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悠揚,凄美婉轉的曲調繞云而行,那原本為陰霾所遮蓋的天際,緩緩地透出一絲光亮來,那光撕破黑暗,愈見明亮,云和天的交界處像是被鍍了一層金,霞色萬丈美輪美奐。
彩光傾灑在云婉的肩頭,為她原本蒼白的臉上增添了一抹血色,突然,肖樓樓聽到一聲鳳鳴,她猛地抬起頭,看見一凰一鳳伴隨著笛聲盤旋而下,斂翅停落在云婉的肩頭。
面對著如此動人心魄的場景,肖樓樓大為震驚以至于不能言語,連一旁的彤兒也停止了抽泣,呆呆地望著自家小姐,眼底倒映出一片金燦燦的華光。
鳳凰一鳴驚天地,龍吟虎嘯隨風云,難道——這就是那玉笛所發(fā)揮出來的真正力量?!
“這臭娘們!又壞老子好事!”看到異景后的尸修眉頭一跳,氣急敗壞地罵道。他原以為那蓮花精天劫在即,絕不敢放出法力催動玉笛,誰曾想,她竟是個連命也不要的瘋子!
他一個格擋化解了來自后方青松的攻擊,心說眼下情勢不利,與其為了一個搶不到的寶貝毀了修為,倒不如先行撤退,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寶貝……哼,以后再尋也不遲!正想著,他瞅著空子化作黑煙欲逃竄而去。
“惡賊莫逃!”
青松輕叱一聲從后頭追來,劍尖畫圈掀起一波碧浪,浪頭化作猛虎朝著那黑霧屁股追咬過去。同一時間,甫淵也持劍而上,長劍虛空一劃,立時豎起一道金剛圈將那黑霧困錮在里面。
黑霧在金剛圈中四處亂竄難覓出口,遂試圖變化為黑骷髏狀態(tài)強行突破,孰料此刻,云婉那半垂的雙眸忽然猛睜,整個人騰飛而起,乘風踏浪飄至金剛圈上空。
俯瞰那被打回原形面色難看的尸修,云婉冷冷道:“你屢次來犯,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殺不了,我只是覺得你修行不易,若打回原形從頭再來未免殘忍??赡銋s變本加厲,滿身殺孽,如今我就算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先殺了你為民除害!”
話音落下,攀在她肩頭的兩只鳳凰霍地展開翅膀,五彩霞光瞬時鋪天蓋地而下,那困在金剛圈中的尸修頓時發(fā)出一陣陣慘痛的哀叫,青松注意到他渾身上下都猶如被烈火炙烤般冒出一點點火星,隨著火星逐漸燃燒,他整個人騰地一下燃燒起來。
“求你了放過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也說過我修行不易,求求你行行好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渾身冒火的尸修痛哭流涕,一邊拍打著自己身上的火苗,一邊跪地求饒,求云婉網(wǎng)開一面放過他最后一次。
“此人詭計多端,一時心軟放虎歸山恐怕后患無窮?!币娫仆衩媛丢q豫,甫淵上前勸阻。肖樓樓跟著也道:“是啊,看情形你不只饒過他幾次,萬一他再故技重施,那豈不是前功盡棄?云姑娘,婦人之仁不可有??!”
火越燒越旺,那尸修不再懇求轉而破口大罵,將在場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盡數(shù)問候了遍,惹得甫淵面色陰沉,直接一劍咔嚓了他。
“自尋死路!”
英勇神武的師叔還劍入鞘,隨著火勢漸小,金剛圈中只剩下一撮枯灰。這時,懸在空中的云婉突然墜落,脫力倒在了青松懷中。
“你究竟是何人?為什么要假扮成我阿姐的模樣?”
事到如今,即便青松再傻也看出了端倪,方才那從天而降沐浴在霞光下天神般的女子,怎么可能是自己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阿姐呢?
他神情復雜地看著懷里的女人,空有滿腹的疑問卻問不出半句話來。
“對,對不住,我騙了你那么多年……其實你真正的阿姐,早就不在了……”云婉陷在青松的懷中,顫抖著沒有血色的雙唇顫顫抖抖說出一句話來。
青松深吸一口氣,淚水奪眶而出,他沒有質問云婉她,為何要騙他那么些許年,也許在他的心中,早就將這個假冒的阿姐當做了真正的云婉在敬愛。
看著他泣不成聲的樣子,肖樓樓的心里也很不好過。若是換做她,也寧愿這個謊言永遠都不要破滅,至少那是個叫人永遠不想醒來的美夢。
這時,還未全部褪去霞光的天際忽然暗了下來。從剛才開始一直哽咽不停的彤兒猛地驚呼道:“小姐,天色不對!”
眾人聞聲抬頭,看見大面積的烏云從天而降,不僅如此,云中還穿梭著銀龍般的閃電。
肖樓樓睜大眼:“莫不是天劫提前到了?!”
“什么天劫……?”青松望著懷中的云婉緊張道:“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云婉勉力從他懷中起來,蹙眉道:“你們趕緊走,晚了都要受到波及!”
青松一把拉住她賭氣道:“不,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否則我寧可跟你在這兒一同死了!”
云婉瞪他:“放手!那可是九天玄雷,別說是修士,就連大羅金仙也逃不掉!”她轉頭對甫淵央求道:“這位道長,我求你趕緊帶著軒兒離開,能走多遠便走多遠!這玄雷的威力尤為強悍,遭受到雷擊的方圓幾百里都難以幸免啊!”
孰料甫淵看著她,卻搖搖頭。
云婉頓時急了:“難道你們也想死在這里?!這絕非玩笑,趁現(xiàn)在還來得及,你們趕緊走??!”
閃電過后,既是雷鳴,甫淵看了眼天色平靜道:“就算現(xiàn)在要逃,恐怕沒逃多遠那天雷便降下來了,到時我等在空中無處可躲,必死無疑?!?br/>
“是我拖累了你們……”云婉如同脫了力般跌坐在彤兒懷中,她望著肖樓樓一行喃喃道:“都是我拖累了你們……”
肖樓樓見不得她這個樣子,正欲上前安慰,忽聽甫淵朗聲道:“想要活命,也未必不行,只看你舍得不舍得。”
這句話猶如一劑強心針打入云婉心里,她的眼中頓時放出光彩,連忙道:“敢問道長有何解救之法?”
甫淵看了眼她手中的玉笛說:“你手里的玉笛絕非凡品,若我沒猜錯來歷應該不小,少說也是仙器,對吧?”
云婉點點頭,“道長好眼力,此物確實是我從西方天極尋來,聽說有起死回生萬物回春之效,難道它能夠救我們出困境?”
“沒錯,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仙器中釋放出來的力量來抵消來自天雷的力量?!?br/>
云婉聽后不假思索道:“那還等什么?”
甫淵看了她一眼道:“可這樣一來,這件仙器也等于毀了,你舍得嗎?”
云婉莞爾一笑,朗聲道:“有什么舍不得的?這玉笛本就是我求來救人的,如今也算是達成了初衷,求仁得仁試問我有何不舍?”
“好!”甫淵攔住她上前的步伐道:“你靈力不夠,如今已無法催動玉笛,換個人?!彼慌缘男菢钦惺值溃骸澳氵^來——”
“……哦?!毙菢怯仓^皮,心道甫淵那廝怎么能把這么個燙手山芋扔到自己手里,可轉念一想,才知他是特別照顧自己。這玉笛拿在她手中,就猶如一枚避雷針,就算計謀失敗,處于中央的她也不會受到過多波及。
她從云婉手中接過玉笛,在甫淵的指揮下將笛子指向高空,此時外界雷聲轟鳴,震耳欲聾,若非傳音入密,否則什么聲音也聽不見。
“摒棄一切雜念,把自己想象成一條溪流將靈力匯聚于玉笛之中。”
肖樓樓依言行之,用靈力激發(fā)出玉笛的力量,此刻,一直隱而不發(fā)的九天玄雷終于在眾人頭頂降下,霎時間,玄色天雷與玉笛所發(fā)出的霞光沖撞在一起,兩種強悍之力同時逼來,兇蠻無比,如同驚濤駭浪將一切橫掃而光。肖樓樓只覺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待一切硝煙散盡,四周草木化作焦灰。
青松躺在狼藉中忽覺雨珠噼噼啪啪打在臉上,他迷茫片刻后掙扎起來,第一時間去尋找云婉的身影。
云婉和彤兒交疊躺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看樣子只是昏迷,似乎沒有受傷。青松懸著的一顆心松下一半,轉頭去尋找甫淵和肖樓樓,可是怪事發(fā)生了——
兩個人不見了!
……
“cosplay嗎?怎么沒見過這樣的衣服??!”
“這有什么奇怪的,隔壁仙劍宣傳的時候不就這么穿!”
站在喧鬧街頭,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以及來往穿梭行人的指指點點,肖樓樓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感到頭疼。
她竟然又穿回來了……這不是坑爹嘛?看來老天爺是下定決心要玩壞她對不對?。?br/>
然而接下來,身旁響起的另一個聲音更叫她目眥欲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是哪里?”甫淵一臉戒備地望著遠處往來的行人以及飛馳而過的公交車,刷地抽出佩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