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吧！罵也改變不了你的命運，還有什么話要說嗎？”四狼冷冷地看著女人，手里的槍已慢慢地抬起，似乎，剛才還口口聲聲地叫“心肝寶貝兒”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女人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舊照片，雙手捧在手上，旁若無人地看著，任豆粒大的淚珠落在照片上，也許此刻，她最后的一個愿望就是跟曾經(jīng)真愛過的男人進行告別。

    四狼一把把照片搶過來，女人想搶回去，但黑洞洞的槍口就頂在腦門上，她也只好做罷。

    意外的，四狼在看了一眼舊照片后，竟嘿嘿一樂：“也許你還可以活幾天！這個男人是誰？”

    四狼手里拿著照片，正好遮住了副市長的一半，露出那個軍人的一半讓女人看的同時，也厲聲問道。

    “他才是我丈夫！我現(xiàn)在也不怕你知道了，這是我和他最后的告別！”

    四狼仔細地端詳著舊照片，他的眼里卻閃出異樣的光芒：太熟悉了，這張照片他不知研究過多少遍了，照片上的兩個人，差不多快讓他用眼光刺穿了。這是一張和他在資料里看到的，完全一樣的照片。

    一個是穿國民黨軍隊軍官服的軍官，一個是穿便衣的人，兩人如親兄弟一般的合影。

    同樣的照片又一次出現(xiàn)在四狼的眼前，他知道，機會又來了。

    “這張照片，我不敢說能救你的命，但是，至少現(xiàn)在我不會要你的命，不過，有個前提，你得告訴我，和你丈夫在一起的這個人是誰？”

    峰回路轉，女人一時有點不知所措，遲疑地看著四狼，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她不想第二次被四狼玩弄。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如果你想錯過，你就再沒機會了。”四狼步步緊逼地問道。

    女人想了想，終于說出了，那個人是丈夫最好的哥們，是在丈夫離開錦城前不久，他來家里做客時，一位隨從記者照的。至于他是誰，她叫不讓名字，不過，聽說他很有背景，她所知道也就這么多了。

    “你最近見沒見過他？”

    “沒有。”

    “真的沒有？”

    “我有必要騙你嗎？如果能見到他，我也就早去找他打聽我丈夫的下落了，我還會在這里受你們欺負嗎？”

    四狼一琢磨也對，市長必竟出入的場合，可不是一個舞女能常見到的，再說，她自從被板田的翻譯官****，也少在外面走動，見不到副市長也屬正常。

    還別說，這張舊照片，還真的讓四狼在那天沒有殺她。

    之所以沒殺她，是四狼認為她還有用。

    幾天之后，四狼在副市長家的門口，突然出現(xiàn)在副市長剛要邁腿上車前：“方副市長，能不能耽誤你幾分鐘時間，我是特務隊的，歷屬于小野太君直接指揮，奉命在調查一個案子，想讓你幫忙辯認一樣東西?！?br/>
    副市長很不情愿地停在車邊：“我和你們是兩條路上的人，希望你不要給我找麻煩?！?br/>
    “那是，那是，我只是給你看一樣東西而已?！彼睦钦f著，把那張舊照片遞給副市長。

    看到這張舊照片，副市長愣住了，低著頭，看著那張舊照片，表情僵硬，身子如石樁一樣，半天沒動。

    四狼已預見到了這結果，也知道，副市長低著頭，一定是在想著如何應付。所以他也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副市長。

    “你想問我什么？這只是很久前我在一次宴會上同別人的合影。不知你是否知道，我之前確實在國民政府做過事，這些，是日本人和滿州政府都知道的?！备笔虚L抬起頭，冷冷地說道。

    “確實，這張照片不能說明什么，不過，保存這張照片的人，可對我說了些照片沒能表達出來的東西。我不想把這事搞好大，因此，還沒向日本人匯報，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見這個人。我的時間也不多，今天晚上之前，我會在這里等你，如果見不到你，也就是說明你沒什么可說的了，我該怎么做，就怎么做了?！?br/>
    四狼說完這些話，從副市長手里拿回照片，轉身先走了。

    四狼其實并不確定副市長會不會晚上找他。因此，整個白天他一直也在揣度著副市長可能采取的策略。而到了晚上，副市長確準時出現(xiàn)在四狼等他的地點。

    四狼沒有多余的廢話，和副市長上了車，直接來到女人的家。

    當副市長出現(xiàn)在女人面前，女人象見到救星似的，撲嗵一起飛跪在地上：“方先生救我！”

    而她哪里注意到，方副市長的臉都綠了。方副市長其實之前通過軍統(tǒng)特務組織，找了她很長時間，竟意外的地沒找到。他還以為，她早離開了錦城?，F(xiàn)在見到女人，可說經(jīng)過大風大浪的他，而今船翻在一個女人的手里了。

    還在方副市長愣神的功夫，四狼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手下把女人先架出屋子。

    “明人不說暗話，她該說的已經(jīng)對我說了，至于你想如何抉擇，你是有地位的人，不用我這個小人物做思想工作。我給你兩天的時間，你好好慮一下。不過，我要提醒你兩點，一是，日本人手段，你是了解的。第二點是，我知道你很久沒為國民黨工作了，你要考慮一下，你還有必要背著那個身份嗎？言盡于此，我后天在這里等你，你請回吧?！?br/>
    四狼的手段，可說是心理戰(zhàn)的高手，他盡管并不確定方副市長的身份，因此，他用模凌兩可的話，來警示方副市長，同時，又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抉擇。實際上，他這種攻心術，比起逼問來更見成效。

    在兩天后，方副市長，一個本來是軍統(tǒng)高級潛伏方案的執(zhí)行者，在眼見幾年過去，國民黨軍隊打回來的希望日漸渺茫的現(xiàn)實面前，在信仰與生命面前，他屈服了，他選擇了出賣自己信仰，以換取目前所擁有的身份和地位，還有生命的延續(xù)。

    四狼為了讓方副市長放心，當著他的面，開槍殺害了那個女人。他這樣做有兩個含義，一是讓方副市長可以放心，沒人知道他與自己的接觸，是一種對方副市長的保護手段。而另一個原因，是四狼說不出口的，他在向小野匯報時，不準備告訴他，自己是從這個女人口中得到的線索，而是說從舊檔案發(fā)現(xiàn)的的線索，這樣，功勞就全歸到他一個人的身上。

    而方副市長很快就供出了在錦城有一個軍統(tǒng)早前潛伏下來的秘密組織，以及要啟動這個組織用來請示上級的密電碼給四狼。

    四狼在拿到電碼后，才向小野做了匯報。能夠控制住錦城軍統(tǒng)最高特務潛伏組織的執(zhí)行人，這當然是一個秘密特工的實質性的成果，小野自是喜出望外。

    盡管，現(xiàn)在還沒把這個組織挖出來，但小野明白，這已經(jīng)是一個實質性突破。之前，他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一個組織的存在，這就等于在身邊放了一個定時炸彈，什么時間引爆，以何種方式引爆，他都不清楚，最關鍵的是，自己還對這個致命的威脅竟沒一點防范。得到這個情報的重要性還在于，雖然不知道軍統(tǒng)潛伏組織的名單，但，他可以通過打入軍統(tǒng)內部的間諜網(wǎng)，去想法有針對性地實施間諜工作，如果能拿到這個名單，當然，一切威脅就徹底解決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的意義重大，四狼才受到了小野的特別獎賞。

    獎賞，自然會給四狼一份數(shù)目可觀錢財，這是小野多年來一貫的做法，他認為，要讓這些滿州人死為踏地地為皇軍賣命，錢是必不可少的，但四狼實際并不看中這些。

    讓四狼看中的是，小野所說的話：從今天起，你直接聽命于我指揮，一方面，全力跟蹤方副市長的行蹤，確保他的人身安全，另一方面，盡快挖出這個潛伏的特務組織。為此，我給你提供一個單獨的秘密辦公地點，那堅還有一小隊，熟知當?shù)厍闆r的日本憲兵的精英協(xié)助你完成這個任務。我已發(fā)出命令，這個小隊完全聽你的指揮和調動，必要時，可以先斬后奏，你有行動的機動權力。

    能夠指揮日本人了，四狼走起路來腰板都直了很多。不過，自方副市長向上級發(fā)了報，得到的回話是，暫時等上級的命令來看，似乎軍統(tǒng)對方副市長并不太信任了。而發(fā)生在市政府門前，很可能是針對方副市長的暗殺行動，更讓四狼確信了這一點。如果方副市長****了，那么，自己隨時也可能成為軍統(tǒng)的暗殺對象，而那天自己曾在一個飯館里第二次見到的那個可疑人，顯然是軍統(tǒng)的特務。

    自己破壞了他們的行動，又是直接的目擊者，四狼雖然可以在錦城商輔或學生面前不可一世，但他還是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在明處，軍統(tǒng)的人在暗處，自己現(xiàn)在一定已成為軍統(tǒng)特務中眼中釘了，因此，對于自身的人身安全，四狼更加小心了。

    也正是出于這種原因，他從小野那里又得了一個特權，就是藏匿自己的行蹤。當然，四狼很聰明，他不會說是因為怕軍統(tǒng)的暗殺才這樣做，而是說，軍統(tǒng)的人為殺他，一定會想辦法跟蹤他，自己給他們增加難度的同時，也反過來正好利用軍統(tǒng)急于發(fā)現(xiàn)并跟蹤自己的急切心情，更容易引出已銷聲匿跡很長時間的軍統(tǒng)的線索。

    就這樣，四狼這段時間真如人間蒸發(fā)一般，就連千代子也不知道他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