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宴會不同尋常的安靜下來,眾人似乎能聽到空氣從右側第一桌那里開始向四周凝結開來的聲音,呼吸間似乎也能感覺到一股明顯的冷冽之氣。原本和諧的氣氛突然顯得有些詭異,而在這樣詭異的安靜下,半空中傳來的那一聲“昏君,拿命來”更顯得清晰,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內。
只聽呼聲一落,緊接著一襲紅色的身影從空中飄然落下,手中的利劍,泛著冷寒的光芒直直向著首位上的元樂瑨皓而去。
元樂瑨皓神態(tài)平靜從容,甚至是笑著看著迎面而來的利劍,而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們則早已在片刻間驚呼成一片,侍衛(wèi)更是紛紛涌上前來救駕。
“是她?”
突如其來的刺殺,反倒將前一刻的詭異氣氛在不知不覺中沖淡了。
剛才那一刻,云希最是清晰的感覺到元樂軒祈身上倏然散發(fā)出來的冷冽之氣以及不悅,沒想到一向溫和的他,竟也會有那樣的氣息,讓她不覺吃驚。而此刻他的這兩個字雖然很輕,但坐得近的她還是聽得清楚,“你認識她?”
“她就是水氏的千金,上次在清風寨時的那個女子?!?br/>
元樂軒祈望著那一抹自不量力,單槍匹馬前來刺殺元樂瑨皓的紅色身影,微微的皺了皺眉,云希也抬頭望了過去,身形確實很像。
小小的一場‘鬧劇’很快過去,刺客負傷逃走,侍衛(wèi)前去追捕,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們受驚過后重新坐下,宴會漸漸恢復到了遇刺客之前的安靜。
相對于所有人的驚亂,元樂瑨皓、元樂軒洺、元樂軒祈,云希等則表現的很是鎮(zhèn)定,而這期間,沒有人注意到同樣波瀾不驚的萬俟·疆野風那一直注視著云希的目光。
云希握住元樂軒祈的手,對著他搖了搖頭,表示這件事由她來解決。
“我不同意?!?br/>
“我能知道為什么么?”萬俟·疆野風對著云希問。
“不喜歡。”
文武百官不禁微微吸了一口氣,畢竟如此毫不留情面的拒絕,太不給誠心前來歸順的密西西亞部落面子了,但她畢竟是將來的太子妃,眾人也只敢在下面小聲嘀咕著,沒有人敢發(fā)出半點聲音。
意外的,遭到拒絕的萬俟·疆野風并沒有任何的動怒,而是爽朗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個結果,也絲毫沒有強求的意思,“難怪大哥會喜歡你,像你這般干脆利落的女子,連我也不禁開始喜歡了?!?br/>
云希淡笑,不語。
“雖然和親無法達成,但大哥希望能讓我代他向你敬上一杯,”‘以謝你的相助’,后面這六個字,萬俟·疆野風沒有發(fā)出聲音,而是微微動了動唇角,但云希卻看懂了。
“如此,你總不會再拒絕吧?”
“這是我的榮幸?!?br/>
身后的宮女上前來替云希斟滿酒,云希端起酒杯、站起身間,忽的感覺到左側射過來一道狠毒的目光,側頭望去,原來的藍欣雨。
云希笑笑,并未放在心上,可正當收回視線之時,卻不經意間瞥見藍易緒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翳目光。他隱藏的極深,如果不是那一剎那時間上的極度巧合,根本發(fā)現不了。
心中,不由滋生出一抹警惕。
經過刺客以及拒婚事件,宴會已沒有了再繼續(xù)下去的興致。待元帝走后,萬俟·疆野風向著云希一笑,也瀟灑的轉身走了,部分官員也都應酬一番,陸陸續(xù)續(xù)的離去,但還有一些看出元帝對云希偏愛而想巴結的官員,紛紛圍上前來,對著云希不斷地恭維。
元樂軒祈看著與百官周旋的游刃有余的云希,唇角浮上一層淺淺的笑意,抿了一口杯中酒,這時,身后一個小太監(jiān)躬身上前來,對著他道,“太子,皇后派奴才來請您去一趟鳳棲宮?!?br/>
小太監(jiān)腰彎的很低,所以元樂軒祈并沒有看清小太監(jiān)的臉,但他也并未心生懷疑,對著身旁的云希道了一聲、讓她在此處等自己后,起身而去。
可在元樂軒祈離去后不久,又有一名小太監(jiān)躬身上前來對著云希道,“太子喝醉了,今夜無法出宮,皇后已將他安排在了太子宮內,請您過去?!?br/>
云希瞇了瞇眼,望著面前的小太監(jiān),‘醉了’?她當然不信,但她卻想看看到底是誰想算計與她,又有何目的。與此同時的宮門處,一名太監(jiān)對著正要出宮的元樂軒洺道,“四皇子,太子請你現在去太子宮一趟?!?br/>
燈火通明的太子宮,身后的殿門被緩緩的推開。
云希回頭,望著出現在殿內的元樂軒洺,再加上在此處等的時候,身上漸漸散發(fā)的藥力,她已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剛才那杯酒,明明已經小心了,沒想到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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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清風拂面。
元樂軒祈從鳳棲宮內出來,心中劃過點點懷疑,母后并沒有讓人叫自己前來,那么那個沒有看清臉的小太監(jiān)......
“咳咳咳?!?br/>
壓抑的輕咳聲,打斷了元樂軒祈短暫的思緒,元樂軒祈順著咳嗽傳來的方向望去,正好望見了拐角處的那一角紅色,揮了揮手讓身后的太監(jiān)都退下,自己走上前。
“沒想到你是太子?!彼髌G警惕的聽著出現的腳步聲,手中的利劍同時握緊了一分,但在看清來人時,卻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這塊令牌你拿去,趕快出宮?!痹獦奋幤砜粗軅惠p的水明艷,沉凝一會,拿出一塊令牌遞給她。
“為什么要救我?”
“就當是上次我利用你拿到了水蟋吧。”
元樂軒祈留下令牌,轉身準備離去,但頸脖上徒然被架上的利劍,止住了他的腳步,“若不是因為你,我就不會知道原來我是水氏一族的后人,知道水氏一族被那個昏君滅門。”
元樂軒祈對于水明艷的那個稱呼微微皺了皺眉,“當初水氏一族通敵賣國是罪證確著的,我勸你以后還是不要做今日這般愚蠢的事?!?br/>
“水氏一族是被誣陷的,是那個昏君不明是非......”
頸脖上的利劍突然一滑,叮當一聲掉落在地,身后的聲音也隨之停了,元樂軒祈不由的轉過身去,堪堪伸手將那一抹虛弱的向地上倒去的身影扶住,可也是在這時,背后傳來一道明顯諷刺的聲音。
“沒想到祈哥哥在這里私會情人呢?!?br/>
紅衣完美的隱藏了水明艷身上的鮮血,而暗色又掩蓋了她臉上的蒼白,所以藍欣雨并沒有發(fā)現水明艷的異樣,只當是元樂軒祈摟著一個女人。
元樂軒祈望著這么晚還未出宮的藍欣雨,以前因為母后的關系,一直將她當做妹妹看待,但自從上一次宴會她對云希無禮后,便已對她不喜。
藍欣雨本聽了藍易緒的話出宮,但臨走之時忽然想,若是讓藍羽冰親眼看到今夜在太子宮內發(fā)生的事,是不是就可以再說服她站在自己這邊,畢竟平時她那般寵愛自己,但沒想到臨近鳳棲宮,卻看到了面前這樣‘不堪入目’的一幕,心中的怨恨加嫉妒一時間猛然竄起,讓她有些口不擇言的嘲弄道,“不知道你那未來的太子妃,此刻是不是也和哪個男人在私會呢?”
“你說什么?”
元樂軒祈聞言,剎時冷了臉色,空氣恍惚間似乎在這一處凝結了一層冰。
藍欣雨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步,面前的元樂軒祈不僅讓她感到陌生,也讓她感到驚懼,但那驚懼并沒有代替了她心中的怨毒,強忍著戰(zhàn)粟繼續(xù)開口道,“有人看到四皇子和你那個太子妃兩個人偷偷的去了太子宮,他們孤男寡女,你認為呢?”
元樂軒祈聽著,慢慢的瞇起了眼,先是有人故意引自己離開,而現在藍欣雨又出現在這里,并且說這樣的話,這其中......“你做了什么?”
“祈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怎么可能對她做什么呢?”藍欣雨一臉無辜。
“是么?”
元樂軒祈著望著藍欣雨,臉色已全然轉冷,聲音說不出的森寒,“誣陷太子妃與四皇子,你可知道就憑這一條罪,我可以直接先殺了你?!?br/>
藍欣雨渾身一顫,“......你......你不能。”
“你覺得我不能么?”不知何時拾起地上利劍的元樂軒祈,將手中的劍往藍欣雨頸間一送,“我要聽實話,不然......”
藍欣雨震懾在元樂軒祈凌厲的眼神以及頸脖間利劍散發(fā)出來的冷寒光芒之下,但心中轉念一想,就是她說了實話又如何,憑皇帝對她的寵愛、憑皇后是她的表姑,誰能對她怎么樣,這樣想著,臉上反倒滋生出一抹倨傲的神情,“我在她喝的酒里面下了春藥,你現在去也已經太晚了,她根本不配做太子妃,太子妃只能是我的。”
云希體內殘留的毒素屬寒,并沒有完全除去,而春藥至熱,元樂軒祈不敢想會有什么后果,“你真該死?!边@一刻,顧不得水明艷,亦沒工夫與藍欣雨算賬,元樂軒祈抬步就往太子宮的方向而去,“你最好保佑她沒事,不然,這世間任何人也護不了你?!?br/>
明明是一句不溫不怒、毫無聲調起伏的話,卻讓藍欣雨驟然如墜入了冰窖,風過處,渾身上下透徹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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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宮內。
“是春藥?”元樂軒洺看著臉色通紅、額間泛著密密汗珠的云希,不確定的問道。
云希咬了咬牙,點頭。
元樂軒洺皺眉,略一沉思,沉聲道,“是藍欣雨?”雖然是問句,但卻是肯定的語氣。宴會時藍欣雨看著云希怨毒的眼神那么明顯,斜對面的他自然也留意到了,“沒想到她竟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br/>
不知死活!
藍眸之中忽的劃過一抹狠厲。
“愚蠢?”云希漠笑,“如此一石二鳥之計,何來愚蠢之說?!贝丝炭隙ㄒ延泻芏嗳送@邊而來,若是她真的和元樂軒洺發(fā)生什么,那么她和元樂軒祈的婚事自是不必說了,而元樂軒洺也會因此名聲掃地,朝中支持元樂軒洺和元樂軒祈的兩派中,元樂軒洺注定輸了,試問元國豈會要一個與自己弟弟的太子妃傳出丑聞的皇子做皇帝。
而這所有的一切,云希并不認為是藍欣雨能夠一手安排的,當時藍易緒的那一抹陰翳,她看得真切,這件事肯定和他脫不了干系。
看來他的野心不小。
“你沒事吧?”
元樂軒洺上前兩步,看著臉色越發(fā)通紅的云希,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沒事。”
云希搖了搖頭,這一點春藥,她自是可以熬過去,抬步準備打開殿門,她倒要看看外面已經是怎樣一幅情景了,但在手觸到殿門的時候,卻毫無征兆的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元樂軒洺一驚,想也不想的伸手扶住云希緩緩癱軟下去的身體,“怎么會這樣?”
望著地上那一灘鮮血,這也正是云希想問的。
怎么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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