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杏兒良久不說話,司徒宇急急地又問道。
既然太子在這里,那么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了,杏兒道:“太子妃,太子妃她……好像神志不清……”
杏兒的話音剛落,司徒宇就沖出了清荷苑,徑直奔向廚房,魅影緊隨其后,面色無一絲變化,只是眉梢高高挑了挑,似是在思考,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還沒走到廚房的大院,就聽見里面一片雞飛狗跳的聲音,由這個聲音,可想而知里面的場景。
司徒宇疾奔數(shù)步,甚至直接從墻上飛掠進(jìn)去,魅影也隨著他從墻上進(jìn)去了。這令跟著他們身后的杏兒呆住了,她從小在國公府長大,極少看到打斗的場景,今日看到司徒宇和魅影展開輕功,竟像是飛了一般,真是奇了。
司徒宇同魅影進(jìn)來的時候,完全被這一幕震住了,魅影也真的是住了,她本以為主子是在做戲,可是,她們想的計策可不是這個??!主子雖然平常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可輕易是不會濫殺無辜的??墒牵F(xiàn)在的場景……
整個院子已經(jīng)亂成一團(tuán),活著的雞鴨飛了一院子,地上的菜葉,還有水漬,甚至是雞蛋碎了一地,更恐怖的是,這里所有人,不論男女,衣服都破了,臉上和身上都掛了彩,有的甚至血肉模糊,地上還有幾個被活生生撕裂的尸體,已經(jīng)辨不出摸樣來了。
婢女們有的蹲在角落里渾身瑟瑟發(fā)抖,侍衛(wèi)們都不敢上前,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太子妃撕碎,他們可是親眼看到對方多么兇狠的模樣,跟一只猛獸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司徒宇望著釵環(huán)散亂,一身血腥的顏疏桐,怔然發(fā)呆,仿佛是無法接受現(xiàn)在的場景。魅影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自家主子,看見她的雙手已經(jīng)沾滿了鮮血,目光兇狠,仿佛要吃人一般,卻不敢上前。
已經(jīng)有一年多,主子的病沒有再發(fā)作了,而且,惠景大師說過,主子大概五年之內(nèi)都不會發(fā)病,只是若是受到強烈的刺激,那就難說了。
侍衛(wèi)們見到了司徒宇,終于是找到了主心骨,上前拜見司徒宇道:“殿下,太子妃她……”
司徒宇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再次確定,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果然是他一心愛慕的女人,顏疏桐,眸中滑過一絲不忍,他終于道:“你們退下。”
他說著,就要走上前去,魅影卻攔住了對方道:“殿下不能動,否則就會同那些尸體一般?!摈扔袄淅涞弥钢厣纤姆治辶眩饽:膸讐K說道。
司徒宇頓住,蹙眉道:“她以前這樣過么?”
魅影道,“主子小的時候經(jīng)常受到二夫人的暗害,已經(jīng)形成了陰影,神智不清醒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的靠近,只要有人靠近,結(jié)果就是死?!?br/>
魅影說的當(dāng)然不是實話,顏疏桐可不是因為從小被夏黛黛暗害,而是常年被追殺,才如此的戒心很重。
一邊打量著司徒宇的面容,魅影繼續(xù)說道:“但是這種病已經(jīng)一年沒有發(fā)作了,不知道主子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發(fā)作的。”
司徒宇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原來,顏疏桐從小活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那么,也不怪會是這樣防備別人了,他的心中陡然滑過一絲心疼,好想上去抱住他,只是他的胳膊被魅影緊緊得箍住,對方提醒他,“不要過去,那樣只會刺激她?!?br/>
“可是,她到底如何才能清醒?”司徒宇擔(dān)憂地看著顏疏桐,心中一陣的煩亂和不安。
“讓所有的人退下,不要出現(xiàn)在太子妃的視線三米之內(nèi)?!摈扔懊鏌o表情得道??墒琼讌s滑過一絲陰鷙。到底是誰?什么時候下的手?莫非是在車上,那個安神香?
是司徒宇?想到這里,魅影的目光更冷得看著司徒宇,然而對方的眼神里除了擔(dān)心就是心疼,仿佛跟這件事完全沒有關(guān)系一般。
眾人按照魅影說的,整理院子中的狼藉,但是,顏疏桐身邊的三米之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動的。她只是冷冷的望著周圍的一切,隨時準(zhǔn)備著應(yīng)對。
“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么?只能留著她一個人這樣呆著么?”司徒宇心痛得說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顏疏桐。
魅影道:“只有一個辦法?!?br/>
聞言,司徒宇終于轉(zhuǎn)過臉,驚喜得看著魅影。
魅影則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道:“這是迷香,但是只有在靠近她一米之內(nèi)的時候才會有效,而且,太子妃從小擺弄這些藥物,異常敏感,想要她輕易倒下,是極為不容易的,甚至去的人會被迷香迷倒,她卻絲毫不會聞到,因此,那個用迷香的人,極有可能被她撕碎,而且,那人若是不成功,她的狀況會變得更糟糕。”
魅影越說,眸子越黑,將下毒刺激顏疏桐的人恨毒了,要是讓她查出是誰,定讓對方付出代價。她心情極為不好,極為自責(zé),都是她的粗心大意,才讓主子受苦。
“我要去救他!”司徒宇掙開魅影的鉗制,魅影卻快步走上前,攔在對方的身前道:“殿下是要害了我家主子么?還是殿下有足夠的自信,主子不會撕碎您?”魅影本就為這事發(fā)愁,司徒宇還一陣添亂,自然沒有什么好話,而且,她一直對司徒宇十分不滿,在這個時候,一股腦發(fā)泄出來。
他以為他是什么人?他以為主子愛上他了么?她在主子身邊六年的時間,她尚且不能靠近,他憑什么能靠近呢?而且,這個人還是跟西宮皇后有牽連的人!
司徒宇怔然得看著魅影,半天,吐出一句話,道:“沒有人能靠近么?”
魅影神色冰冷,道:“沒有人?!?br/>
直到這一刻,司徒宇的心涼了。原來,她的心這樣封閉,不允許任何人的靠近,他一直以為進(jìn)入的她的內(nèi)心,殊不知,她的心從來就沒有朝著他打開過。
從來沒有過的失落,心情異常沉重,半晌,他還是不能相信,他固執(zhí)得奪過魅影手上的小瓶子,朝顏疏桐的方向奔去。
魅影猝然一驚,顯然并沒有料到對方居然這么沖動,但是,她過去阻攔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只能站在原地觀望。
侍衛(wèi)們都一個個睜大了眼睛,看著神色凄然的司徒宇,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殿下如此痛苦難過的摸樣,他們只是聽說太子對太子妃情深,可是太子妃顯然都瘋了,太子還是一副癡情的模樣,這讓他們好像是出現(xiàn)幻覺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得擦亮眼睛去看。
可是不管多少遍,都是太子殿下?lián)挠中耐吹拿印?br/>
半天,侍衛(wèi)們終于回過神來,道:“我們是不是應(yīng)當(dāng)通知秦統(tǒng)領(lǐng)?!?br/>
他們口中的秦統(tǒng)領(lǐng)就是秦孟,此時秦孟身上有任務(wù),自然是不在太子府內(nèi)的。
另一個侍衛(wèi)道:“太子殿下可沒有說要通知秦統(tǒng)領(lǐng)??!不怕死的話,你去吧?!?br/>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人說話了。
司徒宇一步一步得靠近顏疏桐,目不轉(zhuǎn)睛得看著對方,顏疏桐卻始終是一臉的戒備,她的眸子甚至變得通紅和狂亂,神色更是兇狠,仿佛是野獸看到獵物要撲上去的躁動。
“桐兒,你不要怕,是我,我是你的夫君?!彼就接钛普T,慢慢地開導(dǎo)對方,然而,顏疏桐顯然是不為所動,而且,目光更加兇狠了。她的手指緊緊地攥成拳頭,她的雙手鮮紅,甚至血液順著她的手指一滴一滴得落在地上,已經(jīng)染紅了一大片。
“桐兒……是我,你不認(rèn)識我了么?”司徒宇目光凄楚,他的心已經(jīng)糾結(jié)在一塊兒了,她是真的不認(rèn)得他了,一點也認(rèn)得他了,怎么是這樣?他一直以為他在她的心中總有一個位置的。
魅影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她嗤笑司徒宇的自信,要知道,就連莊主都無法靠近,更何況司徒宇呢?魅影這樣想著,目光冷冷得盯著司徒宇的背影。
這個人自尋死路,她可是無法幫助他了,主子的武功她最清楚不過了,當(dāng)世還沒有幾個敵手,司徒宇靠近她,只是送死罷了,而她的武功,根本就無法令司徒宇脫險,而且還會賠上自己的性命,她不會傻到賠了命去救司徒宇,是他自己多此一舉的。本來主子可以自己安靜下了,他卻非要上前招惹,這可是不怪她了。
魅影本就非常不喜歡司徒宇,此時對方上去送死,魅影覺得,要是司徒宇這么死了,也是不錯的,主子以后就不需要那么辛苦的做戲了。
“桐兒……”司徒宇已經(jīng)走到了顏疏桐視線的三米之內(nèi),顏疏桐的眸子戾氣十分的重,渾身宛如地獄修羅,儼然是索命來了,她瞧著眼前的影子晃動著,渾身就顫抖起來,腦中的潛意識告訴她,這個人是來害她的,只要殺了他,她才能保住性命,只有殺了他,才能保住性命,大腦里一遍遍重復(fù)著這句話,看著慢慢靠近的身影,她猛然撲了過去。
侍衛(wèi)們見了,心已經(jīng)提到了嗓子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