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顧熹子嘆息。
看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林夏夢只有打腫臉充胖子咬牙道:“導(dǎo)演你別生氣,那個你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再試試,我盡量哭好不好?”
許峰盡量壓制住爆發(fā)出的憤怒咬牙開始張羅道:“來來來,各部門準(zhǔn)備,咱們再來一遍啊!”
許峰話音剛落,就有化妝師上前給鐘靳昀和林夏夢整理妝發(fā)。
制雪機和鼓風(fēng)機再度發(fā)動起來,立刻又有雪花從四面八方飄落過來。
見各個機位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位,許峰坐下面對著攝像機的鏡頭示意著點了點頭,場記拍下手中的打板。
“第76場8次,Action!”
隨著場記的一個打板,第76場8次正式開拍,各個機位圍繞著鐘靳昀和林夏夢開始了緊張的拍攝。
顧熹子站在許峰身后緊盯著鏡頭。
雪花在凜冽的寒風(fēng)中飄舞著,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又仿佛春風(fēng)中的桃花瓣憤憤的落了下來,那場景就好像童話故事里一樣美麗。
雪花又好像帶著千絲萬縷的情緒似的,像海水一樣洶涌,仿佛能夠湮沒一切,還有一絲揭開藏頭露尾般的裸露感。
再看在這茫茫雪景中相對而立的一男一女。
一身深灰色大衣的鐘靳昀凝視著站在他對面的林夏夢,他那筆挺的脊背輕輕的抽搐了一下,亮晶晶的淚水在他的眼睛里滾動。
然后,大大的圓圓的閃閃發(fā)光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無聲的滾下來,滴在嘴角上、胸膛上、雪地上。
悲傷彌漫著整個空氣,讓顧熹子的心越來越緊。
接著,鐘靳昀輕輕抬起手撫摸林夏夢被凍得微紅的臉頰,“寒秋,你忘了你和我說過我們永遠都不分開嗎,你怎么能說變卦就變卦,我不信你會忘記我們對彼此的約定!”
鐘靳昀凝視著林夏夢的眼神中充滿了深深的情意和不舍。
林夏夢向后退了一步躲避開鐘靳昀,眼神帶著冰冷徹骨的寒意,“你要我再說多少遍你才能相信,我和你沒有結(jié)果的,我離開你之后,我的銀行賬戶里馬上就會多出你母親給我打過來的三百萬,三百萬你知道嗎,或許在你們這些富家少爺眼里這三百萬根本就不算什么,可這三百萬對于我們這些小戶人家來說卻足夠一輩子過錦衣玉食的生活了……”
鐘靳昀咬緊牙關(guān),再度上前一步拉住林夏夢的手,“錢我們可以自己掙,寒秋你相信我,就算離開那個家我也一樣可以養(yǎng)活你,讓你過上富足的生活!”
林夏夢再度掙脫開鐘靳昀的手,嘴角一斜,“算了吧我的少爺,離開了那個家,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你父母會馬上停了你的所有卡,不允許任何認(rèn)識的人接濟你,到時候你就一無所有了,為什么不能放過我,這樣我能得到三百萬過上好生活,而你也可以繼續(xù)當(dāng)你的大少爺,這樣難道不是最完美的結(jié)局嗎?”
“我們可以離開這座城市,我就不信我父母會截斷我們的所有出路,離開這座城市,我去別的地方找一份工作,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沒什么可以打倒我們!”
林夏夢還是搖頭,“別做夢了,離開這里你連自己都養(yǎng)活不了,你能干什么,出去給人打工洗盤子嗎,你這種富家少爺能受得了那樣的委屈嗎,即便你能,你又能掙幾個錢,你又沒有為我們的未來考慮過?”
說到這里林夏夢嘆息道:“放棄吧,我們終究是逃不過命運的安排,我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你就當(dāng)是我負了你,你可以恨我,恨我一輩子,作為一個普通女孩兒我很現(xiàn)實,我不想等最后一無所有還是要分手時才和你說這些話,我們到此為止吧!”
說完之后林夏夢回頭轉(zhuǎn)身,鐘靳昀上前一把從后面抱住林夏夢,然后將她的身子翻轉(zhuǎn)過來望著她。
鐘靳昀眸心內(nèi)淚光漣漣,眼神里流露出一種特別的委屈孤獨,隱忍無奈令人十分動容,有些人哭得死去活來天崩地裂都絲毫不讓人動容,但鐘靳昀的淚水真是絕了,那每一滴淚水似乎都有內(nèi)容和涵義。
林夏夢無奈的搖頭,“別再掙扎了,都是徒勞,你放過我讓我拿到三百萬,說不定我心里還會感激你!”
其實說到這里,林夏夢就應(yīng)該開始落淚了,可林夏夢還是哭不出來,就連顧熹子都能看得出林夏夢在很努力很努力的擠眼淚,可林夏夢干脆連眼眶都沒有紅。
見林夏夢努力醞釀了半天也擠不出一滴眼淚,許峰再度摘下耳麥站起身來憤怒的大叫道:“停!”
站在林夏夢對面已經(jīng)把情感表達的淋漓盡致的鐘靳昀略微平復(fù)了一下感情抬起手抹了一下臉頰的淚水。
這時只見許峰繞過攝影機踱步到林夏夢面前,將手中的劇本啪的一下撇到地上,眼神中寫滿了忍無可忍的情緒。
“林夏夢我說你到底怎么回事,都多少遍了,你這都沒有半點能哭出來的意思?”
這還是顧熹子第一次看到一向溫和的許峰發(fā)這么大的火,可見對林夏夢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林夏夢也是急的直跳腳,一臉為難的說道:“這一段我的臺詞太多了,我腦子里總在想著臺詞,我這一把所有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背臺詞上面去了,就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渲染情緒感動自己,所以哭不出來。”
顧熹子失笑,臺詞太多太難了所以哭不出來,這種不要臉的理由還真是只有林夏夢這種妖艷賤貨才能說得出口。
風(fēng)雪中的鐘靳昀,周身皆彌漫著一股淡然的憂郁氣息,這份獨特的氣息更為鐘靳昀增添了一種說不出的神秘感,讓他看起來充滿了無限的魅力。
顧熹子在不遠處看著鐘靳昀,不由得有些癡了。
因為這場戲是鐘靳昀先流淚然后林夏夢再流淚,所以鐘靳昀已經(jīng)連續(xù)流了七八次的眼淚,顧熹子真的很怕鐘靳昀將眼淚哭干。
一遍接著一遍將所有的情緒投入到一場撕心裂肺的分手戲中,此刻的鐘靳昀看起來似乎已經(jīng)陷入了那種悲傷的情緒之中,很是入戲。
然而鐘靳昀這豬一般的隊友,如果和林夏夢演對手戲的人是顧熹子,只怕顧熹子早就崩潰到想要拿刀剁了林夏夢,可鐘靳昀就這樣一遍遍不厭其煩的陪林夏夢流淚,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埋怨的話。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管不了別人,他能做的只有演好自己的戲,僅此而已。
顧熹子緩緩的踱步過去走到鐘靳昀身邊,將一直托在手中的羽絨服披在了鐘靳昀的身上,嘴角帶笑,“凍壞了吧?”
鐘靳昀搖頭,“沒有?!?br/>
“那個鼓風(fēng)機一直吹著雪花,哪能不冷,你看你的臉都凍紅了?!鳖欖渥有奶鄣男÷曊f道。
“沒事?!?br/>
顧熹子真是恨極了林夏夢,若是拍攝順利的話,如今都可以收工回家了,就因為這個欠揍的林夏夢,導(dǎo)致鐘靳昀要陪著一起挨凍受苦。
如今是深冬,可拍攝的卻是初冬下第一場雪時的情景,所以鐘靳昀只能穿一件并不厚實的深灰色風(fēng)衣,肯定是特別冷。
給許峰急的一邊跺腳一邊轉(zhuǎn)圈,最后許峰攥緊拳頭厲聲喊道:“道具組,趕緊準(zhǔn)備應(yīng)急催淚棒!”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立刻答道:“好。”
然后許峰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望著林夏夢嘆息道:“不到萬不得已,我真是不希望演員用這種方式來演哭戲,因為借助外力道具演哭戲?qū)ρ菁冀z毫不會有提升的效果,效果也不自然,觀眾看了很容易出戲,畢竟你發(fā)自內(nèi)心的流眼淚和使用催淚棒哭出來的效果最后是有很大區(qū)別的,尤其小昀在那邊演的動情動意,可你這邊竟然不為所動,兩個人的情緒形成鮮明的對比,劇本里寫得清清楚楚,你的情緒應(yīng)該比他更加熱烈,你的淚水也應(yīng)該比他的更為揪心,你得讓觀眾看出來你眼淚中的隱忍不舍!”
林夏夢明顯是那種頭腦簡單的類型,或許對于演戲她只是覺得好玩,并不是因為熱愛這個職業(yè)這份工作才去演戲,所以雖然林夏夢能夠領(lǐng)會許峰口中的意思,但落到實處,林夏夢還是做不出來。
能把那一長串一長串的臺詞說清楚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讓她哭,她真是哭不出來。
隔了大概兩分鐘后許峰大聲喊道:“催淚棒怎么還沒到?”
只見道具組的小劉從一邊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著急忙慌的說道:“許導(dǎo),道具箱里的催淚棒不見了……”
一旁的顧熹子嘴角傾斜一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狡黠的笑意,似是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許峰火大的重復(fù)了一遍,“不見了?”
“我記得催淚棒我一直放在道具箱里沒拿出來過啊,怎么就突然不見了?”小劉一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表情,一邊說一邊撓著頭。
許峰的火氣更大了,“我不想聽解釋的話,我就問問你,現(xiàn)在找不到催淚棒,你讓我們的林大小姐如何演哭戲,林大小姐哭不出來,我們要如何收工?”
小劉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呆呆的定在原地一副做錯事的表情,深深的垂下頭。
這時顧熹子從鐘靳昀身后走出來繞到許峰面前賠了個笑臉,“許導(dǎo)別生氣嘛,不就是個催淚棒嗎,沒有催淚棒我們還可以用別的代替??!”
眾人聽了顧熹子的話頓時都瞪大眼睛,鐘靳昀也并不清楚顧熹子說這話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莫非又想出了什么鬼點子。
這段時間她總是不間斷的在他的人生中制造各種驚喜,不,除了些許驚喜,他帶給她更多的其實是驚嚇。
林夏夢快步湊到顧熹子面前,“你有什么辦法?”
顧熹子笑容滿面,“你不就是想要一種能讓你掉眼淚的辦法嗎?”
林夏夢使勁點頭,“對?!?br/>
顧熹子從羽絨服兜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瓶在林夏夢面前晃了晃,“這個眼藥水一定可以幫你哭出來!”
林夏夢一臉詫異的盯著顧熹子手中的紅色小瓶,“不就是個眼藥水嗎,眼藥水我也有!”
顧熹子立刻搖頭,“此眼藥水非彼眼藥水!”
林夏夢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不懂顧熹子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這瓶眼藥水是專門治療干眼癥的,干眼癥你知道是什么病吧,就是因為用多了電子產(chǎn)品導(dǎo)致的眼內(nèi)粘膜受損淚腺堵塞,其實我感覺林小姐應(yīng)該也有干眼癥吧,不然我看你明明情緒已經(jīng)醞釀的很好怎么就是哭不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