兩位,你們可是去烏湯鎮(zhèn)?”
突然,只見一個瘦高老翁,正對著前往烏湯鎮(zhèn)的二人疑惑問道。這個突來的聲音,頓時把沉浸在往事中的二人給清醒過來。
“是的,老丈。請問您是否從那烏湯鎮(zhèn)中出來?”韓劍飛一改臉上表情,對著老翁有禮道。
老翁無奈的輕嘆一聲,唏噓道:“年輕人你們有所不知,如今這烏湯鎮(zhèn)甚是詭異,已經(jīng)好久沒有人敢來這個地方了。老朽也是從隔村小路上繞過烏湯鎮(zhèn)趕路的。我看你二人面生,怕你們不知情才出言相告。還是聽我的話,速速離去吧!”
“多謝老丈提醒!”
慕容易沖著這個好心的老翁微微一禮。老翁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便不再言語,很快消失了蹤跡。
二人望著老翁離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平靜。心中那份困惑也是越來越深,不但沒有使他們退縮,反倒更加激起了斗志。
此次烏湯鎮(zhèn)之行非去不可。
很快,在韓劍飛的帶領(lǐng)下,二人終于在午時前趕到了烏湯鎮(zhèn)。鎮(zhèn)口兩邊的樹樁上高高掛起了一塊木匾,寫著“烏湯鎮(zhèn)”三個大字。二人互視一眼,踏入這座神秘之地。
一陣刺骨的冷風吹過,二人不禁打了一個冷戰(zhàn)。一眼望去,這鎮(zhèn)上冷冷清清,竟無一人出沒,安靜的出奇。驀然,一股異常的寒意快速襲來,不禁使二人警惕。
這神秘詭異的一幕,不禁使二人也感到奇怪。沿著鎮(zhèn)中小路行走,看看是否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這時,居住在草屋中的百姓們一聽有生人的腳步聲,全部都微微半開房門,怯生生向外探去。
很快,當這些居民看到來者是韓劍飛的時候,立刻都變得不再害怕,一股腦的從草屋中涌了出來。可奇怪的是,這些百姓們似乎忘記了韓劍飛這個救命的恩人,雙眼中就只剩下食物。那副模樣猶如行尸走肉的餓死鬼。
韓劍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終究不忍。隨后便將裝滿糧食的包裹放到地上。
這些人一看到食物便雙眼通紅,發(fā)了狂一樣沖了過來,爭先恐后的搶著地上的糧食大口吞咽,其行為猶如野獸。
慕容易大驚,試問他何時見過這等場景?就連一旁的韓劍飛也不由得大為驚愕。
“賢弟,這些百姓們是怎么了,你可知道?”慕容易疑惑不解,只能問身邊的韓劍飛了。
韓劍飛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道:“我來這烏湯鎮(zhèn)一共也就兩次。第一回是一個月以前,當時這些百姓們的神智也還清醒。地里莊稼莫名的消失,就是他們告訴我的!”
“那后來呢?”慕容易追問道。
“下一回便是我半個月前再次來到這里了。那時我已把賭局中騙來的錢財,統(tǒng)統(tǒng)換成了糧食背來給他們食用。記得那時這些人的神智也還清醒著,還不斷的對我磕頭謝恩,搞得我尷尬了好久?!表n劍飛仔細的回憶著,口中疑惑道。
慕容易眉頭一皺,不禁又看了看此時猶如惡鬼一樣的百姓??谥械?“看來你此次前來,他們已經(jīng)不記得你了。他們腦中的思維已被掏空,只剩下了本能意識了!”
韓劍飛肯定的點了點頭,也贊同慕容易的說法。
慕容易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往下繼續(xù)追問道:“賢弟,這些百姓神智清醒的時候,可曾對你說過什么話?你又從中發(fā)現(xiàn)到什么可疑之處?”
“半個月前來送糧食的時候,我曾經(jīng)詢問過這些百姓。他們對我說,除了地里的莊稼突然消失不見以外,卻也什么都種不活了。那些有錢的財主或者年輕力壯之人,早已攜各自家眷離開了這個詭異的地方。剩下的就都是一些老弱病殘,行動不便之人??蓱z他們不能離開此地,只能留在烏湯鎮(zhèn)中飽受煎熬?!?br/>
韓劍飛定了定神,繼續(xù)道:“我曾經(jīng)調(diào)查過一番,也曾去莊稼地里查探過,試圖從中找到原因。但可惜兩次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狀,無奈我無功而返,也只能靠暫時騙來的錢財換些糧食,勉強維持著他們的性命?!闭f到這里,韓劍飛無奈的搖了搖頭。
慕容易會意的點了點頭。道:“上次賢弟你來烏湯鎮(zhèn)的時候,他們都還正常??墒沁@一次,卻已和上次完全是兩個樣子。也就是說,這幕后一定有人搞鬼?!?br/>
韓劍飛眼神一變,不解道:“我曾經(jīng)用真氣四處探察過,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奇怪的氣息存在。但大哥剛才說的話,小弟絕對贊同。這件事情背后定有陰謀,一定有人暗中操縱?!?br/>
慕容易單手托起下巴,心中想起對策。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立刻道:“不如這樣,你我二人各自運起體內(nèi)真氣重新探察一番如何?只是上次以你一人之力探察整個鎮(zhèn)子,難免太過勞累無法集中精神,疏忽大意。但這次有大哥在,只需你我各自將真氣探察這鎮(zhèn)中的一半范圍,效果一定比上次要好。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恩,我覺得此法也尚可一試!”韓劍飛肯定道。
二人來到烏湯鎮(zhèn)的中心處,相互背對著對方,然后運起體內(nèi)真氣,開始了一番仔細探察。
兩人警惕,不敢放松大意。同時小心翼翼的感應(yīng)著周圍的每一處微妙變化,不肯放過一個角落……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降臨,一輪明月高掛空中。此時月黑風高,轉(zhuǎn)眼便到了戌時。周圍的氣候也隨著夜幕的襲來,立刻變得寒風瑟瑟,氣溫急劇下降。那些詭異百姓們吃光了韓劍飛送來的食物后,便各自回到了家中。
可是,他們二人絲毫都沒有停歇過,漸漸感到了疲憊。
突然,慕容易的真氣感應(yīng)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口水井中,有一絲輕微的真氣在晃動。大喜過望之余,立刻拍了拍身后的韓劍飛,斂衽道:“賢弟,走,快隨我一探究竟!”
韓劍飛輕輕點了點頭,額頭上已落下了幾滴冰冷的汗水,想必也累的不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立刻站起了身。
兩個人快步朝著那神秘的水井走去,不一會兒便來到了井旁。
往下一看,二人不禁愕然。只見從井口中正不斷的向上冒著一股綠色真氣,看上去陰森恐怖,就像是人死后留下的一團團鬼火。
慕容易的臉上透出一絲堅定,道:“看來這詭異之處,定是這口井無疑了。”
韓劍飛立刻將自身寶劍拔出,警惕著周圍的變化。
慕容易走到不遠處的一座荒宅中,找到一口粗繩,然后在繩子邊上打了一個結(jié),立刻拋到井中打撈。
“嘩……嘩……”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慕容易眉頭一皺,隱隱覺得不妙。手上不禁又加快了幾分,只想快些把這詭異之物打撈上來,解開心中的疑惑。
驀然,只聽“唰”的一聲。
那個奇怪的東西,終于被慕容易成功打撈上來。
二人心中一凜,屏住呼吸上前一探。
這是一塊長方形的綠色布條。布條上端被一根黑色支柱牢牢的固定住。
原來,這是一面幡旗。
但一仔細看那塊布條上面的圖案,二人不禁吃驚連連。這綠色的布條之上勾畫著密密麻麻,數(shù)也數(shù)不清的黑色骷髏圖案。
這些骷髏或是在笑,或是在哭,或是憤怒,或是不安……
總之,這面幡旗上的骷髏表情,盡把人世間的喜怒哀樂全部都展現(xiàn)了出來。幡頂處,醒目的寫著三個深紅色大字。
“咒魂幡”!
而此時,詭異的一幕再次發(fā)生。只見遠方一座座草屋中的百姓,全部一齊打開自家房門向屋外走去??此麄冃羞M的目標,竟都是朝著這面咒魂幡走來。百姓們個個行動僵硬,口水直流,看上去已完全沒有了人性。同時那咒魂幡中的骷髏表情,也一起跟著幻化起來。
幡中的骷髏開始劇烈的抖動,紅色的鮮血順著幡頂大量噴出,瞬間便染紅了整個咒魂幡。
此時那咒魂幡中,驀然又發(fā)出了各種骷髏的哀怨嚎叫聲。估計任何人看到這個場景,都會被嚇得不輕。就連慕容易和韓劍飛二人,都不由得汗毛豎起,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