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瑪雅的談話過后,吃過晚餐。林天然獨自一個人在房間。
盤膝坐在床榻之上,手里捏著一個通體湛藍的水晶玉盒。
玉盒里面是桑香。也是林天然自從出龍宮之后,一直以來的底氣所在。
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吸收。也是因為桑香的存在,即使是對于妖皇而言,也太過神秘。
當初在第2教學樓,把第1只桑香練成本命妖元,看上去只是幾個呼吸的事情。
但是那時妖魂還未沉睡,而且那第1只桑香,也算是被妖皇氣氣吸引過來的。整個過程都是溫順配合。
可這第2次,桑香是搶來的不說。妖魂也在強行解放之后陷入沉睡。
且這第2次,和第1次的性質(zhì)完全不同。
妖修煉化本命妖元。等于是和銀行簽署借貸關(guān)系,開了一個戶頭一樣。
被林天然煉化的第1只桑香,也并非是被消滅。而等于是一種合作關(guān)系。
或者更具體的說,是一種共生。
妖修和被煉化的妖獸之間。妖獸以另一種靈的存在方式,寄宿在人體。
本命妖元的另一個稱呼,就是妖靈。
妖修平時吸收的妖氣,就是被妖靈儲備。從而以妖靈為媒介,漸漸把自己人類的身軀,向著另一種生命形式轉(zhuǎn)變。
你要說這是人妖也可以。因為這實質(zhì)上就是人和妖兩個物種。
腰寄宿在人體內(nèi),吸收養(yǎng)分。人借助妖的天賦,修煉妖氣,達到與自然更進一步的親和。
這本就是妖修體系的根本??梢岳斫鉃橹行∑髽I(yè)和銀行之間的關(guān)系。
所以在妖修的第1步,元身法象四大境界全部過去,人體完成生命蛻變之時。就可以把體內(nèi)的妖靈分離出來。
等于企業(yè)做大了,不一定就需要銀行了。
當然在這一過程中,銀行肯定是賺到錢的。所以是共贏。
前世,林天然得到殺戮離吼傳承。也將離吼一絲殘魂,煉成本命妖元!
離吼作為十大天妖之一。因為其本身的強大,在被林天然煉化成本命妖元后,也依舊保持著自我意識。
雖然因為虛弱,時常半睡半醒。但在后來無數(shù)生死之間的相處中,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從警惕堤防,彼此利用,變成了亦師亦友。
林天然初期的成長中,離吼的存在,真的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后來他成為妖皇。也為這位昔日的伙伴親自封正,共迎萬界朝拜。
當初的離吼妖王也已超脫時空之外。今生重走天妖界,不知能否再遇到。
反正連最不可能出現(xiàn)的徐飛雪都出現(xiàn)了,剩下好像也沒什么不可能了。
妖皇宮雖然無人,可妖皇座下還有八大妖王。
當時自己出事時候,雖然事發(fā)突然。但也不應一個未曾出現(xiàn)。
現(xiàn)在想想,這里面有太多的蹊蹺。
林天然搖搖頭。那些東西現(xiàn)在想還太早。等到妖皇回歸那天,一切自然也都清楚了。
而且有一點比較尷尬。如果老是想那些,生命層次已經(jīng)在時空之外的那些家伙。很容易就被感應到。
就像自己前世時候,如果誰敢像問候上帝一樣整天問候自己。絕對一巴掌拍下去。
心里想想也不行。
望著手上愈合。林天然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那是屬于妖皇的驕傲。
前世,我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讓爾等螻蟻鉆了空子。今生,我必超脫永生,跨越永恒。
五指用力。捏碎愈合。露出了一個各種封印絲線組成的雪白蠶繭。
傳說桑香具備穿越世界,穿梭時空的力量。動用不少妖魂之力才把它封印住。林天然自然不可能就這樣放出來。
那么就用你自己的力量來把你鎮(zhèn)壓。林天然笑了笑,然后招手間,身后浮現(xiàn)一只魷光點組成,巨大的紫色蝴蝶虛影。
接著在無聲間崩解開來,化作無數(shù)紫色蝴蝶,于半空飛舞。
最后凝聚成一支。繞著林天然指尖,輾轉(zhuǎn)盤旋。
這蝴蝶頗為生動。不論是翅膀上神秘的紫色花紋,還是雙翅振動之間帶起的些許微風。都不會讓人覺得這是一樣死物。
他也的確不是死的。且仍具備一定靈性。可和普通蝴蝶一樣,除了遵照一些本能之外,并沒有太多的自主意識。
向前世的殺戮離吼,到了后面一點,甚至都可以分出去幫林天然打架。
像眼前這個,弄出去估計騙騙女孩子還行。
按理說,像桑香這種穿梭時空,具備無上偉力的神秘存在。本應該有著自己的獨立意識才對。
大概是因為手上這個,也只是真正桑香的萬千化身之一。
“去吧。”林天然屈指一彈。落在他手指上的紫色蝴蝶再次騰空飛起。
幾個輾轉(zhuǎn)之后,朝著他另一只手上的蠶繭落去。
當二者接觸的瞬間。紫色蝴蝶直接穿過層層封印,飛入到了蠶繭之中。
畫面陷入沉寂。林天然也隨之閉上眼。
自己收集桑香的過程,也等于是一個吞噬融合的過程。等把他這些化身都融合到一起。
自己體內(nèi)說不定就將有一只完整的桑香。
不過在這之前。今天,其實算是林天然第1次,正面接觸桑香這種神秘生物的力量。
意識沉入蠶繭之中,精神投影凝聚。
眼前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一只發(fā)著光的紫色蝴蝶,在林天然舟生環(huán)繞。
隨著他抬起手,輕輕落在了指尖之上。
環(huán)顧4周。卻不見另一只蝴蝶的身影。
哪兒去了?該不會,跑了吧。
不,這絕無可能。我以妖魂透支為代價布下的封印,他要是能跑,就已經(jīng)不是桑香分身那么簡單了。
搜尋之間。林天然敏銳的發(fā)現(xiàn)4周光線出現(xiàn)一絲變化。
似乎,已經(jīng)不像原先那么黑了。
紫色蝴蝶飛到肩膀上。不安的煽動翅膀。
當林天然意識到周圍環(huán)境變化的一瞬。黑暗的空間驟然光華大放。
光芒將林天然意識淹沒。當刺眼的光從眼前散去時。自己已躺在一張病床上。
頭頂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還有空氣里那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耳旁,是母親江梅那已然透著疲憊,卻仍強打起精神的嘮叨。
“乖兒子打起精神來。有社會援助幫我們請來了魏教授。他可是我們國內(nèi)神經(jīng)內(nèi)科方面的頂尖專家。相信有魏教授在,乖兒子你一定能好起來。”
床上的少年麻木的轉(zhuǎn)過頭,看到了自己母親臉上,那名為希望的光。
是啊。每看一次大夫,每進一家醫(yī)院,就都是一次希望。
畢竟這個大夫治不好自己,卻不代表下一個不行。只是自己還沒有幸運的遇到,那可能夠治好自己的醫(yī)生。
也總是會想著,那些名醫(yī)教授的簡歷上,治好了什么什么絕癥,將什么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好像在他們身上,就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那種名為奇跡的力量。
不過在一次又一次希望過后,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然后就麻木了。并隨著希望的重復,將這種麻木無限循環(huán)下去。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有你爸在。你現(xiàn)在的任務就是安心把身體養(yǎng)好。幫過我們的好心人有很多,這個你要記著。”
不論婦人說什么,少年的面色依舊只是麻木。
沒有哭,沒有笑,也不會懂得感恩什么。因為那些情緒,都已經(jīng)伴隨那名為希望的燭火,一次次熄滅而暗淡。
世界在他眼中都是灰白色的。沒有了線條的輪廓。失去了空間和時間的感知。如同這世間大部分行尸走肉一樣。忘記了過去,沒有了未來。
突然,門外敲門聲響起。
“哎呀,魏教授來了。我去開門,兒子你打起精神來。”
婦人去開門。進來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護士。
那冰冷的顏色映入少年眼中。使得這世界好像更加蒼白了。
他們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并伸手指指點點。只是少年聽不到。
因為實驗臺上的小白鼠,是聽不懂周圍人在說什么的。在他眼中只有茫然,和這漸漸失去顏色的世界。
為首是一個50出頭的男人。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卻并沒有帶走他的精氣神。
這大概就是教授,一種見到后就能讓人感覺可靠的氣質(zhì)。有醫(yī)生在教授耳邊介紹的情況。但教授不置可否。不知道是否有聽進去。
鏡片厚的眼睛掃了一眼。,貼在床尾的病歷卡。教授開口,說出了進門以來的第1句話。
“行了,就這樣吧。我那邊還有演講報告要準備?!钡?句話,便是告別。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演講報告,這大概才是剛才他腦子里一直在想的東西吧。
等到教授走到門口,這位林天然的主治醫(yī)生才連忙詢問,“教授,這個病人的治療方案您看。”
教授腳步一頓,“用激素治療?!?br/>
“目前我就是使用激素,而且是正常的兩倍??墒切Ч⒉惶硐耄绻??!敝髦吾t(yī)生話沒說完,就被教授冷冷的打斷。
“不夠。換成5倍量?!苯淌谡f完,已經(jīng)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主治醫(yī)生張張嘴,他是想說,如果繼續(xù)持續(xù)下去。激素治療,將會對這孩子造成一些不可逆的損傷。
尋常食物中如果激素過量,都會對人體產(chǎn)生巨大傷害。更何況還是在這種,沒有辦法下,強行把激素當成的一種治療手段。
這還只是個身體處在發(fā)育階段的孩子。教授不可能不明白這些。
主治醫(yī)生閉上嘴。看了病床上臉色蒼白,體態(tài)浮腫的少年一眼。嘆息一聲。
或許,教授是對的。不只是病人,醫(yī)生也是一樣。在最后治療結(jié)果出來之前,總會抱有一絲希望。
又或許這是無力掙扎過后,唯一能有的幻想。
誰讓,他是權(quán)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