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塵除了讓慕長歡騎上身之外，是論誰也上不去的。

    慕長歡渾身疲乏，上了馬，任由蕭平關(guān)牽著韁繩，在一側(cè)走著。

    蕭平關(guān)雖然沒拿繩子來，但是也一路做了記號，順著那些記號，他們往回走去。

    路上，兩個人起初一句話也沒有說。

    只是過了許久，慕長歡才清了清嗓子，輕聲道了聲，“謝了。”

    蕭平關(guān)笑。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慕長歡嘴里聽見個謝字。

    “你笑什么？”慕長歡無語。

    蕭平關(guān)正色道：“沒什么，只是覺得委屈您跟我說謝?！?br/>
    慕長歡斜睨了他一眼，“怎么？難道在你眼里，我就是個蠻橫不講理，驕縱霸道的公主？”

    “這倒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蕭平關(guān)微微搖頭，薄唇緊抿，“沒什么，公主?！?br/>
    慕長歡會救林楚楚，他確實沒想到。

    但這話這時候說，有點馬后炮甚至拍馬屁的味道，他不太擅長這件事。

    隔日，一行人到了祭臺。

    今日是第一次犒賞三軍，所以，還有些士兵沒有休息。

    再加上，西北統(tǒng)帥一直未到，那蔣一帆一直也沒敢休息。

    慕長歡連修整時間都沒有，馬不停蹄的換上吉服，整個人瞬間變得莊嚴隆重，盡顯皇家威風凜凜的氣派。

    營帳外，儀式在按步就班的進行著。

    屠宰牛羊獻祭祖先、社稷（土地與谷物神）。

    全體出征將士列隊，屠宰后的牛羊還要在隊列左右轉(zhuǎn)一圈，號為‘殉陣’。

    統(tǒng)帥親自將牲血淋在軍器上，號為‘釁’，象征性的將作戰(zhàn)使用的旗號、戰(zhàn)鼓、金鐸、兵器等淋上一點牲血。

    祭祀結(jié)束后的牛羊煮熟了，即‘胙肉’，分給將士們享用。

    隨后，便是軍誓。

    出兵伐罪，必立誓命之文。

    誓眾于軍門之外，欲人先意，以待事也。

    蕭平關(guān)是西北統(tǒng)帥，自是要帶著眾人立軍令。

    “師眾，以順為武，有死無犯為恭，……威震鄰國……付之軍正，使執(zhí)本宣於六軍之眾，有犯命者，命軍正準令按理而後行刑，使六軍知禁而不敢違也?！?br/>
    “漏軍事者，斬；背軍走者，斬；不戰(zhàn)而降敵者，斬；不當日時後期者，斬；與敵人私交通者，斬；失主將者，斬……”

    如此振奮人心，這聲音如此雄厚，讓慕長歡聽了去，像是重新回到前一世的戰(zhàn)場，只是這一次，她不會再輸了。

    晌午，儀式結(jié)束了。

    期間一切順利，未曾出過一點岔子，到了戰(zhàn)舞環(huán)節(jié)，軍士吼聲震天，但是卻始終不見舞師的蹤影。

    慕長歡站在上首，目光掃過下方的蕭平關(guān)，嘴唇不動，聲音卻清楚的溢出，“林楚楚人呢？”

    蕭平關(guān)也是神色凝重，儀式繁忙，他還真沒顧上林楚楚。

    舞師有專人負責，如今也不見人影，臺上戰(zhàn)鼓陣陣，卻始終不見舞師，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下頭的士兵也扛著壓力抬頭。

    祭祀要是砸了，可是國運不濟，怕是慕長歡也負責不起，蕭平關(guān)情急之下，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他對著慕長歡，鮮少有這樣啞口無言的時候。

    慕長歡也看出來了，“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