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非說出他看到的那個鬼的時候, 袁之川持懷疑態(tài)度。
“看一眼就能確定他的人品?羅哥你沒問題吧。”沒錯, 當那天回來之后, 袁之川就開始管羅非叫羅哥了。
羅非:“……”
“你人品好嗎?”羅非說:“我只是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br/>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找一下這個人生前的資料?!痹ㄕf:“或者等一段時間, 不出意外, 到了那天, 那面墻就會榻, 網上可能會有關于這個人的新聞出來?!?br/>
羅非答應了。
清寂姑娘的師伯是誰他們還是沒有線索,倒是現(xiàn)在清寂姑娘也不著急了。待在袁之川這里,每天和阿玄玩的挺開心, 還當自己是個孩子。袁之川雖然嘴上嫌棄‘他明明不打算招這么多人,’實際上心里樂開了花。
和羅非這樣清醒到殘忍,隨時可能拋棄他的隊友比起來,清寂姑娘雖然性格內向了一點, 那是真的人品好。
具體好在什么地方, 每每看見他穿著女裝用嗲嗲的聲音直播的時候特別不忍直視,但是姑娘一句話都不說。
順便提一句, 袁之川現(xiàn)在是正職抓鬼業(yè)余主播, 按羅非的意思, 他把羅非畫的一些符篆拿去賣了。他是真的覺得賣的不值,買的人還被人嘲諷人傻錢多, 實在是雙方都不得實惠的一樁買賣。
不過羅非現(xiàn)在急用錢, 也就不計較什么了。
三天之后, 三個人準備一起沉睡到了下午四五點鐘。那天雖然沒看到具體日期, 但根據微博上幾個相關明星的動態(tài),他們推算出了大致的日子。確實沒錯,就是今天了。
大約晚上八點,戲來了。孫文秀發(fā)了兩段錄音。當時那個情況肯定是誰也沒心情動手機的,那這段錄音是誰錄的,就耐人尋味了。
吳林因拍攝場地吊燈墜落意外過世,占了個死者為大的名頭,照國人的習慣,要不是罪大惡極那種,生前一切恩怨大都可以揭過不提,更別說他現(xiàn)在還占了個受害者,被蔣依依和導演坑的名頭,活著沒享受到好處,死了倒是無數人緬懷了一把。
這是后話。
又過了幾天,那棟宅子里的新挖出來一具尸體的消息果然在網上占了點地方,搜來搜去也不過那么幾條。他們打算落空,這個鬼生前并不是什么有名聲的人,他們半點查不著。
后來袁之川終于同意去那座小院里找找那鬼的鬼魂還在不在那里。不過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袁之川躲在房間里在網上扮軟妹子,羅非在外面和他接待客戶。他們今天的客戶是個中學生,看上去傻乎乎的那種,羅非看見他,不知道為什么想到了顧程鳶。
羅非確實是挺喜歡那個孩子的。
出去見他之前,清寂姑娘還有點擔心,悄悄的拉住了羅非的衣角——在平時生活中,她現(xiàn)在還是覺得羅非很兇,他有點怕羅非。
“羅哥,其實我對此道還稍有些了解,不如我去?”
她這么說不是沒有理由的。上次有個女人過來,問羅非,她的姻緣怎么樣。羅非直說你是不是傻……
為什么這么說,羅非看出來她的丈夫已經在外面有了子嗣,這女人也心知肚明,再來問姻緣不過是求個安慰。
羅非這樣不會說話的人還正好給不了她這個安慰。
不過清寂姑娘的擔憂還是多余的,今天來的孩子看上去乖巧可愛,甚至于不像是個會跑到他們這種‘封建迷信’的地方的乖乖女。羅非冷漠帥氣的外表,以及加了書卷氣的眼鏡,都讓這個小女孩有了些安全感。
羅非在她對面坐下之后,小姑娘總算把手里的一次性紙杯放下了,略帶點拘謹的說:“我叫張小曼?!?br/>
羅非說:“你好,我姓羅?!?br/>
張小曼有點緊張,她抓緊了書包帶,停頓了一小會兒。在羅非用探尋的眼光看她時,張小曼終于下定決心似的,從書包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錦囊。
羅非敏銳的察覺到,在這個錦囊出現(xiàn)在房間里之后,他莫名生出了一種危機感。
“這是我們學校附近最近很流行的一種小玩意兒,賣的人說它叫考試順利符。起先是有的同學買了,確實挺有用的,聽說她把這個東西帶在身邊一個月,考試成績就前進了五十名。”
張小曼把錦囊遞給羅非,說:“賣的人說每個符只能用一個月,如果還想繼續(xù)用,就要買新的。一開始他們湊熱鬧的時候,我不信這些,就沒買。后來我的好幾個朋友成績都進步了特別多,我也就想買了,可這時候我發(fā)現(xiàn),他們有點不對勁?!?br/>
正在她說話的時候,羅非拆開了那個錦囊,拿出里面的符篆。果然不出他所料??匆娺@張符篆,羅非不禁冷笑了一聲。
小丫頭好像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羅非放緩語氣,道:“你接著說。”
“我發(fā)現(xiàn),第一個月還好,第二個月他們用這個東西的時候,就不對勁了?!睆埿÷M織著語言,說:“他們每天只有一件事,就是學習,別的什么也聽不進去了,我和他們說話他們也和聽不見似的。我們有一個同學,聽她媽媽說她晚上一直在堅持學習,第二天騎車的時候不小心掉水溝里去了?!?br/>
“你沒建議他們不要用?”羅非問了一句。
小丫頭眼睛一下就紅了:“我說了,可是他們說我是嫉妒,努力學習是多正常的事,是我不努力才找別人和我一起不努力。”
“這個符名為惑心符,原本是騙子用的?!绷_非對張小曼解釋:“行騙的時候,把這張符往人身上一貼,對方就會不由自主相信他說的話。原本這東西效力差,偶爾用一下,對身體倒是沒甚大礙,要是用的時間長了,就會沉迷于這件事,以至于精神恍惚?!?br/>
“那是……”
“斷了這符,一段時間就沒甚大事了?!绷_非說。
他倒是有點佩服對方的奇思妙想了?;笮姆约痈膭?,加強些效果,那話改成你要好好學習一類的話,搖身一變就成了勸人向學的好東西。只是狗改不了吃屎,始終貪得無厭,連讓一個人用上幾個月,再怎么健康的人也撐不住了。
他把符篆的裝回錦囊,遞給張小曼,說:“半年內只用一次,這還算是個好東西。要是連著用,精力消耗過多,后面就事倍功半了?!?br/>
小丫頭聽見羅非的話,如同聽了什么金玉良言,乖巧的點了點頭,猶豫了一會兒,又問:“那我的同學要怎么辦?”
羅非走到不遠處的桌邊,畫了兩張寧神符給她,說:“要他們待在身上,精力恢復的快一點?!?br/>
小姑娘接過來,立刻用看英雄似的眼神看著他,直看的羅非有點受不了。
“羅先生,你能幫我找個人嗎?”
正在羅非覺得這件事了了的時候,張小曼又說。
“你有沒用他相關的物品或信息?”他問。
張小曼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說:“我只有這個?!?br/>
羅非接過手機,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卻被驚了一下,照片上的人是顧程鳶。
“我們是網友,在兩個月前我就聯(lián)系不上他了。他和我說過,他和他的父母關系不太好,所以我有點擔心他。”
現(xiàn)在還有人記得他,那就是顧程鳶還活著。
羅非知道這個消息,心里嘆了一句:“你放心,他活的很好。”
“真的?”張小曼睜大眼睛。
羅非道:“真的?!?br/>
送走了小丫頭,羅非想起她說顧程鳶和父母關系不好,再想想剛遇到那孩子的時候他的樣子,又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心情莫名遭了起來,這件事讓他想起了離魂時隱隱約約回憶起的往事。
算算時間,也該到時候了。他心想。
“這是什么味道?”袁之川從房間里出來,聞到客廳的味道,嫌惡的捏住了鼻子。
羅非說:“有個小姑娘拿了道旁門左道的符咒過來,怎么?”
“一股無妄海那邊下水道的味?!痹ǖ溃骸斑@是現(xiàn)世復蘇,什么妖魔鬼怪都鉆過來了。”
“你管?”羅非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我當然不管?!痹ǖ?。
他走到冰箱跟前,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了,這才想起來什么一般,對羅非說:“你的新證件辦下來了,現(xiàn)在出門方便,可以去看看你覺得有意思的那個鬼了,要去嗎?”
“去?!绷_非翹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