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到北門便聽得那里傳來了一陣嘈雜倒似地面都翻了個個?！緹o彈窗.】金千石驚道：“統(tǒng)領(lǐng)不好似乎已經(jīng)在交手了?！?br/>
我側(cè)耳聽了聽道：“快走后軍似乎抵不住了。”
我拍了拍馬向前沖去。左臂沒好但已經(jīng)不再疼痛想來已無大礙。
我們已沖到了北門口卻見門口人山人海不知有多少士兵正在向里擠亂成了一鍋粥。有些士兵被擠得倒在地上后面的人哪里管那些仍然沖進(jìn)來地上的人被踩得痛叫而后面的卻似充耳不聞仍是拼命向里擠當(dāng)中卻還夾雜幾個衣衫襤褸的城民。天已暗了下來周圍的火把光用木板蓋著使得人們的臉也忽明忽暗。
外面到底生什么事了？
這時一個小軍官擠出人群向我這兒跑過來。我向他喝道：“站著。”
他站定了抬起頭看著我。我道：“你是何人？”
那小軍官不自覺地立定了道：“后軍小校吳萬齡見過將軍?！?br/>
我道：“到底出什么事了？羅經(jīng)緯將軍呢？”
吳萬齡道：“羅將軍將軍營扎在城外正安排輜重營出哪知突然漫山遍野地來了不知多少個蛇人我們退回城里哪知先前放出城去的城民有不少又跑回城來與部隊爭道……”
我喝道：“不管如何先整肅軍紀(jì)不得混亂。城門口這一軍軍階誰最高？”
吳萬齡道：“我們是后軍第五營兩位萬夫長都在羅將軍身邊不曾入城?！?br/>
我道：“你先下令命城門口諸軍不得慌亂讓城民先進(jìn)然后依次入城。再有不遵號令者立斬?！?br/>
我話雖如此說心中卻有點惴惴。后軍原非我能號令之地若士兵仍是不聽我也無法真的立斬幾個立威。但那吳萬齡卻鎮(zhèn)定下來轉(zhuǎn)過身喝道：“城門口的兵丁聽著依序入城若有敢違者立斬不赦。”
他的嗓門卻也不遜于雷鼓。這一聲喊過門口一下如同一道得到渲瀉的洪水立刻平靜下來。吳萬齡喝道：“立定！城民入城后各部依次進(jìn)城?！?br/>
城門口的兵丁本是群龍無此時吳萬齡一聲令下登時井井有條倒也不需殺幾個人立威了。
一有秩序入城時就快得多。門口大約有兩三千潰兵和幾百個城民那幾百個城民想必從東門出城后想往北去哪知被蛇人攔回明知是飲鴆止渴也只得逃回來。這幾百個城民一進(jìn)城已有士兵將他們帶到一邊一時也不好安排將他們都關(guān)入城頭的一個殘破箭樓上。好在只有幾百人擠了一個箭樓有十來人守住出口便也夠了。他們也許也是被關(guān)得麻木了也不多說什么一個個向里走。他們走過我時我看見那些人群中大多是婦孺老弱幾乎沒什么青年。他們大多扛著個包裹那也只怕是些吃的和穿的值錢的東西也帶不出城的。有個老頭甚至還抱著面琵琶。
看到那琵琶我只覺眼前象是一下暗淡下來。
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她會不會知道一個只見過她沒幾面的小軍官會對她有那樣的感覺？
這時吳萬齡高聲道：“快不要磨蹭依序進(jìn)來。”我看了看城門口那些城民已全部進(jìn)來了現(xiàn)在是部隊入城。
城民一入城剩下的部隊依序而入也不過一轉(zhuǎn)眼工夫。
這時前鋒營已到。路恭行道：“楚將軍羅將軍在何處？”
城門口已空出來了我道：“羅將軍還在接戰(zhàn)。我們該如何？”
此時我也有點茫然。龍鱗軍和前鋒營加一起不過兩千多人后軍本身還有兩萬人抽走兩千抽南門剩了一萬八千?？v然后軍戰(zhàn)斗力不強終究人數(shù)比我們多得多。野戰(zhàn)中就算加上我們這兩千人也無濟無事。
路恭行道：“你在門口穩(wěn)住軍心我去將羅將軍接回來。”
他話音剛落前鋒諸營已沖出門去。我道：“路將軍行不行？”他也沒回答我一馬已出了城門潑風(fēng)也似沖過吊橋。幾個以前的同僚也已出城路過我時向我點頭示意祈烈在馬上還向我行了一禮諸人便已沖出去。
金千石道：“楚將軍怎么辦？”
我看了看道：“上城?！?br/>
城門口已退入了幾千人羅經(jīng)緯在外所統(tǒng)大約不到一萬五千人。不知那支來犯的蛇人有多少既要護著輜重營又要接戰(zhàn)他也實在不易取勝。
我們剛上城頭卻見城外塵煙滾滾一支部隊退了下來。我看了看這支部隊夾雜著大量兵車大約是輜重營。我道：“金將軍你讓幾個人守著吊橋千萬小心?！?br/>
輜重營已退到城下?？催^去極是狼狽。輜重營本不是戰(zhàn)斗部隊雖然也有彈壓俘虜之責(zé)畢竟與真?zhèn)€上陣沖殺不同。德洋在后陣斷后他也穿著軟甲但甲上已有破洞身上斑斑的都是血跡。
他們一進(jìn)城我叫道：“德洋！德洋大人！”德洋抬起頭看見是我道：“楚將軍你們要當(dāng)心蛇人有好幾萬！”
好幾萬！
我心頭猛一跳。南門外那支蛇人部隊來時也是聲勢浩大但真正出戰(zhàn)的卻總只有幾千人。難道它們的真正目的是要圍住城么？我道：“羅將軍現(xiàn)在如何？”
德洋道：“羅將軍正在苦戰(zhàn)。若無路將軍支援只怕已抵不住了?！?br/>
象回應(yīng)我的話一樣前面出“轟”的一聲巨響只覺大地也似震動。北邊約摸二里外一道濃煙沖天而起也不知生什么事了。
那又是火藥的爆炸聲。是路恭行在用火藥么？怪不得他那么自信。當(dāng)初他曾說張龍友可能是勝負(fù)的關(guān)鍵說不定那時他便已想到單憑刀槍已難以抵?jǐn)成呷艘欢ㄒ媚欠N新的武器了吧。
我不禁很有點佩服路恭行。他能讓眼高于頂?shù)那颁h營服他這個統(tǒng)制的確是名下無虛。
金千石這時將一柄傘拿過來道：“將軍打傘吧。”
我想了想接了過來?，F(xiàn)在我左臂沒法動靠單手自然沒法作戰(zhàn)那么也只能在城頭指揮而已。可武侯不知怎么想的為什么把僅有三百人的龍鱗軍派到北門來？
這時金千石道：“統(tǒng)領(lǐng)他們退下來了?！?br/>
退下來的是雜七雜八的隊伍最前頭還夾雜著幾輛輜重車真可說“狼狽”兩字。后軍的戰(zhàn)斗力果然不行退進(jìn)來的還有一萬余人大多已是盔歪甲散恐怕一觸即潰。我心頭一寒萬一這潰兵又堵在城門口只怕又難辦了連斷后的前鋒營也進(jìn)不來。
沒等我多想便聽得城門口有人喝道：“門外諸軍依次入城混亂者斬！”
那是吳萬齡的聲音。剛才我讓他整頓秩序他現(xiàn)在還在那兒。金千石在一邊看了看我道：“這人相當(dāng)不錯?！?br/>
的確。我想著。我想起了中軍的苑可祥這兒的他這批人若能吸收入龍鱗軍來整頓軍紀(jì)定能讓龍鱗軍的戰(zhàn)斗力提升一個檔次。
這時門口一陣喧嘩我道：“怎么了？”
金千石趴在城頭往下看了看道：“是羅將軍回來了。他受了重傷。”
羅經(jīng)緯進(jìn)來了？怪不得吳萬齡號施令能如此有效吧。金千石的話里幸災(zāi)樂禍之中不無贊嘆之意。諸軍本是一軍看不起另一軍中軍表面上沒人敢看不起背后卻被稱作“少爺兵”。而左右兩軍的統(tǒng)兵大將本是齊名他們都自認(rèn)是此戰(zhàn)第一強兵。6經(jīng)漁走后左軍一下失去了底氣。但右軍自沈西平死后也同樣很有種失落感尤其是這支沈西平的嫡系龍鱗軍真有種喪家之犬的感覺。但他們還是一樣的看不起后軍覺得后軍頂多是充數(shù)的一軍。
武侯出師之時點兵到左右二軍再找不出什么強兵了勉強弄了些還看得過去的人湊成后軍。不少人都有這等看法口齒輕薄之輩還在背后稱羅經(jīng)緯為“羅競尾”說后軍樣樣都落在最后?，F(xiàn)在后軍這一番苦戰(zhàn)卻讓最為自負(fù)的龍鱗軍也有點贊嘆了。
羅經(jīng)緯的擔(dān)架抬上了城頭。我走過去將傘遞給抬擔(dān)架的人跪在擔(dān)架前道：“稟羅將軍龍鱗軍統(tǒng)領(lǐng)楚休紅助戰(zhàn)來遲死罪?！?br/>
羅經(jīng)緯在擔(dān)架上抬起身子道：“楚將軍請起。經(jīng)緯敗下陣來讓楚將軍齒冷了?！?br/>
他的話中滿是蕭索之意。
我也不好說什么。羅經(jīng)緯本是與6經(jīng)漁、沈西平他們同一批的勇將當(dāng)初平定翰羅海賊同樣的立功甚大但他一直沒能封爵。這次平叛他統(tǒng)的也是后軍一般只做些打掃戰(zhàn)場的事仍立不了什么功。羅經(jīng)緯心頭一定有股不平之氣尤其是沈西平戰(zhàn)死6經(jīng)漁出走讓他覺得自己未必不會出頭?？僧?dāng)真一戰(zhàn)卻讓他雄心頓消了。
我道：“羅將軍你好好養(yǎng)傷不必多想了。”
羅經(jīng)緯在擔(dān)架上道：“胡中軍。”
邊上的一個中軍官跪了下來道：“胡仕安在?！?br/>
羅經(jīng)緯道：“胡中軍你協(xié)助楚將軍定要守住北門?！?br/>
胡仕安道：“遵命?！?br/>
他話音方落門外又是一陣響。剛才似乎還在二里外這回的響動已不到一里了。
那是路恭行在且戰(zhàn)且退吧。以不滿兩千之寡獨擋蛇人即使是借助火藥之力路恭行足可當(dāng)?shù)妹麑⒅Q了。我也不禁羨慕路恭行。
有張龍友在武侯幕府他當(dāng)然更可以立功吧。
這時門外已出了一陣響動極目望去北門外半里已是人頭攢動前面一支軍馬正急后退。
大雨中馬蹄聲仍似激越的鼓點響個不住。聽那聲息每近一些我的心頭也沉重一些。
路恭行的前鋒營也補充了一些人員經(jīng)此一戰(zhàn)不知又要損折多少了。
盡管我已不是前鋒營成員但心底仍是很關(guān)切這支部隊。
這時退下來的前鋒營已近了?？催^去他們的戰(zhàn)甲被雨打得透濕閃閃亮。
這么大的雨他們怎么還能用火藥？我不禁有點詫異道：此時已沒時間多想了一個騎士沖在最前喝道：“小心了蛇人追過來了。”
那是前鋒營第十六營的百夫長邢鐵風(fēng)。他是清寬伯邢歷的兒子邢歷本是文官官拜戶部尚書邢鐵風(fēng)是他第三個兒子卻自幼好武十九歲軍校畢業(yè)便投入了武侯軍中。他也是蒲安禮一黨本與我不甚相得此時我看到他卻只覺一陣欣喜。
金千石已到了吊橋邊只等前鋒營入城便拉起吊橋來。
前鋒營如風(fēng)一般沖入城中。讓我有點欣慰的是看來前鋒營沒有減多少人。他們身后不過二三十丈遠(yuǎn)便有一批蛇人尾隨而至。夜雨中看不清卻覺這批蛇人秩序井然隱隱的與以前的蛇人大不相同。
蛇人還是第一次夜襲。夜晚的蛇人看來比白天要危險百倍。
等前鋒營一入城我一揚手金千石和幾個士兵拼命拉著吊橋。
吊橋才拉得一半蛇人的先頭部隊已到。那批蛇人排成一個方陣最前一排已到了護城河邊一個蛇人一長身上半身已搭在吊橋上。它手中握著柄短刀一刀扎入吊橋的木板下半身一縮一個身體已趴在吊橋上了。吊橋頭上一下增大了那么大份量拉起的度一下慢了起來。
若是讓它砍斷吊橋的繩索那便難辦了。我正想呼喝龍鱗軍中忽然飛出一箭直取那蛇人。
這一箭勢若奔雷就算是我用貫日弓射出的也不過如此。我不禁吃了一驚龍鱗軍中竟還有這等人才！
不等我驚嘆那一箭已到。那蛇人正在吊橋橋板上搖搖晃晃準(zhǔn)備直起身子這一箭已到它跟前。它的動作極快刀扁著一擋“當(dāng)”一聲那箭竟然刺入刀身白色的箭羽還在顫顫。
不等那蛇人再有什么動作另一支箭又已飛到。這一箭幾乎緊接著前一支那個蛇人在吊橋上本已站不穩(wěn)哪里還能阻擋一箭入腦它身體一仰摔下吊橋來。趁這吊橋一輕金千石已大力搖動轆轤將吊橋拉起。
城外的蛇人已立定了。在城頭上看下去黑壓壓一片竟不知有多少。德洋說有好幾萬看來是毫不夸張看上去起碼也有兩三萬。
以前蛇人攻南門不過五六千個。武侯有五萬人在守南門現(xiàn)在北門只剩下不到兩萬真正還能一戰(zhàn)的只怕還不到此數(shù)的一半還能守得住么？
我心頭也有了懼意。
這時只聽得路恭行道：“楚將軍！楚將軍！”
我回頭一看路恭行已帶著前鋒營上城來。我行了一禮道：“路將軍?！?br/>
他看了看我道：“此番蛇人與以前大不相同要小心了?！?br/>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便沒再理我在城頭上已將分派前鋒諸營。前鋒營現(xiàn)在也有一千七八百人了他重整此軍比我有成效得多。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龍鱗軍放在四營和五營之間。也許是讓我和祈烈好照應(yīng)些吧。
在城頭布防已畢祈烈過來向我行了一禮道：“楚將軍?！?br/>
他升上了百夫長人也成熟了許多。我笑了笑道：“小心點?！?br/>
他道：“將軍你也要小心。”
他說了一句也轉(zhuǎn)身走了。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他這話里有話。
難道前鋒營中有想對我不利的人么？我掃視了一眼四周前鋒營的人都全神貫注地注視城下。城門這一段就由前鋒營和龍鱗軍守衛(wèi)羅經(jīng)緯帶回的后軍也軍心已定胡仕安正在四處巡視打氣。
那是我多疑吧。我搖搖頭蛇人已集結(jié)在城下黑壓壓的一片。
這批蛇人與以前最大的不同就是紀(jì)律嚴(yán)明。以前的蛇人各自為戰(zhàn)野戰(zhàn)時這等戰(zhàn)法如疾風(fēng)驟雨勢不可擋攻城時卻相互掣肘可眼前這些蛇人竟似一支訓(xùn)練有素的強兵它們攻城時的攻擊力不知有多大？
雨落下來把我的頭也打得濕了臉上也滿是雨水。我捋了一把道：“金將軍。”
金千石過來道：“統(tǒng)領(lǐng)怎么？”
我道：“剛才放箭那人是誰？請他過來?！?br/>
金千石道：“他叫江在軒是龍鱗軍第一神箭手大概也是全軍第一吧?！?br/>
全軍第一？我不禁有點失笑。他們并不認(rèn)識譚青譚青絕對也有他那樣的箭法而譚青告訴我他曾經(jīng)在軍中與文侯手下的一個小軍官比試過箭法五百步外射游靶他一般是一百箭八十五六中那人卻至少能九十多中。那等箭法才庶幾可稱“百百中”。可能龍鱗軍雖不能說第一強兵卻可以說是第一自負(fù)吧。我沒說什么道：“請他來吧?！?br/>
金千石大聲道：“江在軒江在軒！”
一個身材不高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在我跟前跪下道：“江在軒叩見統(tǒng)領(lǐng)?！?br/>
我道：“江將軍請起。”
我只有右手可以動伸出一只手扶起他。這江在軒年紀(jì)也只有二十出頭身材雖不高卻十分壯實。他背后背著一張短弓只有一肘長。
這等短弓也能射出如此大力的箭來么？我自己慣用那張貫日弓譚青曾跟我說弓力太強準(zhǔn)頭就極難把握用力不當(dāng)反而不如軟弓得力。可我用慣了那等硬弓對射術(shù)實在也難以再有寸進(jìn)心知這等射術(shù)的高妙處是體會不到了。這江在軒也許會是個和譚青一樣得力的人吧。
人盡其才。軍校中兵法教官包括也教過我的6經(jīng)漁在內(nèi)幾乎都如此說這也是為將之道的真諦吧。
我道：“江將軍你的箭術(shù)很強龍鱗軍中還有能與你比肩的人么？”
江在軒道：“有五六個?！?br/>
我道：“你將他們集結(jié)在一處在后守衛(wèi)若蛇人攻上城來你們用箭壓制住它們?！?br/>
江在軒抬起頭臉上有點興奮之色道：“稟統(tǒng)領(lǐng)在軒愿誓死一戰(zhàn)。”
我笑了笑道：“能不死還是不死的好?！?br/>
龍鱗軍慣于沖鋒以前象他那種神箭手自然不能在沖鋒中一展其長所以龍鱗軍有如此一個神箭手也屈于行伍只能當(dāng)個普通小兵吧。我看著他帶著六個人走上箭樓心頭一陣凄楚。
我們這樣的軍人除了殺人還有什么本事？
這時城下的蛇人出了一聲巨吼。蛇似乎并不會叫可這些蛇人都吼得很是響亮雖比不上雷鼓比我可喊得響得多。
蛇人要進(jìn)攻了。
我喝道：“大家小心不能讓蛇人攀上城頭！”
后軍尚未和蛇人正式交戰(zhàn)過退入城的潰兵已是軍心不整。如果不是前鋒和龍鱗兩軍來當(dāng)其沖我怕后軍全軍會立時崩潰那個胡仕安根本也沒法鎮(zhèn)住他們。
龍鱗軍的士兵已排在城墻邊我也走到邊上盯著下面。
城下的蛇人排列的整整齊齊頭一排都拿著大盾。它們的盾牌不是南門的山都攻城時用的那種木板而是真正的盾牌每一個都幾乎有我們通常所用的兩倍大第一排的蛇人躲在盾牌后嚴(yán)嚴(yán)實實的風(fēng)雨不透我們根本別想用箭射中他們。若是他們這般步步為營實在難以抵擋。
在我的右邊正是祈烈所統(tǒng)的前鋒五營。五營現(xiàn)在有七十多人了祈烈站在五營最左邊離我只有一步之遙。以前當(dāng)我的護兵時他還象個大孩子現(xiàn)在淵停岳峙頗有大將之風(fēng)面上竟是不動聲色。我小心道：“小烈你有把握么？”
祈烈轉(zhuǎn)過頭笑了笑道：“將軍不用擔(dān)心我們有張先生做的火雷彈只怕他不攻上來?！?br/>
火雷彈？我登時想到了張龍友做的那種火藥。大概是用火藥做的一種武器吧？
這時第一批蛇人忽然從中展開有一隊蛇人從后急插上推著一輛很長的車子。那車子其實也只是一些小車上面擱著一條長長的木板。
那要做什么？
我馬上就想到那是架橋車！
架橋車在帝**中也有在越過河道、溝塹時用的不過帝**的架橋車樣子與這有些不同做得要輕巧蛇人的這些粗笨之極如果讓人來推動只怕得幾十人才推動一輛蛇人雖然力大也要十幾人同時推進(jìn)。
這排架橋車一到護城河邊只聽得路恭行喝道：“全軍放箭！”
城頭上登時箭如雨下。箭矢雖然很少能讓蛇人一箭斃命的但蛇人也不敢迨慢。也還好蛇人天生的似不會射箭對箭術(shù)依然難以抵擋。
那批持著盾牌的蛇人就象兩扇門一般合攏護住了推車的蛇人。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竟似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箭雖如急雨射得盾牌上如同刺猬一般卻極少有能透過縫隙射中那些蛇人的。龍鱗軍的士兵不禁有點急躁我看了看站在高處的路恭行他掃視著下方面色如常。
一定也有對付之策不然武侯不會只派我們兩軍這兩千多人來援北門的。我離開前鋒營沒幾天這幾天里可能張龍友已做了不少新武器祈烈所說的“火雷彈”可能不過其中之一。
架橋車推到了護城河邊那批蛇人猛地一推。它們的架橋車其實是一塊長木板擱在兩輛小車上這般一推前面的車已是懸空在護城河上后面十幾個蛇人壓住后端前端也已翹起已似個杠桿的樣子。那塊木板足有半尺厚兩尺寬上面刻了一條凹槽也不知派什么用。這樣的份量在后頭單靠十幾個蛇人的體重肯定壓不住想必后端有些什么重物。只是這樣的設(shè)計已是相當(dāng)精巧我也實在不敢相信以蛇人這等吃人生番一般的模樣居然也能想出這等器械來。
這時我想起了那時在旗桿頂上所見的那個滑輪。那滑輪也一樣做得很是精巧不是一般人做得出來的。
蛇人到底是屬于哪一方的人？如果它們背后有人在控制那么這個人到底是誰？而且蛇人的援軍也越來越強如果只憑蛇人不相信會在短期內(nèi)有那么大的相差。
難道山都那支部隊只是蛇人探路的先頭軍？可是山都那一軍來時聲勢也是浩大之極若十萬人只屬先頭部隊后續(xù)部隊又該有多少？而山都攻擊時兵也不過五六千又不知該做何解釋。
蛇人已將兩塊木板架在護城河上。此時忽然從蛇人陣中出一陣呼喝一面大旗招展不休后面又有一輛車緩緩過來。
不知是哪個眼尖的驚叫道：“攻城車！”
果然那是一輛巨大的攻城車。這攻城車與帝**的攻城車形制別無二致都是在用一根巨大的原木裝上巨輪頭部斫尖后包上鐵皮。只是這輛攻城車比帝**最大的一輛攻城車“無敵號”還大上三分之一?！盁o敵號”足要兩三百人才能推動蛇人雖比人力量大得大這輛攻城車邊上也密密麻麻的圍滿推車的蛇人。
這么巨大的攻城車只怕不用兩三下便可將城門撞開便是撞城墻也足夠了。蛇人將架橋車先開來怪不得那木板上有凹軌那正是為了用這攻城車吧。幾乎所有人也都一陣心寒我看了看路恭行他也有點愕然。
以前的蛇人攻城只憑強攻帝**單打獨斗不及它們但只要人多要守住也并不太難?？蛇@回的蛇人卻是紀(jì)律嚴(yán)明盔甲整齊而且有攻城器械如此齊全攻城之術(shù)也有章有法便是帝**的最強部隊也不過如此。開始我們盡管都有點擔(dān)心但因為已守住那么多次蛇人的進(jìn)攻也不會太害怕。可這時不管是誰信心都已搖搖欲墜。
是太驚愕了城頭幾乎一下子變得死一樣寂靜。
這時城頭上突然響起了“錚錚”的兩聲琵琶之聲。接著是一連串曲調(diào)。在一片大雨中這聲音傳得出奇的清晰便似在耳邊響起一般。
仿佛兜頭一盆涼水澆來我渾身都只覺得一清耳邊便聽得路恭行高聲喝道：“誰去將那蛇人橋板炸毀？”
琵琶聲已越來越急但每一個音符都絲毫不亂入耳便如萬千鐵蹄奔馳卻又辨得出每一片蹄鐵擊在地上的聲息。
路恭行此時已完全恢復(fù)了剛才那等從容指揮若定。這時琵琶聲中忽然響起一個老者高亢嘹亮的歌聲：
“豪情沖霄上
登高望
江山萬里何蒼莽
好男兒
豈懼青山葬。”
這歌聲悲愴激昂那老者的聲音雖然蒼老卻仿佛有著巨大的力量讓每個人都熱血沸騰。
在這歌聲中有個人喝道：“有膽一戰(zhàn)的跟我來！”隨著喊聲一個人從城頭垂下繩索吊了下去喝道：“有膽的快來！”
正是勞國基！
他手下的第十三營士兵原本也就是守著正城門的此時紛紛跟隨他沖下城去。他這一營原本減員甚多雖然有補充現(xiàn)在還只有五十幾人。這五十幾人都可算得是中軍的精英個個身手矯健。這時下城幾乎可以說是有去無回但他們一個個都義無反顧沖到了護城河邊這時那攻城車已快到護城河的那一邊了。
河對岸的蛇人隊中忽然有十幾個跳下水泅泳過來。蛇人原本是天生的會水它們一入水也不等我下令守在箭樓上的江在軒他們已然箭。在箭樓上放箭本是居高臨下他們又都是神箭手一排箭樓射下那十幾個蛇人登時被射死一半。在這當(dāng)口勞國基已沖到那兩塊木板前他們幾人想要搬動那木板可這兩塊木板實在太過厚重他們幾個人根本動不了分毫。勞國基喝道：“用火雷彈！”
我終于能看見火雷彈了！
勞國基和邊上幾個士兵同時從懷里摸出一個拳頭大的小罐又拿出火鐮敲擊?？墒怯晗碌锰笏麄冊趺辞靡睬貌恢饭性诔穷^叫道：“勞將軍你們將火雷彈放在在那木板上！”
勞國基還想試著打打火鐮這時祈烈叫道：“勞將軍當(dāng)心！攻城車過來了！”
那輛巨大的攻城車前輪已滾上了那木板的導(dǎo)軌許多蛇人正拼命向前推城頭上箭如雨下邊上持盾牌的蛇人緊緊地護著時而有一支箭透過縫隙射入那些蛇人卻前赴后繼根本不顧傷亡。
攻城車壓在那木板時兩塊木板同時出震動咯咯作喊。由于有雨水這車雖然笨重卻被越推越快。勞國基喝道：“快先把火雷彈放在上面！”
他沖上了木板根本不顧那即將沖過來的攻城車。另一個士兵上了另一塊在岸上的士兵將火雷彈扔到他們手中勞國基將那些火雷彈飛快地放在上面的凹軌中時而有一個因為不小心掉進(jìn)水里他也不管。
眨眼間那木板上已各堆了十幾個火雷彈。
這名字威風(fēng)之極可樣子卻一點不起眼的火雷彈放在木板上活象兩堆小酒罐大概張龍友本也是用小酒罐改裝的。不知為什么我有點想笑這時勞國基已跳回岸上又摸出一個火雷彈在拼命打著可是在城下根本沒一點遮擋他也根本打不著。城頭上擲下幾個火雷彈但那木板雖然有兩尺寬要正好擲中卻不容易。有幾個擲中了卻沒炸開大多卻直接落入水中響也不響一個。
路恭行在城頭叫道：“別浪費火雷彈快用火箭射！”
他已將一支箭頭綁上松明的箭搭在了弦上。那些松明正熊熊燃燒他拉開弓一箭射落。
這一箭不偏不倚正射在那堆火雷彈中?？墒怯晏竽腔鹈缫幌伦颖粨錅纭?br/>
城頭上的士兵如夢方醒紛紛將箭頭綁上松明射下?；鸢殉穷^本放得許多以前知道蛇人畏火城頭上到處都是火把。但雨太大那些箭雖有不少射中那木板卻一下就滅了。
我一手還吊著繃帶沒法射箭。那攻城車這時已到了那堆火雷彈跟前眼看那巨輪馬上便要碾上那些火雷彈勞國基叫道：“城上給我個火把！”
城頭有人扔下一個火把。這些火把前些時知道蛇人畏火后城頭上插得到處都是。勞國基接到手中叫道：“誰還有火雷彈？”
邊上一個士兵遞上一個勞國基接過來人猛地跳上木板向那輪下沖去。
他是要舍身去炸掉那木板！
城頭上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勞國基簡直不把自己的命當(dāng)一回事根本不管那輛攻城車正以不可一世之勢壓過來在木板上一把點燃了那個火雷彈向那堆火雷彈扔去。
他離那輪子只有一兩步遠(yuǎn)如果不能引爆勞國基已沒法再跳開了準(zhǔn)是被輪子從身體中間碾成兩半。盡管戰(zhàn)士當(dāng)視死如歸但這等死法恐怕沒人會有勇氣的。
這時那輪子已經(jīng)碾上了那些火雷彈我已聽得那罐子破碎之聲。幾乎同時輪下出了一聲巨響幾乎城墻也震動了一下“轟”一聲下面升起一股濃煙左邊的那塊木板斷成兩截那輛巨大的攻城車一歪一下倒了下來橫亙在護城河上出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
這回那些蛇人力氣再大恐怕也沒辦法再推動攻城車了。
這攻城車一倒城頭出一陣歡呼蛇人軍中也出了一聲厲吼。那隊手持盾牌的蛇人攀上了已倒在河上的攻城車把那當(dāng)成橋梁沖了過來。箭樓上羽箭不時飛下那些蛇人舉著盾牌不顧一切地沖來。
路恭行喝道：“快！快把勞將軍拉上來！”他人已沖到城邊伸手抓著垂下的繩子。我這時才看見勞國基已癱倒在一邊渾身是血。
他受傷了么？
我也不知道那火雷彈的威力如何聽聲音威力也不小。我也跑到城墻邊用一只手拉著繩子。下城的幾十個人都正抓著繩子拼命向上攀來。
要是在城下誰也不會說能夠是蛇人的對手。幸好蛇人在那攻城車上攀得不快箭樓上飛下的箭也阻得他們更慢。
將下城去的前鋒十三營全部上城后路恭行道：“快將勞將軍送到醫(yī)營療治其他人準(zhǔn)備火雷彈不能讓蛇人爬上城墻?！?br/>
但那些蛇人并沒有再進(jìn)攻已經(jīng)攀上攻城車的蛇人見下城的帝**都重又上了城隨著蛇人營中一陣響亮的鑼聲又快地退了下去。
進(jìn)退合宜這隊蛇人真的象一支訓(xùn)練有素的強兵啊。
我看了看路恭行他此時臉上有一股憂慮之色。也許他也在想著這個問題。當(dāng)初城中出現(xiàn)第一個蛇人時他就有這種憂慮可惜那時武侯也根本不當(dāng)一回事?，F(xiàn)在想來那些蛇人定也是斥堠一類的角色在我們一攻破城池就馬上通知所以那批蛇人才在此時進(jìn)攻。
如果那時及時做好準(zhǔn)備或者在蛇人第一次攻來時便及時退去不至于落到這種地步吧。
看著蛇人退去城頭的后軍士兵都出歡呼。他們沒有領(lǐng)教過蛇人的攻擊力而守城時我們也幾乎沒有傷亡他們自是覺得我們勝利了?？墒撬麄儧]有想過要是這一次路恭行的前鋒營沒有火雷彈這城絕對是守不住的。
蛇人象是聰明了許多。
這時胡仕安興高采烈地走了過來道：“兩位將軍羅將軍請你們過去。”他臉上也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路恭行看了我一眼道：“好吧我們馬上就去。楚將軍我們走吧?！?br/>
他的目光有點怪但我也不在意這些道：“路將軍請。”
羅經(jīng)緯的擔(dān)架在一個箭樓里。我們一到他跟前便跪下道：“末將叩見羅將軍?！?br/>
羅經(jīng)緯努力半坐起來道：“兩位將軍請起。”他的話說得很吃力這么一動臉上也泛起一片潮紅。我們站了起來羅經(jīng)緯道：“路將軍楚將軍此番守城全賴兩位將軍之力。經(jīng)緯在此向兩將軍致意?！?br/>
他在擔(dān)架上向我們致了一禮我們站定了也向羅經(jīng)緯回了一禮?？墒橇_經(jīng)緯眼中卻沒有胡仕安那樣的喜色也有些憂慮。
他也許也知道了這樣子守城絕非長久之計吧。這一戰(zhàn)后軍的兩個萬夫長全部戰(zhàn)死損兵起碼有五千許。以后該怎么辦誰也說不上來。
這樣一個破城能守到今天也算是個奇跡。如果不是武侯我想說不定蛇人的第一次攻擊時就亂了陣腳哪里還能支撐得下去？羅經(jīng)緯也是名將他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的?？墒侨缃裼腥T被圍東門也不知有無戰(zhàn)事冒然出去說不定也會象這次北門撤軍一樣吃個大虧。而今已經(jīng)失去了撤退的良機我也不知道以后該如何是好。
路恭行道：“羅將軍我想問一下你們是如何碰到蛇人進(jìn)攻的？”
羅經(jīng)緯剛想開口便咳了兩聲胡仕安一邊道：“我們遵君侯將令在城外扎營等候輜重營出城。輜重營正在出城時斥堠兵來報北邊大路上突然開來一支大軍旗號不清。我們開始不曾想到會是蛇人已下令嚴(yán)陣以待哪知這支蛇人軍來得極快已成突擊之勢雖然百般防御仍是不敵。若非路將軍及時來援我們定要全軍覆沒?！?br/>
我們都有些心情沉重。蛇人的攻擊力越來越強而我們卻士氣漸漸低落。此消彼長下只怕城破之日也不遠(yuǎn)矣。
我忽道：“羅將軍我想問你討一個人?！?br/>
羅經(jīng)緯道：“楚將軍想要哪個？”他的話不免有點遲疑我在這時來向他要人不免有點挖人墻角的意思。
我道：“貴軍五營小校吳萬齡?！?br/>
他松了一口氣。吳萬齡只不過是個小校大概他也不認(rèn)識。聽得我沒向他要后軍的中堅大將自也沒什么好緊張的。他道：“好吧楚將軍將他帶走便是。”
辭別了羅經(jīng)緯回到城頭城頭上還有些歡聲笑語但那都是后軍的。他們認(rèn)為自己是打個個勝仗因為守城時沒有傷亡?？墒俏也恢滥切┥呷说诙喂魰r會怎樣。
回到自己的防區(qū)正看見后軍把那箭樓里的人趕下來。那些衣衫不整的城民一個個都面無人色他們也不知道剛揀得的這條性命是不是還得丟在這兒走得東倒西歪一個后軍士兵不耐煩伸著槍柄要打路恭行喝道：“住手！”
那個士兵看了看路恭行有點驚慌地伸回槍柄。路恭行走過去道：“剛才是哪位在彈琵琶？”
一個半老的女人看了看后面叫道：“將爺我們讓那老頭子不要彈的可他不聽?！?br/>
這時一個老人正從箭樓里走出來那女人道：“老穆你真要害死我們了！”
路恭行喝道：“住嘴！”他快步走上前道：“老人家請走好?！?br/>
一個帝**將領(lǐng)對共和軍的城民如此客氣恐怕戰(zhàn)爭后從來沒有過。那個女人有點目瞪口呆不知道路恭行吃錯了什么藥。那老人看了看路恭行嘆道：“抱歉我將愧對大公。我沒想到你們這幫禽獸也會聽得懂我們的葬歌。”
他的話里還是一股桀驁不馴的語氣。沒想到這老頭子氣那么大而他唱的那歌是共和軍的葬歌么？他的話一出口邊上的士兵一下將槍對準(zhǔn)了他只怕馬上要捅他個對穿。
路恭行只是一笑道：“老人家帝**和共和軍都只是人而已。來人讓他們從東門出去每人一塊干糧不得留難。”
他下完令轉(zhuǎn)身便走了。
我有點呆呆地。我只以為只有我才會那么婆婆媽媽的心腸軟沒想到這個鐵石一般的路恭行竟然也說出那種話來。如果帝**和共和軍都是人那戰(zhàn)爭是誰對誰錯？
我有點苦惱地?fù)u搖頭。這時金千石道：“統(tǒng)領(lǐng)我們回去繳令吧？”
我道：“好吧。我去向路統(tǒng)領(lǐng)辭別?！?br/>
我走到他身后小聲叫了聲：“路將軍?！?br/>
他正看著在退下的前鋒營聽到我的聲音轉(zhuǎn)過頭來道：“楚將軍啊?！?br/>
我道：“我要回去繳令告辭了?！?br/>
他點了點頭道：“是我也得去了?！蔽艺咚鋈坏溃骸俺④娺@些日子你千萬當(dāng)心?！?br/>
“什么？”
我一時還沒聽懂他的意思他已轉(zhuǎn)回頭回到自己的營中點名去了。我拍了拍頭道：“金將軍我們也點名回去繳令。”
這一趟在守城時主要是前鋒營的功勞但能讓潰兵井井有條地入城我們龍鱗軍的功勞也不算小沒讓蛇人搶奪吊橋更是件大功。
金千石點了名道：“稟統(tǒng)領(lǐng)龍鱗軍應(yīng)到三百零六人實到三百零五人前哨士兵伍克清失蹤?！?br/>
那個伍克清多半已戰(zhàn)死了吧？每次總有一些人失蹤而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現(xiàn)已將腐爛的尸。這一次只損折了一人實在不算什么。可不管怎么說有一個生命也就此結(jié)束了。
我不禁有些傷感。這時耳邊聽得有人道：“稟楚將軍吳萬齡前來報到?！?br/>
我抬起頭吳萬齡正站在一邊。我笑了笑道：“吳將軍你來了？請入列吧。”
我們在退走時羅經(jīng)緯被抬著出來向我們致意我們在上馬時也都向他致了一禮。這個心高氣傲的名將這時變得象一個平常的老人一樣蕭然——盡管他年紀(jì)也不算很大。
回到西門西門也是一派狼藉。還好右軍以前是沈西平統(tǒng)領(lǐng)戰(zhàn)斗力也夠強的來攻西門的蛇人雖然多卻不象攻北門的蛇人那樣裝備精良與以前山都的差不多。右軍經(jīng)過一番死戰(zhàn)損兵兩千終于守住了城門而且讓來犯的蛇人也留上幾百具尸。柴勝相固然有點大言不慚可他的戰(zhàn)斗力倒也名下無虛。
我讓金千石將龍鱗軍安排好自己去繳令。龍鱗軍已重整了三個哨吳萬齡被我任命后左營哨官去挑選人馬入龍鱗軍。龍鱗軍哨官也相當(dāng)于前鋒營百夫長比他原來的小校算高了一級但這兩軍較為特殊他算是一下子升了好幾級了。
我打馬去武侯的中軍帳繳令。一路上還能看到那些燒焦了的破房子。不知道白薇和紫蓼她們怎么樣?xùn)|門尚無戰(zhàn)報大概她們能順利到達(dá)五羊城吧我也希望她們能安全抵達(dá)。
不知為什么殺的人越多我的心反而越軟。父親只是一個平凡的低級軍官他夢想著他的兒子能成為一個大將因此我從小就被他送到軍校去。如今我也已經(jīng)算是個中級軍官了勉強可以稱得上“大將”可是在我心里卻更加地厭惡戰(zhàn)爭。
走了一程我忽然聽得邊上有人低聲道：“將軍?！?br/>
那是祈烈的聲音。我看了看邊上只見祈烈有點鬼鬼祟祟地鉆出來身后跟前幾個什長他們也正向我致意。我笑罵道：“小烈你做什么？”
他卻沒有什么高興的神色道：“將軍你知道你營中有個伍克清么？”
我的心動了動。這名字正是金千石跟我說過的失蹤的人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我道：“他怎么了？”
“他是武侯幕府的參軍之一。”
他只說了一句話便回到那些什長中去了。
武侯的參軍？祈烈的這一句話卻讓我心中起了萬丈波瀾。武侯幕府中參軍足有十幾人其中自然有高鐵沖這等武侯視若股肱的一等謀士也有剛被武侯青眼有加名聲大噪的張龍友但不少人別人并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么人?？赡苋胛浜钅桓亩际怯姓娌艑崒W(xué)的人不論名氣大小。這伍克清投到龍鱗軍中那是什么意思？
忽然我的心象被針刺痛了一下。
武侯在懷疑我！
那次勞國基所獻(xiàn)的以風(fēng)箏飛入蛇人營再以火藥包火攻之計可說是萬無一失結(jié)果卻是敗得一塌糊涂。那時我也想過可能是有內(nèi)奸泄露了機密?？墒擒娭杏姓l會向蛇人泄密呢？我實在想不通會有什么人投靠蛇人這計策除了前鋒營和中軍的高級軍官誰也不知道。武侯一定也這么想他那么急著要班師準(zhǔn)也有想逼著那內(nèi)奸現(xiàn)身的用意。而我從蛇人營中全身而回實在令人有點不可思議偏偏那時我還老向人打聽勞國基之策準(zhǔn)是有人向武侯報告過也難怪武侯會懷疑我。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以武侯之能也萬萬沒料到西、北兩門也出現(xiàn)了蛇人。他這條計策仍是失敗告終。他讓那伍克清投入龍鱗軍也正是要觀察我的動態(tài)吧？怪不得路恭行也用那么怪異的語氣對我說話他一定也想提醒我。也怪不得連火雷彈這等利器造出來我卻連一點也不知道。
我有點興味索然。身經(jīng)百戰(zhàn)武侯仍要懷疑我。難道當(dāng)一個名將總是要疑神疑鬼么？
我打著馬讓馬不緊不慢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