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返回時,天sè已暗,家家戶戶在門前點燈籠,燈的種類形狀很多,上有書法、繪畫,五彩繽紛,很是美觀,每個燈籠的來由都不盡相同,整個奉天城花紅柳綠,車馬轟雷。
那兩個跟著小唐云的鐵血衛(wèi)已經(jīng)抓狂了,小少爺不見了,他們一直不敢回府,可轉(zhuǎn)悠了一下午也沒找到小少爺,只得硬著頭皮回府稟報了。
這兩個家伙也是點兒背,剛從城門口轉(zhuǎn)悠完,前腳走小唐云便后腳到,打了個錯差。
不過袁嘴子和周胖子那兩個慫貨還在城門口晃悠呢,這兩個家伙雖然慫,可還是把小唐云當親哥們兒的,小唐云不見了,他們就一直在這兒等著呢。
“呵~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兩家伙會這么關(guān)心小爺?”
唐云報以懷疑態(tài)度,優(yōu)哉游哉走到城門口。
“囈!”袁寶眼睛尖,一眼便看到小唐云了,皺菊臉立馬舒展開,猶如見了他親哥,喜滋滋兒地迎了上來,“老大,你跑哪兒去了,都把我倆急死了,還當你叫人販子拐了哩,兄弟我正打算回家讓我爹發(fā)兵找你呢。”
唐云蹙著眉白了他一眼,沒理。
“嘿嘿,老大,你沒事兒就好,今兒那殺人案可把人嚇死了,我們小孩子還是別亂跑,免得叫大人āo心?!敝芘肿雍孟窈芏碌臉幼印?br/>
唐云鄙視地瞪著這倆個家伙:“少扯淡,今夜城里鬧花燈,你們兩個慫貨放著這么好玩兒的事兒不干,會在這兒城門洞子里喝西北風等小爺?有屁就放,等小爺我干啥?!?br/>
周胖子撓了撓肚皮,扭扭捏捏的有點不好意思說。
揚嘴子臉皮厚,便笑道:“嘿嘿~小云云,是這么個情況,你看吶,今兒是中秋花燈節(jié),城里大街小巷都架著燈簍子,漂亮的不得了,最繁華的當屬長東街,獅子樓,金貴坊,青歌苑,雜藝堂…那門口的燈簍子一個比一個高,花燈一個比一個亮,姑娘一個比一個艷,nǎi子一個比一個大…可好耍了!”
“有屁快放,再不說小爺我回家了?!?br/>
唐云一聽這貨繞東繞西的,打的什么鬼主意也猜到了三分。
“去~還是我跟老大說?!敝芘肿右黄ü砂言熳訃嵙藗€趔趄,摟著小唐云肩膀道:“嘿嘿,嘴子說的那幾個地兒都不算啥,最漂亮的燈簍子可是在倚紅樓門口啊…那花燈可真是…”
得,這兩貨終于說出正題了,那倚紅樓可不就是奉天城最大的青樓么,以這兩家伙的德xìng會是去那兒看花燈的?看花姑娘還差不多。
“我靠!”唐云讓這兩貨驚得不輕:“逛窯子啊,呃~小爺不敢,讓我爹知道非得把我腿打斷?!?br/>
別說逛青樓,唐云上次就是叫這兩貨勾引著進了賭場,差點被毛臉爹給揍扁了,那回可是連nǎǎi和美人娘都攔不住,這回倒好,這兩個家伙又要忽悠唐云逛青樓了。
“老大,你可不能把咱兄弟給看扁嘍,你瞧咱是那種人么?咱不過就是去看看花燈呀?!?br/>
袁嘴子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小模樣,白白凈凈的小臉兒,更像yín賊了。
“去去去…裝甚犢子,嘿嘿…現(xiàn)在就咱哥兒三個,還裝啥大頭蔥?!?br/>
周胖子擠眉弄眼地蹭了蹭小唐云:“老大,你不知道,那倚紅樓今兒可有十三金釵,七大玉寶,五朵金花,三芳傾城啊…這些個可都是倚紅樓的紅姑娘,各個都是處子,各個都是人間極品吶,今晚上可是這些姑娘的梳妝之夜,咱先占上兩個再說啊…”
“賣糕的,這事兒還能占?感情你小子功能還沒發(fā)育全啊,要不然這全樓的姑娘還不都得乖乖地拜服在你的yín威之下?”唐云鄙視地瞥了一眼:“不去,去了也是燒干火,能看不能吃,有個屁用?!?br/>
兩個七歲的大娃娃,忽悠一個五歲的小娃娃去逛青樓,世風rì下,世風rì下!
唐云一路向城里走,楊州和袁寶一左一右軟磨硬泡,唐云就是不去,廢話,冒著被毛臉爹胖揍的危險去找人喂nǎi,還不如回家跟聽梅小美妞玩老鷹捉小雞呢。
******
圓月當空yù墜,倚樓探手可觸,花紅柳綠燈會,比天上繁星璀璨。
長東街素來繁華,今夜大道兩旁的小河上飄滿燈船,照的河面有了sè彩。
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擦踵,大酒樓,名歌苑,雜藝坊…大家小戶門口都架著燈簍子,小商小販們喊的嗓子都啞了,耍猴兒的,舞獅的,唱戲的隨處可見,整個大道上熱鬧非凡。
一些登徒子趁機竄溜在人群中,在大姑娘小媳婦身上磨磨蹭蹭,如魚得水,快活急了。
還有那怪叔叔用小泥人和棉花糖哄著小蘿莉,也不知是真愛心還是真猥瑣。
倚紅樓門口的燈架的確最高,有五丈多高,成山子型,底下掛金屏燈,玉樓燈見片珠璣,兩翼有繡球燈,一來一往滾上滾下倒好看,中間掛著秀才燈,有孔孟之遺風,上面是媳婦兒燈,效孟姜之節(jié)āo,還有許多,青獅燈,猿猴燈,白象燈…百燈錯雜迷亂人眼。
最頂端則掛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蓮花燈,燈上寫有詩:君住江首舞hūn風,áo中有妾相思淚,逆水而流更不流。
雖是寥寥數(shù)字,卻盡顯rìrì思君不見君的相思之苦,還有那種永遠無法與心上人在一起的無奈與絕望。
那蓮花燈的后面還繪有四個字:塘中有蓮。想必是作詩之人的化名,只是不知這位有情人身在何方。
“姑姑,快看,那蓮花燈好漂亮,我們快過去看?!?br/>
殷梓琪這個假小子今天可是穿了一身漂亮的短袖翠柳留仙裙,腳上的小蠻靴也換成了金縷粉面小花靴,小蘿莉這一樣打扮,再加上那粉雕玉琢的小臉蛋,把人的心兒都能化了,眉心的那顆紅sè美人痣,不偏不倚,和紅艷艷的小嘴兒一樣可人。
“你這丫頭,不是不喜歡花燈么,今兒怎么轉(zhuǎn)xìng了?慢點…慢點跑…”
殷霓瓊追著小蘿莉,生怕這小家伙橫沖直撞地摔跟頭。
來到倚紅樓前,見到閣樓上那些花枝招展的狐媚子,盡擺些魅惑男人的姿勢,或側(cè)身輕退肩頭紗,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美人肩,或單腿輕抬,洋蔥玉指撩起裙裾,露出讓人噴血的美腿,還有更夸張的,雙手互抱半露酥胸,把那對兒傲人的事物擠的圓圓鼓鼓躍躍yù出。
樓下那些個登徒子不禁吹著滑溜地棒子哨兒,與樓上的姑娘們說著露骨的話兒,只恨自個兒口袋里沒銅子兒,否則便要沖上玉樓把花兒折。
殷霓瓊不由得眉頭一蹙,直接抱起了小梓棋:“什么鬼地方,生出這些個不要臉的小sāo包?!币贿呎f著,一邊便向一旁走去。
“不要,不要,姑姑,我就要看那盞燈,不要走!”
可小梓棋不懂這些啊,小蘿莉就喜歡那盞青蓮燈,那燈又大又亮,掛的又高,映著天上的圓月,仿佛是開在月亮上的一朵蓮,只要是女孩都喜歡。
殷霓瓊其實也是喜歡這盞燈的,不是因為那燈的外觀,而是因為燈上的詩句,她不由得駐下腳步,暗暗感慨:“háo中有妾相思淚,逆水而流更不流……你可知你已經(jīng)幸福多了,可以時時看到自己心儀的男人,更可以肆無忌憚的想念他,而有些人,連這份念想都不敢有,莫說君傷悲,更有悲傷人!”
******
倚紅樓內(nèi)已經(jīng)是座無虛席,就連過道中都加了馬扎子,上到七十歲的老翁,下到七八歲的富家公子哥,各路**蕩客齊聚,有那甩著大票子急不可待直嘶吼的土豪,也有那帶滿黃金玉石眼珠子直轉(zhuǎn)的大員外,更有那吟著歪詩邪曲道貌岸然的紈绔子,熱鬧非凡。
樓上各個包間里,有繃不住火的家伙已經(jīng)開工了,這也算好的,最起碼不影響別人觀賞勾欄臺上舞娘們搔首弄姿的撩人舞姿,可那不知名的旮旯拐角里也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在進行著,滿地的水水液液,有人走過的時候,一不小心便會腳下一滑摔個大跟頭,十分不道德。
喧鬧和浮華背后別有一番嫻美,倚紅樓的后院與眾不同,是一大片人工開鑿的荷塘,綠油油的荷葉像豆蔻少女的紗裙,半遮半掩地裹著一朵朵粉荷,羞澀而又甜美。
兩三處粉幔,四五點翠絲,裝扮了閨閣,用紅漆染了的小橋連接,小橋彎彎扭扭貼在水面,猶如一只紅蜻蜓,蜻蜓點水后yù要高飛。
除了池塘里的荷花,小橋,閣樓,以及視線可及的地方,遍植盆栽,種滿了花兒,紅紅綠綠,粉粉白白,顏sè不盡相同,品種大有差別,有水中的粉荷,雪山的冰蓮,異域的紅蓮,還有兩朵在一起的并蒂蓮,以及一朵花兩面sè的yīn陽蓮,最為特別的是那一朵花中有再開五朵小花的千葉寶蓮……稀奇古怪,種類繁多。
但是,這些都是蓮花。
由此可見,這里的主人有多么偏愛蓮花。
這里是倚紅樓主人的閨閣,沒有外人能來。
一個十六歲的妙齡少女,一張絕世傾城的容顏,一雙深情的美眸,仿佛訴說著一段刻骨銘心而又遙不可及的糾葛,這個女孩便是倚紅樓的老板紫衣姑娘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女孩,倚紅樓才能在奉天城獨占鰲頭。
從清淡柔美的素顏逐漸變成濃妝艷抹的狐媚兒,透明清澈的美眸中逐漸偽裝上嫵媚與傲嬌,首先讓人感受到的不是驚艷和嫵媚,而是一種淡淡的悲傷,能慢慢參透進人的孤獨里。
穿上花枝招展的無袖大紅背心,輕輕搖曳手中的小花扇,她的肩膀露了出來。
白皙如玉的絲滑,像是隱藏不露的潤澤,又像是荷花又白又大的蓓蕾。
然而這個猶如美玉雕琢的人兒,最美的卻不是她的臉蛋和身材,而是那雙芊芊玉手,香絲如云般遮掩皓腕,纖手似玉般飽滿圓潤,像是能滴出水來的柔嫩與絲滑,惹人愛憐。
青奴就喜歡小姐的手,這雙手從小到大,從未看膩過,他撫著自己臉上還依稀殘留的巴掌印,很快活的笑了,即便是被小姐打,也是一種幸福。
前些rì子沒有為小姐菜來蓮花,小姐十分生氣,便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嘴角點上一抹朱砂,紫衣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斜眼癟嘴一笑,竟連自己都能感覺到難以抵擋的妖艷和嫵媚。
“姑娘們可準備好了?”
紫衣刻意壓著嗓子,發(fā)出有些尖細的嗲嗲的聲音,這是男人們喜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