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喬爍,躺在沐瑤的臥房里,她站在床邊,視線從他卷翹的長睫,滑到他挺直的鼻梁,再落到看起來很q彈的淡色雙唇上。
看來她不在的這幾年,這小子過得很滋潤嘛……
想到這里,沐瑤是有點心塞的。從她這個蝴蝶的翅膀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里的那一刻起,這里的一切都不太可能按部就班的對照著原劇情所發(fā)生,所以七年前她老娘的死是個意外,一個誰也預(yù)料不到的意外。
方老爺子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是壞的,小女兒是好的,在原劇情里,“跳樓自殺”的人應(yīng)該是她的大姑,而不是她感情不深的老娘。
關(guān)于兇手的線索,他們只查到是方家人自己所為就斷了,方老爺子怕她被真兇暗害,就強(qiáng)制性的把她送到了國外,他為了不讓她的行蹤泄露,甚至派人二十四小時的盯著她不讓她和國內(nèi)有任何接觸。
手機(jī)被沒收前,她曾偷偷給喬爍發(fā)過一條短信,豈料直到手機(jī)被迫離手的那一刻,他都沒有回過來。
想起陳年舊事,沐瑤伸手狠狠地擰了他的胳膊一下,一下手才知道他胳膊上的肉很結(jié)實,壓根疼不到他,她擰完了氣不過,再想掐第二次時,被剛給他打好了針的張醫(yī)生給攔了下來。
“方小姐,你這樣有礙他的康復(fù)。”
沐瑤收回了手:“……算他走運。”
還好系統(tǒng)說他沒跟別的女人勾搭上,不然,她一定會像做生拍黃瓜那樣對待他的黃瓜。
張雪邊收拾醫(yī)用器械,邊對她說道:“他患有嚴(yán)重的失眠癥,這一倒下沒有半天是醒不過來的,一會我讓助手送藥過來,上面會標(biāo)注好注意事項,沒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有意外情況就叫我?!?br/>
她抱著雙臂,看著躺著的那個人,問道:“他那怕水的毛病,真的不能根治?”
張雪提起箱子,聳肩:“這是心病,我是無能為力的。你要是想讓他徹底痊愈……這恐怕很困難,就算是找到了他的病因,無論是多頂級的心理師給他治療,他多半也不能再像正常人那樣對水毫無畏懼了?!?br/>
也就是說,這個陰影會一直伴隨著他,直到和他一起躺進(jìn)棺材里。
只可惜,她還真就不信命。
沐瑤正深想治愈他的方法,張雪去而復(fù)返,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很樂于助人的道:“方小姐,需要我?guī)湍惴鲞@位帥哥去客房里休息么?”
沐瑤微笑:“客房還沒有收拾出來?!?br/>
“外面那張大沙發(fā)也可以睡人啊?!?br/>
“病人需要好好修養(yǎng),又怎么能讓他委屈的睡沙發(fā)呢。”
說到與職業(yè)相關(guān)的話題,張雪一臉認(rèn)真的反駁道:“他本來也沒有什么大問題,睡個沙發(fā)還是可以的,那比我家的床還軟呢?!?br/>
“不,他很嚴(yán)重!”
“其實沒那么嚴(yán)重!”
沐瑤這才明白被自己搬起的石頭砸中腳的滋味,當(dāng)初她看中了張雪的耿直實心眼,現(xiàn)在她也感受到了聘用老實人的弊端,因為對方不會看她的臉色來行事。
既然軟的不行,那只能來硬的了,她眼刀橫過去:“張醫(yī)生,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取代你成為我的私人醫(yī)生么?”
雖然想不通boss為什么會堅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張醫(yī)生卻難得聰明的閉上了嘴,為了金飯碗服從了指揮,并且體貼的為他們關(guān)上了臥室的門。
沐瑤這才滿意的挪回視線,站了這么久也有點累,她干脆坐到床上去,給他掩好被子,就盯著他出神。
要怎樣根治他的恐水癥呢?難道……要使用原女主的辦法嗎?她陷入了沉思。
喬爍和喬泱是同卵雙胞胎,長相、身高都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兩人性格各有不同。
喬爍性子沉靜,從小乖巧懂事、成績優(yōu)異,在沒出事之前,他基本上不用父母操心,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弟弟喬泱開朗活潑,盡管體弱多病,他也沒少鬧騰,是附近出了名的淘氣王。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身體越來越孱弱,服用的中西藥也大量增加,雙手時常布滿密密麻麻的針眼。
小孩子難受時都愛鬧一鬧,何況喬泱本就調(diào)皮,所以他被病痛折磨之時,就愛拖著虛弱的身子折騰人。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因此喬家人都極疼他,也就養(yǎng)成了縱容他的習(xí)慣。
所以喬泱溺水而亡后,喬家夫婦大受打擊,喬母崩潰之下,有一段時間把喬爍當(dāng)成了喬泱,這本沒有什么,只是有次喬父出差后,喬母的精神疾病開始誘發(fā)。
喬爍沒有逝去的喬泱瘦弱,她就把他關(guān)起來餓上幾天幾夜,他沒有喬泱活潑,她就時常面目猙獰的掐著他的臉讓笑。他沒有喬泱的病容,藥學(xué)院出身的喬母就用藥物致使他成為病秧子。
最重要的是,溺水事件之前,喬泱就很愛游泳,只是因為體弱,他們夫妻倆都給他限定了游泳的時間,為此喬泱還大鬧了一個月,事關(guān)他的健康,夫妻倆狠心沒理會,而喬爍……他本性就怕水。
喬母病得嚴(yán)重的時候,嘴里反復(fù)的喃著“補償”二字,就把喬爍綁在游泳池整夜整夜的泡著,對他的哭喊哀求視若無睹,她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不愿、也不想醒過來。
這么一番折騰下來,喬爍哪里還有人樣,說他不是喬泱都沒有人相信。
這就是他恐水的由來,不僅是他原先就怕水,也不僅僅是他差點死在水里,而是因為,他把對童年所遭受到的所有折磨的恐懼,都融附在了本就懼怕的水里。
沐瑤嘆息一聲,原劇情里,女主孟羽苓對男主有了好感時知道男主恐水后,就想以毒攻毒治好他,千方百計的設(shè)計他不停的落水,期間男主也差點被淹死過兩次。因此他的恐水癥不僅沒有得到改善,反而又更加嚴(yán)重了,所以他這才在起初厭惡過女主。
孟羽苓的設(shè)定是個敢愛敢恨的灑脫人,見自己的好心喂了驢肝肺,她又熱臉貼了幾次冷屁股后,就心生怒意,打著“教訓(xùn)他”的目的開始撥撩男主,在男主漸漸動心之后,她自己也丟了心而不自知,拍拍屁股轉(zhuǎn)身走了,去了她的“好哥們”男二的公司里上班。
喬爍……還是稱那個人為男主吧。男主不是個肯吃虧的主兒,正想把撩完就跑的女主撈回來,恰巧他的初戀方云昕重新出現(xiàn)在他面前,男主當(dāng)然沒心情理會她,不過方云昕財厚權(quán)大,不僅次次暗中阻礙他追回女主,還故意跑到女主面前秀了把莫須有的恩愛。
孟羽苓見此也暗自誤會了男主,自尊心強(qiáng)大的她不容許自己跑去和男主當(dāng)面質(zhì)問,她覺得事已至此,自己也就沒有必要去“受人侮辱”,她從他的世界里撤離,也斷了對他的最后一絲念想。
當(dāng)然了,原著作者虐時也撒了幾把糖,中間讓男女主又含著玻璃渣的甜了幾回。女二和男二都嫉妒得犯了紅眼病,二人吃了炫邁一樣的合伙拆官配,讓真性情的女主誤會又誤會之下,在精神層面上往死里虐男主。
最后邪不勝正,惡毒女配還是被男主趕去領(lǐng)了盒飯,孟羽苓在和男二的訂婚當(dāng)日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最后男女主he。
回憶完原劇情,沐瑤心中梗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她最不想看原劇情,卻也每次都不得不看。
說到她的堂姐方云昕,沐瑤從小就把她氣得不肯和自己同一個學(xué)校,這也就斷了她和喬爍見面的諸多機(jī)會。
其實原劇情里,喬爍和方云昕的相識是源于兩人童年期間,方云昕在河堤邊救了喬爍那次。在后來他被同齡人排斥的時候,也只有嘴毒心不壞的方云昕小蘿莉見他可憐的愿意和他做朋友。
而他們兩人捅破曖昧的那層窗紙,是在他們高中時發(fā)生的方家之變,也就是方老爺子的大女兒身亡那次。
原劇情里方大姑也是死于他殺,但是兇手始終藏在暗后,方云昕只是一個小女生,她就整日活在驚慌之中,害怕自己哪天也會被自家人害死,于是乎,兩個都不愿意回家的人就這么湊到了一起。
他們的分開,是因為方云昕在進(jìn)入方氏集團(tuán)后變得越來越狠毒,三觀不合之下兩人就分了手。
讓沐瑤奇怪的是,孟羽苓對男主的恐水癥是想要攻克的,而方云昕則是沒有絲毫表示。
她想累了就側(cè)躺下來,繼續(xù)沉思,以毒攻毒這一招不是不行,不過得把握好度,過猶不及就會雪上加霜。
沐瑤想著想著,也生了困意,看了眼還在昏睡的喬爍,就慢慢合上了眼。
夜幕籠罩這座城市之時,喬爍幽幽轉(zhuǎn)醒,腦袋昏沉,入眼是陌生的環(huán)境,他沒有驚慌,失去意識前的記憶在慢慢回籠。
十秒過去,他理清了思路,所以他現(xiàn)在還在帝王國際公館里,在她的地盤上?
喬爍掙扎著起身,才動了兩下就放棄了,因為他看到了同一張床上,在他左邊安睡中的女子。
他怔了幾秒,就小心翼翼的臥回原位,枕著手臂的向左側(cè)睡,安靜的注視著她的睡顏。
她很白,就像他筆下描述的那樣膚若凝脂,墨色長發(fā)也一如當(dāng)年,她躺在淺紫色的薄被里,清淺綿長的呼吸著,鼻息下的發(fā)絲微微顫動。這讓喬爍清楚的認(rèn)知到,這不是在虛假的夢境里,她……是真切的躺在他的身邊。
七年過去,她的五官沒有怎么變,還是清麗無暇的樣子,那一雙眼,也如記憶中的那般靈動。
喬爍說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滋味,有悵然,因為多年重逢,他怕會物是人非。也有茫然,他還是七年前的自己,可她呢……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心里的歡喜覆蓋住了這些感想。
深潭般的眼眸泄露出一抹笑意,喬爍伸手去拂她唇邊的散發(fā),觸到那吹彈可破的膚感之時,他頓了下,食指小心翼翼的停在印象中的位置上,指尖稍稍使力一戳。
她的梨渦,一笑就像是浸了糖的梨渦。
他勾起了唇角,語氣極輕、極輕的道:“我們兩清了。”
他曾不辭而別,她記了六年,她也不告而別,他等了七年,天意讓他們扯平了。
眼皮越來越沉重,喬爍輕輕的替她掖好被角,疲憊感讓他再次陷入了黑甜的夢鄉(xiāng)。
再次醒來已是月上梢頭,喬爍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睡得這么沉了,心里又罕見的沒有藏事,所以他對這次的睡眠質(zhì)量感到很滿意。
他的四肢還是虛軟無力,慢慢的睜開眼,毫無防備的對上了一雙清澈的黑眸,這雙眼睛的主人,正直直的盯著他看,她還維持著之前的側(cè)右睡姿,應(yīng)是也剛醒過來不久。
喬爍先是裝作剛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異地的樣子,再裝模作樣的打量了房間一眼,和她對視兩秒,沉聲道:“你對我做了什么?”
嘖,這小模樣演得真好,要不是從系統(tǒng)那里知道了他醒過一次,沐瑤還真的被他給騙過去了。
她面無表情的反問:“我能對你做什么?”
喬爍想起身,可惜身體不聽他使喚,整個人疲軟到虛弱的地步,他有些驚訝,因為自己不可能這么弱雞!
“……我怎么了?”
沐瑤沒有錯過他一閃即逝的詫異和尷尬,嗯……張醫(yī)生的藥還是蠻管用的嘛,自己起初也只是試著問問而已,沒想到她真的有能令人四肢無力又對身體無害的藥物。
先不管那個庸醫(yī)為什么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反正這個藥,她得大量訂購了。
決定完畢,她繼續(xù)不動聲色的反問他:“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你怎么了?”
“……”
喬爍神色微恍,這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他們偶爾拌嘴吵架的時候。
沐瑤見他沉默,一副回憶的樣子,她就掀開了被子。
“我餓了,去煮點面,你要吃?”
他毫不猶豫的點下頭,包睡包吃,有福利不享是傻子。
沐瑤剛搬進(jìn)來沒多久,冰箱里也沒有多少食材可貢挑選,雞蛋青菜面煮好的時候,沐瑤故意往他那份里多加了點鹽,不是太咸,也不會美味就是了。
端回臥室的時候,喬爍已經(jīng)勉強(qiáng)起身了,她把托盤放在床尾的移動床桌上。
吃面的時候,喬爍一直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不過他沒問出口,沐瑤也就假裝沒看見,她還以為他最多只勉強(qiáng)吃上兩口,沒想到連湯他都卷了個干凈。
沐瑤把他打發(fā)回了床上,收拾好碗再洗浴完畢回房時,他正在看她放桌上的一份企劃案。
喬爍見她回來了,面帶詫異。
“你……怎么又回來了?”
她翻了個白眼:“這里目前只有這一張床,而且是我、的、床,不回來我去哪?”
喬爍見她縮進(jìn)了被子里,頓了下,秉著男性該有的紳士風(fēng)度,問道:“要不,我去外面的沙發(fā)湊合吧?”
還有力氣爬出去?看來得加大藥量了。
沐瑤心下發(fā)笑,面上冷淡的道:“隨便你?!?br/>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今天下午,為什么會推我?”而且還是很生氣的樣子。
沐瑤轉(zhuǎn)臉看他,不可思議的問道:“你真的不知道?”
喬爍搖頭。
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她也有些疑惑了,因為她印象中的喬爍不可能情商這么低。
沐瑤想了想,還是扭過頭,把后背留給他,反正她有理,有權(quán)利無理取鬧。
“我困了,明天再說吧?!?br/>
喬爍靠在床頭靜坐良久,最后也躺了下去,本以為之前睡了那么久,這會兒八成是睡不著了,可沒一會兒,他就生了困意。
閉上眼睛的時候,他想,如果這里是夢境,請讓他晚點醒過來,一定……要讓他和她相處得再久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向女俠們道個歉,前晚太困了所以檢查錯字不到位,給你們看到了滿是蟲的一章,雖然你們沒說,我也深刻的反省過了,以后我發(fā)布新章會慎之又慎的,鞠躬。
咳……我去補人民的名義大結(jié)局去了,女俠們早安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