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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掉頭就往里面沖,然后殿里傳出皇后的驚怒辯解聲:“我何時命人對她做什么了?我是你姑姑,我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需要用這樣下三濫的招數(shù)嗎?”
他走進去,沒看一臉驚怒的皇后:“公子,應(yīng)該不是皇后娘娘做的,半個時辰前有人飛箭射來的?!?br/>
那人指間一張白紙,沈約看去,里面只有兩句話,一句叫沈約只身前往,否則杜妍性命不保,第二句則是一個地點。
沈約沉著臉道:“半個時辰前現(xiàn)在才來告訴我?!”
“公子?!彼㈩D首,蓋住了大半張臉的面具下眼神平靜到極點,“滄海只是一把刀,暫時兼顧送信而已。”
任何有關(guān)決策的事情,他半點都不會參與。
半個時辰前,宮里的事情還未結(jié)束,誰愿意讓沈約分心。
沈約冷笑了起來,又問皇后:“我問最后一次,真的不是你做的?”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皇后也是第一次看到沈約這樣陰沉的模樣,那個一向與自己有商有量,敬愛有加的侄子,仿佛只是她記憶中的一個幻影,眼前這個是被觸犯及逆鱗,轉(zhuǎn)眼就可以六親不認(rèn)的人,“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就這樣對我說話?這么多年,我待你如親子……”
見沈約神色沒有半分動搖,皇后才有些慌了,泣淚道:“我可以指天發(fā)誓,只是叫人監(jiān)視試探,多余的半分未做,為什么會牽扯到那阿朵,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你放在心上的人,我怎么會當(dāng)真下毒手?”
“最好是這樣,姑姑?!鄙蚣s將她扶起來,溫言道,“宮中還需你坐鎮(zhèn)把持,你可千萬不能慌了神?!?br/>
他語氣這樣溫柔,皇后卻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沈約大步離去,招來馬直接便在深宮禁內(nèi)策馬疾馳起來
許滄海緊隨其后,足尖點地急掠,速度并不比那一人一馬慢絲毫,而且完全叫人捉不到形跡。
……
燭影搖晃的室內(nèi)站滿了人,影子映在地上,墻上,顯得分外壓抑。
陸沉機率先出聲:“我并不贊同,太冒險了,公子,我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br/>
沈約沒有理他,徑自整理特殊技藝織造的夜行衣的袖口,陸沉機只好繼續(xù)說:“先探探虛實,或者讓人代替你去,或是暗中讓滄海跟著,你這樣獨自前往絕對不行,你們幾個倒是說話啊?!?br/>
屋里還有另外三個人。
老何在攤開的地圖上分析最有力的路線,降天梯給沈約配備上奇奇怪怪的各種武器,還低聲解釋如何運用,許滄海抱著他的劍,帶著他那劣質(zhì)粗糙的面具靠在墻上,全然一副事不關(guān)己神游天外的姿態(tài)。
陸沉機每每和這些人說話,都覺得吃力無比,此刻更是氣壞了:“你們知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能不能顧全大局?”
沈約看他一眼,還未說話,另一個人撂了簾子進來:“你若真是顧全大局,為何知情不報?”
進來的是冠白樓,他臉色有些蒼白,溫和的眉目間透著淡淡的疲憊,看陸沉機的眼神卻格外銳利,與他平時絕大多數(shù)時候都不同。
陸沉機臉色微沉:“我知情不報什么了?”
“你與南行見過面,他告訴你,烈頓來京可能針對的并不是樓氏,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將這件事告知公子,你滿口答言代為轉(zhuǎn)告,將人哄了回去,可是你都轉(zhuǎn)告了什么?”
沈約冷厲的目光看過來:“怎么回事?”
其余三人也都看過來。
陸沉機面不改色:“你說什么我不明白?!?br/>
“不明白?”冠白樓笑了下,“你不明白,南行總會明白,木榮復(fù)也明白,你們談話的時候他可就在一旁。”
陸沉機沒說話,那個時候他確認(rèn)木榮復(fù)已經(jīng)醉倒了,沒有人能在他面前做偽裝而不被識破。
“是,當(dāng)時木榮復(fù)是喝醉了,他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但他畢竟是聽到了。你別忘了,我是個大夫,而且不僅會治病?!?br/>
陸沉機這才微微變了色。
他聽說過,冠家祖上還有另外一套神秘的醫(yī)術(shù),不以藥石針灸治人,反而以言語、眼神、姿勢、動作為利器,分析人、暗示人、攻擊人心、催眠、給人制造幻像,甚至可以完全控制一個人,非是常理可以解釋。
可是這套東西因被世人認(rèn)為怪誕近妖,類于巫術(shù)、妖術(shù),而早被禁了,數(shù)百年前冠家因此險些滿門被滅,相關(guān)醫(yī)書則被付之一炬。
要不是被沈家看上,冠家連一點火種都不能留下來。
看著他驚疑的眼神,冠白樓微微一笑,對沈約作了一揖:“幾年前公子帶隨我去了一趟域外,已經(jīng)將遺失的書卷都找回來了。”
陸沉機諷刺道:“怪不得,你這樣死心塌地的樣子?!?br/>
沈約忽然劈手扯起陸沉機:“為什么?你到底圖什么?”
他神色很平靜,眼中的怒火被壓在厚厚的冰層后面,卻更顯得駭人,陸沉機卻不怕,無比冷靜地說:“我早料到烈頓的目標(biāo)是公子你,為什么不上報?因為我想看看公子如何應(yīng)對。如今看來,烈頓抓個女人來要挾實在是上不得臺面,公子你粗魯莽撞地準(zhǔn)備只身前往,也實在叫人失望。”
他從小學(xué)的就是如何運用智謀算計人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武力這種東西,他一直以來都覺得可以是后盾,是底牌,但如果時時拿出來用,則流于粗劣。
他本來已經(jīng)計劃好如何一步步吃下京師這個局,每一步,每一個細節(jié),甚至連表面上混淆視聽的風(fēng)云人物都準(zhǔn)備好了??墒枪右粋€計劃提前,所有都被打亂了,他出手既快又狠,可在陸沉機看來,靠的一是冠白樓的毒藥,二是許滄海的個人強大執(zhí)行力,三是組織里數(shù)不盡的人數(shù)堆疊。
簡直粗暴低端。
一個沒有展現(xiàn)自己智慧的主子,如何讓他心服?
沈約笑了起來,笑出了聲,聲音十分嚇人,眼角眉梢亦透著徹骨的寒意:“這世上就你一個聰明人,可是你又算什么,給我設(shè)置考驗?沉機,你逾越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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