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伺候我吃飯?”
伺候?
他說的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你是地主家沒長手的小少爺嗎?我和你講,你也就是出生的早了些,再往前推十幾年,我都能去革委會告發(fā)你,你這個資產階級享樂主義派,還要剝削勞動人民!”
他被我說的啞口無言,嘴巴微微撅了起來,像個小孩子似的。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樣多好!”
我拿起筷子,快速的巴拉著碗里的稀粥。
“今天除了冬燕,還有誰來過了?”
他一天天和查戶口似的,怪不得去做什么戶籍統(tǒng)計員,感情是把職業(yè)病也帶到家里來了。若是不放心,就買條狗看著我得了!
“沒了!”
他一邊啃著咸菜一邊白眼翻我:“林小漁,你最好和我說實話,不然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口飯差點兒從我嘴里噴出來,我這是犯了多大的錯,竟然要大羅神仙救?他不是會聞嗎?再聞聞,看能不能聞出男人的味道。
我樂的眼淚都出來了。
索性把陳海躍來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與他聽,我知道,這樣的事情瞞不得。
不說冬燕看到了事情的經過,就算是沒人看到,萬一哪天哪個事件讓清風誤會,這對誰都不公平。
“陳海躍?和你關系不一般吧?”他冷哼一聲,重重的把碗磕在桌子上,似是指責我,卻又像漫不在意。
清風好演技。
我沒搭理他,這事兒越講越不清楚,他愛咋想咋想吧。
反正,清者自清!
我在收拾碗筷完事兒后,清風站在冬燕坐過的凳子旁若有所思。他從井中打上來一盆清水,對著凳子面刷啊刷的,這天都黑了,抽什么瘋?
我收拾完了準備睡覺了,哪料到大半夜的就聽到有人敲門,清風不滿的看了我一眼,好像是我搞得鬼一樣。
“你去開,來的肯定不是我娘家人!”
我翻了個身不滿的沖著墻,這個萬惡的資本主義別想剝削我。
清風生氣的捅了捅我的肩膀頭,隨后披上衣服跳下了炕。我趕忙起身趴在窗戶上往外瞧著,來者我不認識,只聽得那個中年男人急急的說道:“清風啊,冬燕出事了!尋死覓活的,非說要見你,你快去看看吧!”
冬燕,她能出什么事兒?
難不成是因為清風埋汰她幾句,上吊了?
我的天吶,現(xiàn)在的小姑娘心里可脆弱了,我就知道會出事。我連忙下炕趿拉著鞋子就往外跑,清風一個閃身躲在我前面,說他收拾一下立刻就去。
那男人跺了一下腳,哀求著我們一定要越快越好,他先回去看著冬燕。
大門沒關,我剛要隨著那男人一同跑出去卻被清風一把拽了回來。
“你這瘋瘋癲癲的樣子成何體統(tǒng)?”
那邊都快出人命了,他還在和我講體統(tǒng)?
“你自己體統(tǒng)去吧,我要去救人!”
我一把大力的推開清風,清風隨后將我攔腰拖進了屋子。他把我摔倒炕上之后冷冷說道:“你知道那邊什么情況,就要過去?沒有金剛鉆就別攬人家的瓷器活!整不好,引火燒身!”
我哎呀一聲,這多大的事兒!
他越不讓我去,我越要去!
等我倆都梳洗一番穿戴好之后,清風在前我在后努力的小跑跟上他。
到了冬燕家的時候,院子里燈火通明。我這才知道,事情比我想象中的嚴重多了。
冬燕披頭散發(fā)的蹲在墻角捂著頭,她嘴里嘟嘟囔囔的喊著不要過來。她家里條件比較好,早就安上了電燈。燈泡明晃晃的照耀著,她躲在陰暗處似乎十分怕光一樣。
“冬燕,清風來了!”他父親聲音顫抖,臉上盡是擔憂。那一刻,我聯(lián)想到了我的父親。他也是這般大的年紀,可他常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讓他臉上幾乎不見皺紋和斑點。
他的臉上絕對不會出現(xiàn)這種表情,就算是繼母和妹妹出事了,也絕地不會!
我很羨慕冬燕。
“冬燕,聽說你找我?”
清風開口,冬燕登時將頭抬了起來。她眼中冒著精光,嘴角上咧,想要發(fā)出滲人的笑聲可表情又極為痛苦。
冬燕急急的捂住嘴巴,仿佛這張嘴要不受控制的說出她不想說的話!
“我沒拿!”
好半晌,她猛然突出三個字!嚇了我一大跳,拿什么?我再看向冬燕是,她的臉上有一道道黑氣像是蚯蚓一般在蠕動著...
冬燕父親這才轉頭痛苦的看著我和清風,冬燕晚上去了我們家他是知道的,可冬燕到底拿了什么讓她如此痛苦?
他根本不相信我們家里有什么東西是他家沒有的,還要冬燕去偷?
“大叔,你看冬燕像不像中邪了?”
我本不想這樣說,可這樣下去也太可怕了。我拉著清風的衣角往后退著,這事兒怕不是我們能管的。清風倒是不怕,他拍了拍我的手,起身往冬燕身前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冬燕不停的蜷縮著身體,恨不得把自己融入到黑暗中。
“拿不拿都無所謂,我...不在乎!”他的話音很是縹緲,像說給所有人聽,又像只說給某個不存在的人聽。
說完,他上前輕輕的擁冬燕入懷,冬燕忽然哇的一下就哭了。
在別人看來,這是一幅多么和諧的畫面,是哥哥哄妹妹?還是情郎哄情人?只有站在我的角度才看的清楚,清風捏住了她右手中指的指尖,很是用力!
而冬燕臉上的蚯蚓在糾結、掙扎,隨后變成一個濃重的墨點集中在額頭之上。清風快速的點著那個黑點,我看的出來那黑點在不停亂動,想要找個地方闖出去一般。
“冬燕應該是害病了,叔,你快去尋醫(yī)生吧!”清風離手,那黑點兒越來越小,最后像是一塊黑芝麻貼在了冬燕的額頭之上。
光線黑暗,想必很多人也沒注意到。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不該拿的...嗚嗚...”冬燕終于恢復正常嗚咽著,眾人終于松了一口氣。清風想要脫身,只見冬燕一個抬手就摟住了清風的脖子。
呦呵,還當自己是三五歲的毛孩子呢?
我咬著嘴唇,惡狠狠的盯著冬燕。現(xiàn)在的她,一點兒都不值得同情。
“冬燕啊,你這是咋了?。俊?br/>
看到我臉色不善,她父親上前想要將冬燕從清風身上掰下來,誰料這小妮子竟然兩眼一閉手箍的緊緊的。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我身子未動,但看這溫香軟玉在懷,楚清風打的是什么算盤?
冬燕忽然瞪著雙眼,兩手僵直的摟著清風。清風輕松的從她的胳膊下繞了出來,我看到了,是清風點了冬燕腰上一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點穴大法?
清風皺著眉,我知道他這人有輕微的潔癖。就像冬燕坐過的凳子他都要刷很多遍,更別提被人抱在懷中了。
“如果沒事兒,我們就先回去了!”請風起身要告辭,冬燕這才晃過神來抱住清風的小腿。
她怯怯的看著我,又看看周圍人,弱弱開口:“我...我是拿了清風哥家的東西,我現(xiàn)在就把他還給你?!?br/>
她委屈的眼淚在眼眶里轉啊轉,動人的小模樣我見尤憐。
就我們那窮的掉底的家,我媽給我的那筆巨款也被我這幾天折騰的差不多了,她到底拿的是什么東西?
話說著,她從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來一個男士皮錢包。錢包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塞滿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