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聽見身后有人說話,蹭地立起,見是一男一女兩個人攜手而立,那男的白白胖胖,一副笑瞇瞇的樣子,那女子面容冷峻,長得卻十分好看。男人背后負著一只雨傘,女人腰間斜挎著一口鐵劍。徐行一見便知,是南詔金玉堂主夫婦來了。
勸他那人見又來了外人,也只好暫且放下心中不滿,齊力御敵,沖金麒麟夫婦吼道:“這里沒你們的事情,趕緊滾得遠遠地?!?br/>
正要撕信那人一見他二人,也止住手中活計,滿面猥瑣地沖姬珊瑚道:“這個婆娘長得還真挺好看,怎么找了這么個人嫁了?!?br/>
金麒麟夫人姬珊瑚脾氣本十分暴烈,聽了第一人說出“滾”字心中已覺生氣,但聽后邊那人夸她長得好看,心中倒多了幾分歡喜,而后邊那句是說金麒麟的,她倒絲毫不以為意,也不去深究那人話里話外的意思,只是淡淡對那兩個人道:“你們自己滾了吧,也省得動手了。”
那兩個人只當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萬料不到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美婦竟只說了這么句話,不禁啞然失笑,異口同聲問道:“你說什么?”
姬珊瑚也不再和他們答話,身子倏地一晃,已侵到他二人身前,左手拇指扣住食指、團起其余三指呈鳳眼狀,手指疾點,“嗤嗤嗤”三聲響過,先說話那人已應聲而倒,胸口透出三個大洞,血流不斷汩汩冒出,另一人揮起一刀向她劈來,姬珊瑚側身一讓,手指凌空點了數(shù)下,登時將那人肩頭、胸口、小腹點出數(shù)個大孔,那人委頓于地,算是不活了。
徐行見她指法精妙卻極是狠辣,知道這就是陸和四當時所贊嘆的仙人莊“仙人指法”,腦內不自覺推演起若是自己和她相斗將如何對敵。
金麒麟夫婦當日也混在江湖群豪中間,見這“龍盟主”久久不動,金麒麟上前將他扶起,順手搭住他手腕,已為徐行憑脈。
金麒麟回頭沖姬珊瑚道:“原來龍少俠受了內傷,手厥陰心包經(jīng)先受了傷,后來被一渾厚內力者療傷,嗯,想來這是陸大俠的了,但是他傷之未愈又強行運功,致使手少陽三焦經(jīng)也收損傷,其實這些倒也無甚大礙,重就重在任脈受損,導致經(jīng)絡不通,內力無以為繼?!闭f著拿手按了按徐行胸口,又摸了摸他頭頂和小腹,搖頭道:“壞了,果然有人為了救他強行為他灌輸內力,但似乎前兩人一起倒在三四天之前了,后來這人是在昨日,只是他們雖能令你轉醒,卻不知你膻中真氣盈而不泄,久之必為所害,是否……”
“啰里啰嗦說這么多有什么用?”姬珊瑚對丈夫絮絮叨叨一段話早已不耐煩了,大聲責怪他道。
金麒麟絲毫不以為意,笑道:“夫人,旁人遇著自然束手無策,但這些到了咱們金玉堂手里,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費一番周折罷了。”他念及此人乃是陸和四的結義兄弟,雖然自己和陸和四相識不久,但他是莫老前輩弟子,自己卻不能不與他親近。說著右手也握成剛才姬珊瑚那般,在徐行天突穴、鳩尾穴、神闕穴分別一點,又在他膻中穴上猛點數(shù)下,初時每一點都被彈回,所彈力道逐漸變弱,趕到后來已不再反彈,最后將手指停在徐行胸膛,再順著任脈,依著剛才天突等大穴順序往復幾次,末了竟一把將徐行從地上拉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一個金色小瓶,倒出一顆藥丸放入徐行嘴里。
金麒麟道:“這是金盛丸,快吃了吧?!毙煨写藭r也沒了他想,一口將藥丸咽下,只覺體內真氣散向身,胸口煩悶立時消散不少,又見金麒麟已是大汗淋漓,衣衫盡濕,臉上滿是笑容,又聽他道:“嘿,我只能先幫你理順理順真氣,若要去根卻還難呢?!彼徽f了這兩句話,已是氣喘吁吁。
徐行知他此舉雖看似簡單,實則為己耗費不少精力,又受他神藥,心中感激,抱拳道:“多謝金堂主,感激之情不勝言表?!彼缘故且稽c不虛,對金麒麟感激不盡,卻一時不知說些什么才好。
金麒麟道:“龍少俠客氣了,區(qū)區(qū)舉手之勞,要想治愈還得再費周折不可。今日我損功不少,明日……”
“明日什么?你還想替他療傷不成?”姬珊瑚面色一板,沖金麒麟吼道。
金麒麟滿臉賠笑,道:“師妹……”
“好,如此也好。”金麒麟不料姬珊瑚竟會如此爽快便答應了,也是一喜。又聽姬珊瑚沖徐行道:“你的傷天下無人能治,非我金玉堂不可?!?br/>
徐行偷偷望了一眼金麒麟,他正神注視著姬珊瑚,面帶笑意,微微點頭,徐行心知姬珊瑚所言一點不假,于是靜心聆聽。
姬珊瑚道:“若要金玉堂治你的病卻也不難,你只需拿玉璽來換?!?br/>
金麒麟一聽這話,正要反駁,卻見姬珊瑚眼神凌厲瞪了自己一眼,嚇得把要說的話生生吞回肚里。
徐行聽見“玉璽”二字,心中對他二人感激之情立消,心下道,原來又是覬覦玉璽而來的,莫說自己現(xiàn)在也沒了玉璽,便是傳國玉璽在手,也絕不做這等勾當,想到此處不禁連連搖頭,道:“生死在天,區(qū)區(qū)一條賤命又何足惜哉!”
姬珊瑚道:“你可得知道,你這傷可不僅是要不要命的事情,若是耽誤些時日成了廢人,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彼@話倒是不假,本也是為告訴徐行此傷厲害所在,但恰恰如此卻激得徐行傲氣徒盛,傲然道:“人總之便是或死或生,又何懼求生求死而不得?非要拿東西換我性命,我視死如歸?!?br/>
金麒麟對這“龍少俠”十分欽佩,終忍不住道:“師妹,咱們南詔之人,要這中原的玉璽又有何用?”
姬珊瑚平生最厭別人悖逆自己,不僅徐行言語頗不順耳,連丈夫都來為外人求情,怒道:“中原人都想得這玉璽,我南詔人便不能?”她說出要用玉璽交換,最初本意只是隨口說說,但到后來確實想到一途,又見這人如此執(zhí)拗,更多了幾分興致。
徐行沖金麒麟、姬珊瑚拱手道:“金堂主、姬夫人,在下多謝二位救命之恩,但用玉璽換在下性命,在下萬萬不愿。”說著一揖到地,算是答謝剛才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