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卜巴掌大,看樣子沒長成,但薄宴毫無憐惜之情,還要繼續(xù)拔,隋安連忙阻止他,“薄先生,這么多蘿卜吃不了?!?br/>
薄宴直起身,抖了抖第三根蘿卜的泥土,“多了喂豬?!?br/>
隋安想了想,豬真的吃蘿卜嗎
薄宴已經(jīng)抬腳往園子深處走,停在白菜地里,筆直的脊背和泥濘的土地形成鮮明對比,隋安忍不住想笑,“薄先生,您真像是微服私訪來的?!?br/>
濃濃鄉(xiāng)土氣息的霸道總裁。
薄宴不理她,彎身拔了一顆白菜,用力過猛,白菜拔出的瞬間,腳跟沒穩(wěn),差一點點,真的就差那么一點點就坐在后面那顆挺拔的白菜上了,隋安一臉惋惜地看著這一幕,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薄宴回頭看她,隋安立即揉揉鼻頭,崩住笑容,她什么都沒看見。
薄宴轉(zhuǎn)過頭去,隋安又憋得喘不過氣,彎腰開始捧腹輕笑。
“隋安,你不怕內(nèi)傷”
的確有點內(nèi)傷,隋安揉揉肚子,強忍住笑,面無表情地直起身,“那個薄先生,還是我來幫你吧?!?br/>
隋安提著一個編織筐走過去,薄宴把白菜丟在里面。
“你拔一棵?!北⊙缰钢赃叺陌撞?,命令隋安。
不就是想看她出丑嗎,隋安看了看薄宴,慢動作從筐里拿出一把刀子,“知道人類和低等動物的區(qū)別是什么嗎人類會使用工具。”
“隋安你是不是欠收拾了”薄宴一把捧住她的臉,手上的泥巴在她臉上抹了抹。
隋安推開他,刀比在他胸前,“光天化日,你太過分了。”
光天化日,他干什么了薄宴輕輕捏住刀背,輕易地就躲了過去,“讓你拔個白菜而已,工具沒收?!?br/>
隋安終于明白古代那些皇帝,為什么他著就不允許別人坐著,他坐著,別人就得跪著,其實都是薄宴這種人的心里。
薄宴他自己出丑,非得讓她也出丑才心里平衡,愛面子到這種程度,是不是心里疾病的一種
隋安無奈,“薄先生,一棵白菜能吃好幾頓,再拔浪費?!?br/>
“多了喂豬。”
哪里有那么多豬
隋安蹲在白菜邊上身手試了試,“拔不動?!?br/>
薄宴從后面抱住她,幫她用力,“這么久白養(yǎng)你了,一點力氣都沒有。”
兩個人一起用力,白菜根破土出來,來還好,可是隋安腳踩到薄宴腿上,兩個人都往后栽,后面的幾棵白菜到底是沒能幸免,被薄宴一屁股壓了個七扭八歪。
“你故意的”薄宴皺眉。
隋安坐在他腿上,感覺還好,正郁悶地想哈哈大笑,就聽到一聲怒喝,“你們在干什么”
薄蕁在門前的臺階上氣沖沖看著這邊,“讓你們摘個菜,你們也能把我整個園子都毀了”
隋安立即尷尬地拍拍屁股起身,“姑姑對不起啊?!?br/>
薄宴坐在地上把褲腿里的泥土抖了抖,才慢悠悠地起來,“幾根白菜而已。”
“幾根白菜”薄蕁可能覺得薄宴的語氣令人發(fā)指,當即氣得不行,“你們知不知道幾根白菜對于老鄉(xiāng)們來有多珍貴,你們知不知道他們從來都舍不得吃別的蔬菜,好的菜都翻山越嶺拿到鎮(zhèn)里去賣,一棵白菜夠他們吃幾天的?!?br/>
隋安立時覺得白菜根不是白菜,是真正能喂飽肚子的糧食,白菜一下子高貴了,貴不可言。
“就算白菜很廉價,你們也不應該這樣糟踐,這是辛辛苦苦種出來的,這么大的人了,鋤禾日當午的道理還不懂嗎”
薄蕁像在教育孩子,隋安雖然也覺得有點題大做,即便是她們錯了,可總得給點面子是吧,畢竟都這么大的人了。
“對不起啊姑姑,真不是故意的,我們下次注意?!?br/>
薄宴拉住隋安的手,“姑姑這么多年想必生活太艱辛,為了幾棵白菜也跟我不愉快?!?br/>
薄蕁眼底的寒氣越發(fā)重,“你什么”
隋安不由得晃了晃薄宴的手,道個歉就能了的事別鬧大,畢竟薄宴這么老遠來找她,肯定是有正事的。
“我知道姑姑缺錢,我來就是給姑姑送錢的?!?br/>
臥槽,薄宴什么情商隋安想給他跪了,這不明擺著老子有的是錢,老子用錢都能砸死你,至于因為幾個白菜讓你跟我傷和氣嗎
薄蕁果然暴怒,“帶著你們薄家的臭錢給我滾遠點,我不想見到你們?!?br/>
薄宴著沒動,“你知道我來是做什么的,事情沒辦成我不會走。”
隋安看著薄宴,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偏就活活把薄蕁氣得半個肺都要炸了。
“想讓我把票投給你,你做夢?!?br/>
投票股東大會隋安好像明白點什么了。
“您盡可以拖著,等到阿譽順著我的路找到這里?!?br/>
“你――”薄蕁狠狠地瞪著他。
“阿譽如果來了,恐怕事情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br/>
“你威脅我”
“我在幫你,你別忘了你姓薄,你早晚都得回薄家。”
“我最大的不幸就是跟你和薄焜那樣的人一個姓,惡心?!北∈n情緒很激動,完轉(zhuǎn)身走了。
隋安愣在原地,一個女人情愿在山溝里吃苦受累也不愿回家,究竟是受過怎樣的傷害
薄蕁勤儉節(jié)約,看起來也是個很稱職的老師,這樣的人質(zhì)上和薄家人的確有差距,但畢竟她和薄焜是父女,和薄宴是姑侄,怎么也不應該有這樣大的仇恨,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事
“把白菜都拔了。”薄宴沒好氣地對隋安。
“不好吧”隋安弱弱地問。
“以后她不一定還會吃白菜了。”薄宴冷冷地看一眼薄蕁離開的方向。
晚上薄宴和隋安被安排在一個狹的木床上,重點是單人床,隋安立即覺得危機四伏,她絕對有被薄宴半夜踢下地的可能啊,隋安在床邊蹭了蹭,盡量先占據(jù)戰(zhàn)略領地,但悲劇并沒有像想象中那樣發(fā)生,薄宴很紳士地把靠墻的那頭讓給了她。
睡覺前隋安腦子里一直想著白天的事,忍不住,“薄先生,您知不知道您話的方式有點不對?!?br/>
明知道薄蕁不是為了錢,還用錢去誘惑她
“你沒看見她的態(tài)度”薄宴轉(zhuǎn)過身抱住隋安,“她恨薄焜,也恨我?!?br/>
“為什么”隋安問出這個問題就后悔了,因為薄宴不可能回答他。隋安想了想又,“薄先生,我突然覺得你也蠻可憐的?!?br/>
薄宴皺眉,“隋安,你現(xiàn)在最好閉上你的嘴?!笔〉盟肽笏浪?,他拒絕可憐這個詞匯。
隋安笑,“可能是因為看到了你的另一面,覺得你終于有點人味了?!?br/>
薄宴掐住她的腰,“還敢”
隋安撇撇嘴,“看來上帝是公平的,你這么有錢但你卻沒人疼沒人愛?!?br/>
薄宴狠狠擰了一把她腰上的肉,“隋安,你沒有錢,但你也是沒人疼沒人愛?!?br/>
隋安住嘴了。用不用這么一針見血,薄總您這樣不會有朋友噠。
薄宴睡得很快,隋安晃了晃手機,信號不好,時有時斷,連微博都上不了,她往他懷里縮了縮,頓覺溫暖,也就這么睡著了。
隋安很累,睡得很沉,早晨醒來時才發(fā)現(xiàn),薄宴把被子都蓋在她身上,自己露出半條腿和大半個肩膀,身上搭著他的登山裝,他抱著她一動不動,臉頰蒼白,“薄先生,薄先生”
隋安推了推他,他懶懶地動了動,隋安驚訝,往常薄宴絕對比她醒的早,披衣起身探他額頭,滾燙一片。
這是發(fā)燒了的節(jié)奏啊,難以置信的是,他把被子都給了她
隋安愣了愣,是晚上她太過勇猛薄宴沒搶過她,還是薄宴壓根沒跟她搶
也沒時間想太多,隋安趕緊起床,在屋子里找藥箱,但薄蕁早就去了學校,她的那間屋子被她鎖住了,估計不會放在外面。
“薄先生,你感覺怎么樣啊”隋安趴在床頭,把手心放在薄宴額頭上。
薄宴稍動了動,“還好。”
隋安手心下溫度相當高,皺眉,“你這樣容易燒壞的?!?br/>
薄宴拿下她的手,“身體沒那么差。”
隋安在心里唉聲嘆氣,給她帶到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他要是病了,可什么時候能回去
再昨晚把被子都蓋在自己身上人家才病的,她心里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隋安去鄰居那里借了體溫計,回來一量,三十九點二度,這可是高燒,必須要吃藥打針才行。
隋安趕忙跑到學校去找薄蕁,離很遠就聽到孩子們清脆的笑聲,教室里,薄蕁正在講故事,聲音很柔和溫暖。
這和昨天對待她們的態(tài)度反差太大了,隋安瞬間尷尬,不知道該不該找她。
“你怎么來了”薄蕁正好回頭看到隋安,放下書,走出來打量她。
“薄先生病了,我想問問姑姑家里有沒有退燒藥?!?br/>
薄蕁皺眉,“我從不生病,家里一般不備這東西?!?br/>
“那怎么辦”隋安把薄宴的情況跟她了,薄蕁只是淡淡地告訴她,“你們不習慣這里的氣候,阿宴他更沒吃過這種苦,高燒這么嚴重,光吃退燒藥不行,得讓他輸液。”
“那去哪打針”隋安真是束手無策,對于陌生的環(huán)境感到很無助。
“村里的醫(yī)生去了隔壁村出診,這陣子又下了幾場大雨,可能幾天都回不來?!?br/>
“那”
“你騎摩托到鎮(zhèn)里請大夫吧?!?br/>
“騎摩托”隋安簡直崩潰,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要親自騎摩托好吧
隋安從老鄉(xiāng)那里先借了退燒藥給薄宴吃過,薄宴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老鄉(xiāng)村里有一條路可以騎摩托,一直通往鎮(zhèn)上,和她來時路過的那個鎮(zhèn)正是相反方向,隋安沒辦法,誰叫她命苦呢
看著薄大少安安穩(wěn)穩(wěn)地躺在床上睡覺,隋安莫名地好心疼自己。
隋安燒了熱水勉強煮了粥放在床頭,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心太善了,她不是應該趁薄宴毫無反擊之力的時候,哼哼哼,暴虐他一下
算了,就看在他昨晚的面子上,放他一馬。
隋安沒騎過摩托,上手有些困難,好在她會騎自行車也會開車,不一會兒就適應了,老鄉(xiāng)送她到村外,告訴她一直往前走就行,村莊根沒有岔路口的。
由于技術太爛,土路又難走,隋安到鎮(zhèn)上足足用了五個時,超出預計,到診所已經(jīng)是下午了,大夫手里還有幾個病人,聽讓他出診好不情愿,隋安只好多付錢,醫(yī)生才勉強答應晚上會去看病,先給她開了足量的藥。
為了讓薄宴吃好,隋安又在鎮(zhèn)子里逛了逛,買了很多蔬菜和肉類,還買了件厚羽絨服,雖然款式是那種非主流凌亂型的。
往回走時隋安把摩托提速,心里有些緊張,可她覺得如果自己心注意,還是能安全在天黑之前回去的。
天色很早就暗了下來,這輛村里唯一一臺能騎的,在隋安眼里卻是破舊到不能再破一點的摩托車,車燈昏暗,照不太遠,隋安不得不稍稍放慢速度,路一邊是林子,一邊是短坡,很危險,整條路,只有她的摩托車在突突發(fā)響。
手機在懷里震動,隋安單手撐著摩托把手,一手去接電話,“薄先生,你怎么樣了”
“你在哪”薄宴聲音沙啞,伴著強忍著的咳嗽。
“我很快就回去了,你再等等。”隋安硬撐著,這種買個藥也會浪費一天時間的經(jīng)歷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天已經(jīng)黑了,不怕嗎”他輕聲問。
隋安微微一愣,“怕?!边€真有那么一絲絲感動。
雖然薄宴這個時候還是牛逼得連句感謝都沒有,但至少人話了啊,他要是不,你又能怎么樣呢隋安真是覺得這份理解來之不易。
“既然怕,為什么還去”
隋安在心里琢磨著這句話,突然就笑了,“薄先生您可別想太多,我沒什么高尚情操,我絕對是怕你死在這里?!彼灏蚕肓讼胗?,“我其實是害怕摩托車壞在半路上,你絕對想象不到這輛幾乎可以報廢的摩托車貢獻出了多大的力量。”
“報廢的摩托車”
“薄先生,你這么有錢的人,回去一定要給這個村子每一家都捐贈一輛摩托車,不用酷炫拽,哈雷就行?!?br/>
電話里傳來薄宴的輕笑聲,難得的,隋安把薄宴逗笑了。
“薄先生,這里的路也不太好”隋安剛要提捐錢修路的事,誰知眼前的大燈一晃,路上出現(xiàn)了個人影,就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隋安大喊一聲,“喂什么人,快讓開”前面的人驚慌地往回跑,可那速度根不及摩托車的一半,隋安緊急剎車,一個控制不當,跟著摩托車一起載倒在地。
“什么情況啊”隋安大喊一聲。
在前面的是個孩子,看見隋安的樣子嚇傻了,一動不動,隋安腿壓在摩托車下面拔不出來,疼得她大罵,“你哪來的鬼,你想找死嗎”給力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