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波瀾不驚中渡過,本就和睦的二個家庭完全沒有因為彈珠事件而帶來芥蒂,生活仍在繼續(xù),生活仍然精彩,純樸的民風(fēng)在這個小村莊一直延續(xù)著,村民之間偶爾的小打小鬧實屬正常,或許是因為窮的緣故,麥村家家大門敞開,好像根本就沒見過小偷長什么樣,即便是東西不見了,也會說,自個兒用了吧,忘了放在哪兒了吧,而從不會去說是別人拿走了或偷走了,這種生活,或許是我們向往的世外桃源,卻又有很多人不甘住在這兒,因為這兒窮,這兒沒有外面世界的精彩,沒有外面世界的新奇。人都有自已的想法,或許住在這兒實在是無奈之舉?
那天,下著小雨,天陰沉沉的,籠罩在山頂,給人沉悶的感覺,空氣冷冷的,悶悶的,雖下著雨,卻有汗的味道。路旁的樹葉輕輕顫動,風(fēng)沒有想像中的那么大,吹在臉上倒有幾分涼爽。遠(yuǎn)方的山上霧蒙蒙,和黑云混在一塊,都不知道哪里是霧,哪里是云了。天黑的時候,雨愈發(fā)大了,如黃豆般滴落在地上,拍打著樹干,風(fēng)也愈發(fā)大了,樹枝在搖曳,緊接著便是響亮的閃電照亮田野。田野上的農(nóng)民們早早地回家躲雨去了,太過勞累的人們甚至倒頭大睡。
周玉蘭今天仍然做了兒子最喜歡的蕃薯粥,熱氣騰騰的,和楊國一起坐在飯桌邊上,等待著兒子回來。
“他媽,大寬今天怎么還沒有回來?”楊國干了一天的活,肚子確實有點餓了,可又想等兒子回來一起吃。
“可能跟忠華,大路他們一起玩去了。還沒玩盡興吧!”周玉蘭說。“平時,這時候都該回來了,這孩子玩著玩著就忘了回家了,也有好幾回了,等他回來,我跟他說一聲?!睏顕悬c擔(dān)心。
“要不,你先吃吧,粥留點,我去找找,外面風(fēng)雨交加的,可能在忠華家吧,我去看一下?!?br/>
李忠華家本就在隔壁,周玉蘭沒帶擋雨的,幾步就到了李忠華家,他們一家正在吃飯。
“小華,大寬沒和你一起啊?”周玉蘭看房間里沒有兒子的身影。
“放學(xué)的時候,他去找小燕子玩去了,我就自己回來了。”李忠華一邊吃飯一邊說。
“在這兒吃點吧?!崩钪胰A的媽媽李容客氣地說了聲。
“不了,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吃飯都看不住了。”周玉蘭說著就往家里走,拿了頂傘。
小燕子,名叫趙燕,是麥村村長趙慶府的掌上明珠,和楊大寬同一個班級,長相隨了她媽呂萍,呂萍現(xiàn)在在村里也算是排名前幾的美少婦了,年輕的時候更是有眾多的追隨者,若排起隊來,可以從村前排到村尾,呂萍挑了很多個,最后挑來挑去挑了趙慶府。趙慶府長相一般,家里條件一般,也沒有什么特殊的長處,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花言巧語,吹得是天花亂墜,可女人就是吃這一套,呂萍聽著歡喜,聽著聽著就聽到了床上,這一上床不得了,竟懷上了,以前還是封建社會,名聲看得比生命都要重要,于是第一胎便生了趙燕。古話常說找個踏實的男人過日子,其實這是不得己的選擇。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人中龍?人前人后遭人夸贊。哪個女人不希望過上貴太太的生活?得到別人的遵重。踏實的男人只是她們找不到有能力男人的借口。可明明是可以嫁得到人中龍鳳的,怪就怪她一時鬼迷心竅,沒辦法,現(xiàn)在孩子都生了,也就只能接受現(xiàn)實了?,F(xiàn)在這個社會踏實沒用,錢沒啥錢,勢沒啥勢,免強(qiáng)養(yǎng)家糊口,一碰到重要事情,大事情,往往無力回天,只能窩在家里唉聲嘆氣。趙慶府若沒點能力,呂萍能嫁他?不過,趙慶府確實沒有太大的能力,女人有時候也屬于低能的動物,在被吹棒之后,聽了花言巧語之后,往往失去理智,失去分析能力,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他的全部。其它的什么都可以不要。而以后在碰到生活難處的時候,才會用他對我還可以的借口俺蓋當(dāng)時的凄涼。呂萍生了趙燕之后,又給趙家添了一男丁,名趙波,趙慶府家三代單傳,兒子的降生,使趙家喜樂無窮,趙慶府是大喜啊,在那時,兒子就是根,兒子就是寶,要不然,怎么會有“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說法?在兒子周歲之時,趙慶府邀了親朋好友,足足大慶了三天。
周玉蘭到趙家的時候,雨更大了,風(fēng)更猛了,視線都變得模糊了,雨傘都快要被刮走了,雨打濕了周玉蘭的頭發(fā)和衣服,雙腳卷起的雨沾濕了褲子。
天很黑,就這樣一個日子,趙家卻燈火通明,家四周被圍上了警戒線,從趙家房里傳出陣陣哭聲,凄慘無比。警戒線外都是麥村的村民。
“慶府真可憐,三代單傳,這么好的一個兒子竟然被人害了?!币粋€村民說。
“哎,聽說女兒也失蹤了,想想都心痛,聽說還有一個小男孩跟他女兒一起失蹤了?!绷硗庖粋€村民說。
“前幾年趙慶府還為兒子大慶了三天,你說老天怎么這么不公平呢?”
……
周玉蘭聽到這兒,腦子一片空白,后面的字是一個也沒有聽進(jìn)去。立感天昏地暗,是啊,天塌下來了,兒子不見了,手一軟,傘被吹走了,雨無情地打在她的臉上。她歇撕底里的喊了一聲“兒啊”,便癱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