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楊這一個月除了到校報平安很少和父親聯(lián)系,很多次電話還沒撥出去就掛掉,她害怕聽到關于母親的消息。
在食堂忙完午餐,回宿舍的路上她終于撥通父親的電話。
“楊楊,”父親的聲音低沉有力。
“爸爸,你最近還好嗎,媽媽,媽媽她還好嗎?”沐楊絞著衣角問道。
“我很好,工廠已經(jīng)賣了出去,錢很快就會到賬。你姐姐也已經(jīng)上學去了。你媽媽的醫(yī)藥費也會有著落。錢到賬爸爸第一時間給你打錢,學費你不用擔心?!?br/>
聽著父親的聲音,她的眼淚不聽話的往下滴,她努力平息聲音盡量不讓父親聽出異樣:“不用的爸爸,不用給我打錢。我找了兼職,你不用擔心我,錢留著給媽媽治病?!?br/>
“好孩子,我會留著媽媽看病的錢,你的學費要緊?!?br/>
沐父一手握著妻子的手,他輕輕用力他感受到了一種力量,視線下移他看到一只手在回應他,他激動的叫道:“楊楊,你媽媽,你媽媽~”
沐楊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她緊張的問道:“爸,媽媽,媽媽她怎么了?”
“醫(yī)生,醫(yī)生,我去叫醫(yī)生。你媽媽她握我的手了?!彪娫捘沁厒鱽磴甯讣拥穆曇簦骸搬t(yī)生,醫(yī)生~”緊接著一陣嘈雜。
電話掛斷了,沐楊雙手握著電話放在心口默默流淚,她覺得她的世界隨著剛才父親的話從黑色轉(zhuǎn)變成了白色,生活似乎又充滿了希望。她抬起頭用手背擦干眼淚輕輕對自己說:“不要哭,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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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竹影對著鏡子在臉上涂涂抹抹,沐楊和李今袖陳佳麗提前去了教室,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豐竹影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到沐楊的手機落在床鋪上她拿起嗡嗡作響的手機,來電顯示是沐父,她猶豫要不要接聽時電話掛斷了。不一會信息提示音響起。她拿起來打開看到:“楊楊,在上課嗎?爸爸往你卡上打了1w元,是你學費和這學期的生活費。平時不要太累,你媽媽已經(jīng)醒了,不用擔心。”
看著這條信息,她的心不知道為什么被揪了起來有些悶,她鬼使神差地回復了信息:“知道了,爸爸我在上課。你照顧好媽媽也照顧好自己,不用回復了。”
然后她做了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她刪除了通話記錄和兩條信息。
時間過得很快,沐楊慢慢適應了平時在食堂幫忙周末做收銀員的工作,她周末每天工作8小時,每小時15元工資。周六晚班周日早班。
忙碌的生活使她更珍惜空閑的時間,只要一有時間便去圖書館和自習室。每次看到沐楊這么辛苦和努力豐竹影都欲言又止,她一方面痛恨自己的行為改變沐楊的生活,如果不是自己沐楊可能像以前一樣生活輕松快樂;但一方面覺得自己沒有錯。這使她內(nèi)心倍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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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楚老師不在宿舍,艾錦明半躺在床上看書,電話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沐楊”,他自己都忘記什么時候保存的號碼。
他愣了一下拿起一旁的手機按下接聽鍵。話筒傳來一個男聲:“請問是艾老師嗎?”
有一瞬間他懷疑自己存錯的號碼,他拿著手機看了看又放在耳邊說道:“我是,您是?”
“不好意思,艾老師。我是*路公交車司機用這部手機的女孩在車上暈倒了,我看通訊錄第一個名字是你……”
“暈倒?”他坐直身體急切打斷對方的話問道:“你們現(xiàn)在在那里?”艾錦明有些懷疑,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22:25,這個時間點沐楊應該是在宿舍里,怎么會出現(xiàn)在公交車上。
“急診室”對方說道:“我們在人民醫(yī)院……”
“我馬上到?!闭f著艾錦明他快速出了宿舍樓,在馬路邊打車趕往醫(yī)院。他真的想不明白沐楊怎么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xiàn)在公交車上,在路上他拔了楚老師電話,可惜沒人接聽。
艾錦明在醫(yī)院急診室看到沐楊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打點滴,一旁坐著一名中年女子和一名中年男子。
他快步走上前問道:“你好!她怎么樣?”
中年男子站起身撓撓頭說道:“你是艾老師吧,醫(yī)生說勞累過度再加低血糖,沒什么大問題?!?br/>
“謝謝您,您是??!卑\明又面對中年母子問道。
“我也乘客,小姑娘在我跟前站著暈倒了,司機對我們乘客說體諒下他要把小姑娘送醫(yī)院,我就想著他一個大男人萬一有時候歹意怎么辦,我就跟著來了。”女子站起身耿直的說道。
“不知道你們怎么稱呼?”艾錦明轉(zhuǎn)過身對中年男子說道:“要怎么謝謝你們?”
“舉手之勞不用謝,不用謝!出門在外都不容易?!敝心昱訑[擺手完停頓一下又問道:“您是這小姑娘什么人?”
艾錦明有些苦笑不得:“我是她大學老師?!?br/>
中年女子上下打量艾錦明,艾錦明連忙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工作證遞給女子。
女子正反看了看遞給艾錦明說道:“你還真是年輕!”
艾錦明裝好工作證問道:“醫(yī)藥費……”
一旁沉默的中年男子說道:“醫(yī)藥費也沒多少錢,就算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不行不行,醫(yī)藥費一定不能算了,”艾錦明抓著男子的胳膊說道。
最后拗不過艾錦明,男子接受了艾錦明給的醫(yī)藥費并兩人留下姓名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