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公孫秘事女青陰
葛嶺其實離郢陽并不遠,快馬加鞭,三天可至,一來一回,也不過六天的時間而已。
張狂按官道而馳,趕了三天,便到了葛嶺。
葛嶺在龍虎山上,龍虎山乃是神武國除了終南山外,道門最盛的地方。葛嶺上曾出過一位道門宗師葛洪,以丹元成就天道,受萬人敬仰,是故,此地才有葛嶺這個名稱。
龍虎山沿山修了許多道觀,而葛嶺,便是其中最多的一帶。
但張狂到葛嶺時,入眼卻是冷寂慘絕。
葛嶺上有十間道觀,但道觀已是十去九空,殘損破敗。人聲跡絕,那似被火焰灼燒過的土地,成了一塊塊焦土,散發(fā)著惡臭。
張狂心中疑惑,向葛嶺之上的云峰走去,到了一座名為“清居觀”的道院,看那門緊閉著,張狂便推開了房門,進了院內(nèi)。
剛一進院門,張狂便差點嘔吐出來。
入眼,盡皆尸體。
血跡已呈紫紅,零零散散幾十余名道士都已氣絕身亡。每個人的心口,都是被一劍貫穿,流盡了血。
慘絕人寰!那人中還有不少才幾歲的丹童,張狂忍不住疑惑:“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張狂正待要離去,忽聽一道微弱的聲音道:“救……救我……”
張狂循聲尋去,見一個道士捂著胸口,還有微弱的呼吸。
扶起了這道士,渡入了幾道真氣,道士便緩緩蘇醒。
張狂沉聲問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還有,是否有一位名叫青陰的女子在觀中?她又在何處?”
那道士哼了哼,手中指了一下內(nèi)里的道殿。然后雙眼一翻,就此氣絕。
張狂放下了他,暗中防備,向內(nèi)殿走去。
內(nèi)殿中卻是十分干凈,沒有尸體,也沒有血跡,裊裊的檀香味還猶自明顯。
公孫婉兒讓他來接一個叫青陰的女子到郢陽,這青陰乃是清居觀的顯圣天女,地位極高,便是終南道宗見了也要禮遇相待。
可現(xiàn)在,這清居觀竟遭血洗,又是如何一回事?
張狂心情沉重到了大殿里面。殿中卻沒有什么打斗的痕跡,只是毫無人息。殿中略顯昏暗,那三清神像,竟有些猙獰恐怖的感覺!
站在空蕩的道殿之中,無端升起一種寒意。
這是……陰謀的味道。
忽聽一個細小的響動自三清神像后傳出,若是常人,必定是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可張狂是何人?又怎會信鬼神之說?大喝一聲“是誰?!”手按在刀鞘上,一躍而上。
繞至神像后,卻哪里有人在?
正當張狂松了口氣,又聽頭頂有破風聲,毫不猶豫,厚背刀被他拔出鞘!
刀芒一閃,一刀上挑。卻見一道倩影浮過,躲開了張狂的這一刀。張狂并不追擊,只是對那人道:“你是何人?!”
卻見一個女子立在張狂身前,冷冷地望著張狂。這女子唇紫眉青,顯得有些妖艷,但張狂看得出,這并非妝扮,而是天生如此。這女子生得極美,妖艷迷人,卻又帶了一種高高在上的神圣,讓人見之難忘!
但是,這女子身上只穿了一件破損的女子道袍,胸前、后背和大腿露出大片白嫩的細肉。
“你是公孫家的人?”
張狂點頭。
“你是不是來找一個叫青陰的女人?”
張狂還是點頭。
這女子又道:“我就是青陰,你們要找的人……”
“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張狂口中問道。
“你不知道嗎?”
“我怎么會知道?”
“原來……如此……”
張狂疑惑不解,道:“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青:“你還是不知道得好。”
“為什么?”
“因為死人,不會想知道那么多……”
話音未落,青陰便一掌推來。張狂駭了一駭,一式羅漢拳中的過江迎上。
掌拳相接,一道身影被拋飛而出!被拋飛的人,竟是張狂!張狂噴了一口鮮血,心中大駭,這名叫青陰的女子,功力竟遠勝于他!
張狂被摔在了神像前,只覺氣血翻涌,張狂又驚又怒,喝道:“你想做什么?!”
“哼,你們公孫家的人,殺了我爹爹,污了我的身子,你還問我想做什么?!”
張狂呆了一下,那青陰已經(jīng)走到張狂身前,掌中氣勁凌厲,便要一掌了結(jié)了張狂的性命。
可是,張狂忽然笑了。青陰冷眼望著他,問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狂傲一世,到頭來卻是死得含冤莫白……”張狂言道。
青:“你再怎么說也是無用,我終究是要取你性命的。但你既然注定要死,那我便告訴你也無妨?!鳖D了續(xù)道,“我雖然表面上是清居觀顯圣天女,可我也是洪仙會教主青鐵空的女兒。哼,我洪仙會得繼葛洪仙師真?zhèn)?,乃道門中一支暗力。公孫家害怕我洪仙會壯大,便誣陷我洪仙會,將我爹爹殺害,屠盡我洪仙會弟子,污我身子的,便是你公孫家的人!”
張狂默然,但心中卻猶如掀起了萬斤巨浪,公孫家的人,都是瘋子!這般狠辣的手段,連張狂也為之發(fā)指!
青陰望了一眼張狂,言道:“你既然已經(jīng)明白,那就讓我……送你上路吧!”說著便一掌拍下!
忽然,有一道劍光掠過。
張狂躍身而起,絕劍霎時出鞘!
劍芒乍破殿中的黑暗,但卻十分短促,便又消失不見。
青陰尖叫了一聲,抽掌而退。這一劍,已近天道!沒有人能在天道下站穩(wěn)腳,所以她必須退。
可是,張狂雖已出絕劍,可他卻不想取青陰的性命。青陰也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女子罷了,張狂沒有追擊。
絕劍只傷了青陰的手腕,雖然劍氣傷了她的經(jīng)脈,但她傷得不重。
但張狂受了青陰一掌,被其內(nèi)勁所傷,而且傷得不輕,勁力直擊心脈,倘若不是張狂體質(zhì)遠異常人,此刻怕便要殞命身亡。
張狂只希望青陰能被嚇退,可是,張狂失望了,青陰中了一劍,但退出殿不過半盞茶,便又沖將進來,凝神防備著張狂。
張狂盤腿坐在三清神像前,正在運功療傷,已是毫無抵抗之力。青陰當下毫不猶豫,三掌連推,正中張狂胸口三處大穴,張狂飛濺一口鮮血,仰天倒地,神智一陣模糊,正想掙扎起身,又覺肩上一痛,便暈了過去。
雖然張狂知道,有時候倒下,會永遠起不來,可張狂還是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