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夢和寧急忙趕到醫(yī)療室時,莫龍和烺月已經面目慘怛地躺在病床上了。
身旁的醫(yī)師忙得不可開交,包扎的包扎,刻畫咒印的刻畫。蕭夢和寧本想靠近病床,看看兩人傷勢如何,卻被醫(yī)師無情地趕出。此刻的他們只會打擾到病人的治療,呆在病房中也盡給醫(yī)師添亂。
莫龍舍身救了蕭夢,可如今的蕭夢卻不能為他做任何事情。心中泛起了憎恨,她恨自己無能,恨自己軟弱,恨自己在同伴最危險的時候,只是一個最沒用的人,無論是在戰(zhàn)場上,還是現(xiàn)在。
蕭夢越想越氣,一個人蹲在墻角默默地哭了起來。身體不住地顫抖著,雙手一個勁地擦著奪眶而出的淚花。她不敢大聲,已經不能再讓寧為自己擔心了??伤趾卧?,那種無助的卑微心理寧已經嘗過千萬遍,在她哭泣的轉角,寧正像根木棍一般處在那。她理解蕭夢,有時自己哭一場比得到慰藉要好得多。
醫(yī)療室內,兩個醫(yī)師靠咒印封鎖住了烺月的左右手。他體內的神力已經枯竭了,烺月強行動用了自己所有的神力,甚至比他所知的更多。如果僅靠自己恢復,他的生命根本等不到那個時候,此刻只能暫時由外界補充。
不過這起來容易,做起來倒是條件繁瑣。要能傳輸神力,那只能是神王境以上的醫(yī)師才能辦到,而且對神力的控制也要得心應手,如若一有偏差,這外界的神力定會在烺月體內亂竄,倒時等神力毀了筋脈,可就無計可施了。
幸運的是,凌云閣內不缺人才。神王境的一位醫(yī)師已經在為烺月治療,可烺月倒是不安分,這外來的神力刺痛著他的神經與內骨。雖然身處暈厥,但四肢仍會本能地動彈反抗,為了不影響輸送,硬是四個醫(yī)師活生生地將他按在床上。
那位主治醫(yī)師緊閉著雙眼,手指按壓著烺月的腦門。通過神力在他體內的流動,醫(yī)師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份身軀是多么的空洞,就好似一股泉水如今已被榨干得一滴不剩,而那泉眼也早已被堵塞。
找到病根,對癥下藥的事就方便了許多。只要動用神力將這泉眼打通,那朗月的神力便會自行生成。這對神王境的醫(yī)師來并不是難事。稍加操控神力,緩緩地將體內封鎖的脈絡疏通,從頭部而下,一切進行地很順利,但在心臟的部位,卻出現(xiàn)了異常。
有神力封鎖在心臟這是毋庸置疑的,但這封鎖的方式看似并不同于其他的部位,這是人為的封印。那咒印如同牢籠一般堅不可摧,而且這籠中,似乎還囚禁著另一股力量。醫(yī)師本想解開這咒印,但不料,當他的神力觸動心臟的時刻,一股力量瞬間便四溢開來,好似野獸一般,將他的神力吞噬殆盡。
醫(yī)師自主地斷開了與烺月的連接,如若不然,這莫名的神力遲早會將他啃食。而等他回過神來時,烺月已經恢復了正常,手部的神脈有了微弱的光芒,臉上也泛起了紅潤。眾人見烺月脫離了困境,紛紛夸贊主治醫(yī)師的高明。而他仍沉浸在一份恐懼中,當聽到贊嘆聲時,方才惶恐地看了看四周人們的笑臉和恢復神色的烺月,開始緩緩擦去了頭部的汗珠,故作鎮(zhèn)定地應和著笑了笑。
烺月已經脫離困境,但相比于他,莫龍的情況才更加岌岌可危。不光是神力幾盡用竭,身體也是傷痕累累。要不是身旁六個醫(yī)師同時施展著治療咒印來維持他最后一口氣,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可這還遠遠不夠,不間斷地為他服用丹藥和輸送神力才可勉強把他從風口浪尖拉住,如若想救活他,必須以這種狀態(tài)維持一一夜,這對人力物力可謂不的消耗。
本靜等時光流逝,兩人終會恢復往昔的力量。但一波未平,一波卻又起。
三之后,烺月和莫龍的身體已無大礙,但還需調養(yǎng),不可動用過多神力。寧和蕭夢像保姆一樣,為這兩人端茶送水,照顧得服服帖帖。尤其是蕭夢,根本不肯離開莫龍半步。
雖然莫龍多次強調不用為傷勢之事有所介意,但蕭夢仍然固執(zhí)己見,想還了這個人情。莫龍也奈何不了她,只能由她去了。
這四人也恢復了往日的笑笑,雖經歷了一場苦戰(zhàn),但仍收獲不少。生活本已不該有所顧忌,但公不作美。晴空萬里的蒼穹漸漸暗淡起來,一團團烏云緩緩馳來,黑壓壓的一片好似有千軍萬馬踩在云端。窗外頓時雷聲大作,但并沒有任何下雨的征兆,這變得著實蹊蹺。
“要下雨了么,變得好沉悶?。俊睂幫送麎哼^頭頂?shù)姆e云,皺起了眉頭。
“不像,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睙R月將自己從病床上撐起,從這漆黑的云端他感覺到了一絲神力。
病房內漸漸昏暗起來。突然,一道裂縫憑空出現(xiàn),四人都能察覺到這裂縫中傳來一股窒息的力量,他們屏住了呼吸,開始有意識地動用神脈,雖然在這力量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但這也是一種本能的反抗。
扭曲的裂縫漸漸張大了口子,一個熟悉的老人走了出來。
“學院長!”四人異口同聲。
學院長看上去并不像是來探病的,他嚴肅得令人膽寒,呼吸也異常沉重,想必是遇到了棘手的問題。
當裂縫關閉的那一刻,學院長一本正經地看向烺月,道:“烺月,現(xiàn)在立刻帶著寧離開凌云閣,有多遠走多遠。”事態(tài)的嚴重性,讓學院長忘記了烺月此刻身負重傷,仍需修養(yǎng),竟只顧著讓他逃出凌云閣。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烺月隱隱察覺到,此事必定是沖著自己來的,心里有不出的苦悶。
“你在比賽場上展現(xiàn)的力量引來了不該來的人,整個凌云閣根本不可能與之抗衡?!睂W院長話開始急促起來,恨不得立刻解釋清楚一切,“我答應過你母親護你周全,現(xiàn)在就走,我能幫你拖一會兒?!?br/>
“他們是誰......”烺月還未問出下句,窗外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驟然打斷了他。
“龍神,聽你這有寶貝啊?!边@聲音極其令人厭惡,諷刺的話語還帶著一絲可憐,如同強盜在開搶之前,無端地對受害者的調戲與羞辱。
“血蓮殿?!睂W院長無奈地看著窗外,緊蹙著雙眉,嘆了口氣,“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