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廟村村子雖小,但卻足有張、王、宋、林、康五姓,此時,卻就只有張小凡、林驚羽兩個孩子,和他一個中年人幸存……王二直勾勾的看著黑黢黢的夜空,卻是在想一個問題:為何他以陰神狀態(tài)于此世間顯化時,竟不見一村之人的魂魄存留?
呵……真好生狠毒!一個念頭過去,他便再忍不住困頓,睡了過去。
王二之前經(jīng)受的刺激太大。
人的身體,受到驚嚇后,出上一身白毛汗,身體內(nèi)的激素超負(fù)荷、超量的分泌,一下子就讓身體處于一種極度的空虛、疲憊的狀態(tài)。而偏偏又因為之前還下了雨,本身空虛的身體淋雨之后……非要說是不幸中的萬幸的話,那便是王二作為一個樵夫,常年在山里打柴,身體被打熬的不錯……可,也僅此而已了。這般一睡,一直到有人用涼水淋在他的臉上,才醒過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魁梧、憨厚的漢子,“你醒了?這草廟村一村人怎都死了?你這……”王二嘆口氣,哀道:“都死了。”
“怎會有如此慘事,我堂堂青云腳下……在下青云門大竹峰弟子宋大仁,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我是村里的樵夫,王鳳英。家里排行老二……”
“這村里……”
“我也不知。昨夜的時候,我突然聽見了動靜,便出門去看。然后便看到家人慘死,之后眼前一黑,便昏迷過去了?!蓖醵f的有些簡單——卻是并未將和那如狂魔一般屠戮村民的大和尚說出來。心道:“我一介凡人,去質(zhì)疑大德高僧,誰又會信?而信不信的,我又如何能活?”他可不想自己剛一來此間,什么都還不曾見識,就去領(lǐng)盒飯吃!又想:“這樣一個仙佛世界,若不見識一番其中精彩,何其遺憾?此間修士,雖不能長生,卻也有數(shù)百年之壽命,修行高絕者,可達(dá)七百多載,必然是有獨到之處的。至于天音寺,且放一放也無妨……待我有能力了,或許是要走的時候,再去一遭便是……”王二又道:“草廟村,就這么完了……完了?。 ?br/>
宋大仁道:“節(jié)哀。”
之后,便又是一年輕一些的道人過來,問:“如何?”又一眼看見了王二,說:“是王二哥……太好了,你還活著。”
這道人王二卻是“認(rèn)識”的,也姓王,叫王軒。平日里便是負(fù)責(zé)采買一些柴火,也算是王二的客戶之一——讓仙長們親自砍柴,那是萬萬不能的!這也算是仙門中一個“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便是大一些的山峰,也會聘用一些凡俗上去當(dāng)個廚子,負(fù)責(zé)挑水燒飯。而如大竹峰那般,大貓小貓三兩只,讓弟子做飯的,卻是一個“異數(shù)”,頗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不過……仔細(xì)一想,這也是常理:若是整日忙于生計,這些修真煉道之人又如何有功夫去修煉呢?
“宋師兄……我們還發(fā)現(xiàn)了兩個孩子……”
……
林驚羽、張小凡二人被背了過來,只是卻昏睡不醒,宋大仁等人看不出端倪,但王二卻一眼便知:
二人是為神通所惑,才陷入到了這種深層次的沉睡之中,不是睡到自然醒,是醒不來的。
便是周圍有人放炮仗,抽他們的臉,也是一樣醒不過來。
……
王二心頭劃過一念:“天音寺……神通,有意思?!?br/>
他的目光在張小凡的手里瞥過。
張小凡的手緊握著一顆珠子。
……
隨后,又來了兩位青云弟子,便聽他們相互交流……一共清點出四十二戶二百四十三具尸體,村里唯有三人幸存。發(fā)生了這等事情,兩個孩子和一個王二都也無家可歸,又是在青云腳下,四人一番商議,就分別帶了二小一大御劍飛行,朝著青云山去。
白日的青云山云遮霧繞,云深不知處,頗有神仙氣象。腳下山嶺掠過,不多時便到了青云門。
遠(yuǎn)遠(yuǎn)的,便看到了青云門的門戶所在。白玉鋪就的廣場上是九個大鼎,一縷縷的煙氣從鼎中飄出,凝了很長一段,才是散去。山門也同樣是白玉材質(zh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極為高大,中間的“青云”二字筆鋒張揚,卻又透著灑脫,似是當(dāng)年青葉真人的手筆。
這“青葉”乃是青云門第十一代掌門,才情卓絕,二十二歲時入青云,被第十代掌門收為入室弟子,三十五歲時,便以誅仙劍力壓天下!
王二適時的做出一些驚嘆:“這就是青云?。 ?br/>
帶他飛行的弟子卻是自豪不已——青云門為正道三派之魁首,號令天下,又如何能讓人不得意呢?說:“不錯,這就是青云了。你看那廣場,我們青云一甲子一次七脈會武,就是在這里舉行的。屆時七脈弟子俱都在此,那是盛況空前……平日里,這里也是通天峰弟子演武的地方……”
于山門落下,四人便舉了宋大仁去通稟掌門,剩下的三人則是去找通天峰的長老,先暫且將三名草廟村的幸存者安頓住。
……
“你照看一下他們兩個,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去隔壁左右喊人幫忙……”
“麻煩了?!?br/>
……
林驚羽和張小凡被放在了床上,王二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隨意坐下來。等了一會兒,林驚羽就醒來,一出來便見了王二,叫:“王二叔?這里是哪里?”王二還是王二的時候,卻是極討孩子們的喜歡,故而林驚羽見了王二,也覺著親切。王二道:“這里是青云門!”
之后,便將村里的慘劇和林驚羽講了一遍,林驚羽聽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只是畢竟不曾親眼所見,心底里雖然難過,但卻不失理智。
林驚羽捏著拳頭,賭咒道:“我一定要找殺死村民的人報仇,要他們血債血償!”
王二似“嗯”了一聲,卻什么也沒說……他不信林驚羽的話,同樣的,他也不信張小凡——
這二人都未曾復(fù)仇,林驚羽是青云門的好日子過多了,便舍不得這樣的好日子,而恰好當(dāng)時,有了一個“顧全大局”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張小凡則是在普智死后,選擇了“原諒”——但他又憑什么代替草廟村二百四十三個魂飛魄散的死者去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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