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周年祭日這天，時逢冬至，節(jié)氣到了，格外寒冷。

    按說越是冷天兒反倒越不會下雪，可今天這鬼天氣，烏云遮天蔽日，外加北風(fēng)煙兒雪，在外面多待一會，馬上就凍得個“透心兒涼”。

    偏偏祭祀這種日子是不能延期耽擱的，氣候再惡劣，還是得遵照禮制，按部就班地進(jìn)行。

    因?yàn)槭堑谝粋€周年祭，加之皇上下旨要好好操辦，禮部對此便格外重視。

    辰時起，祭祀活動正式開始。

    偌大的皇陵，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加上宮人奴婢等上千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大雪中，祭奠一年前不明不白死掉的先帝。

    禮官宣讀完祭文，當(dāng)朝皇帝龍穆離施行祭祀禮，敬酒，獻(xiàn)三牲，并祈禱來年國泰民安、風(fēng)調(diào)雨順。

    整個活動大約持續(xù)了兩個時辰。

    主子們穿得暖和，在風(fēng)雪中多站一會倒是沒有什么。

    可苦了那些衣衫單薄的宮人，一個個凍成了冰棍兒，卻不敢隨意挪動半分，只能忍著。

    據(jù)說，這次祭禮之后，宮里有五十多個宮人出現(xiàn)凍傷，其中，有十六個被凍掉了腳趾。

    祭祀接近尾聲，禮官照例宣讀結(jié)束語。

    這時，一個小太監(jiān)急匆匆跑到福海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福海馬上神色大變，想了想，趕緊躬著身子來到皇上近前。

    “啟奏皇上，有人在皇陵外等候宣召覲見。”一向透徹的人，忽然間說話如此含混，實(shí)屬罕見。

    穆離的臉色足以寒過天氣，“有人？何人？”

    來祭祀的人，都是經(jīng)過禮部核準(zhǔn)的。

    是誰這么大膽，竟然不請自來！

    “這……”福海支吾著，咽了口唾沫，——一緊張就吞唾沫，似乎想以此緩解不安。

    “看來，你的腦袋在肩膀上呆夠了……”漠然藐視前方，一副生殺予奪的口吻。

    福海嚇得趕緊跪下，“奴.才不敢，請皇上息怒。”

    “說吧，何人在皇陵外等候召見？”

    福海又狂吞了一大口唾沫，“回皇上的話，是……，是九公主……”

    穆離挑起眉毛，“九公主？哪里來的……”

    沒有再問下去，只因想起了三年前那道圣旨，——“……賜皇族龍姓，行九……”

    “回皇上，九公主……，就是……三年前和親到辛狄國的柔善公主啊……”福海垂著頭，沒有看到主子的臉色，顧自不知死活地解釋著。

    “朕當(dāng)然知道！”穆離怒斥道，聲音很大，驚住了還在宣讀結(jié)束語的禮官。

    甚至，站得稍微近一些的皇親國戚也聽見了，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禮官停了片刻，繼續(xù)念下去，其他人也都收回了目光，似乎一切如常。

    “皇上……”福海囁嚅著，不知是冷還是嚇得，就要哆嗦成一團(tuán)兒。

    穆離眼中寒色漸濃，“宣柔善公主進(jìn)皇陵祭祀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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