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博自高中畢業(yè)后就再沒追過人。
確切的說,其實他活到現(xiàn)在,也只追過一個人。
實在是平時也用不上追,沖著他的身世身家和那張帥氣得有些過分的臉,幾乎每天都有大把的妹子沖上來躺平任調(diào)戲,可他不是真的忙著工作,就是對那些太過主動的妹子毫無興趣,以致到了現(xiàn)在,所有戀愛的經(jīng)驗也局限在一個人身上。
偏偏那又是個失敗的案例。
偌大的辦公室里,桌上堆著好幾本等著審核簽字的文件,旁邊的電腦上還跳著各式數(shù)字,甚至眼前還站了個等待他答復(fù)的人,但藺大總裁很認真地一下下敲著筆,皺著眉頭出神。
進來送文件的美女秘書穿的是雙高跟鞋,美則美矣,實在是經(jīng)不住久站,在第十次偷偷換了腳用力后,秘書終于忍不住咳了聲,試圖喚回總裁大人微薄的注意力。
藺博很配合地將目光轉(zhuǎn)到了她身上,瞬間的眼神很像是看見了救星,雖然風(fēng)格不太一樣,但好歹都是女的,應(yīng)該能有些共同語言,“你說,要是有個男的想追你,他怎么追你會答應(yīng)?”
秘書利索地抓住了重點,“那個男的是什么類型的?”
藺博漂亮地轉(zhuǎn)了下手里的筆,自從看見靜好用的都是鋼筆后,他也把所有的筆都換成了鋼筆,隨著動作在他修長的手中劃出了一道亮眼的弧線。
“我這樣的?!?br/>
被美色蠱惑著的秘書一不小心就說了真話,“那不用追,馬上就答應(yīng)?!?br/>
還得小心守著不被別的小賤/人搶走。
不過總裁大人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她也就忍不住要自戀一下:難道總裁是看上她了,因為不好意思直接和她告白,所以才這樣拐彎抹角地問一下?哎呦,那群覬覦她家總裁的小賤/人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直接吐出一口血來……
她的想象才剛到高/潮,總裁大人已經(jīng)用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她才不會這樣輕易答應(yīng)?!?br/>
藺博默默咽了后半句,當年他都追了半年,鬧得整個寧寰一中的人都知道了他在追她,都不見人家有多一個眼神施舍給他。
說多了都是淚。
秘書立刻了結(jié)了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開始為苦惱的總裁大人出謀劃策,以期望成功后必然會上漲的工資。
男人再好,也不如自己的票子來得好啊。
靜好下了班剛出醫(yī)院大門,就看見了倚在一輛阿斯頓馬丁旁邊,吸引了過路人大半視線的人。
被眾人行著注目禮的男人完全忽視了身上有如實質(zhì)的視線,在她走近時還扯出了一個帶著痞氣的微笑,“帶你去吃飯?”
問是問句,已經(jīng)拉開了車門的手就不像是在詢問了。
靜好懶著在眾目睽睽下和他牽扯,也有點好奇他會帶她去哪里吃飯,從善如流地就上了車。
藺博毫無懸念地帶她去了西餐廳。
紅酒,牛排,蠟燭,小提琴。
靜好看著侍應(yīng)生上了菜,舉刀之前真心實意地問了對面的人一句,“你帶紅燒牛肉味的調(diào)料包了嗎?”
整頓飯吃下來,藺博的臉色都是黑的。
第二天,藺博坐在車里對她勾了勾嘴角,示意了下后備箱,“給你的禮物,自己去開一下?!?br/>
靜好依言過去開了,純白色的氣球在打開的剎那飄飄揚揚地飛上了藍天,露出了下面一整束的長梗玫瑰,花間嬌嫩欲滴的水珠還在半開半合的花瓣間滾動,美得像一幅大家遺留的精美油畫。
她看了眼緩步朝她走來,臉上還帶幾分志得意滿的笑的藺博,很是真誠地問了個問題,“你忘了你之前隨手扯了朵野花硬要塞給我的時候,我和你說過我不喜歡植物的生殖器?”
藺博的臉再次黑如鍋底。
他沒忘,他只是以為她嫌棄那是朵野花。
第三天,藺博從靜好上班起就發(fā)動了攻勢,每隔一個小時就有人送了整盒的巧克力來讓她簽收,從德芙、好時到費列羅,幾乎囊蓋了市場上在售的所有的巧克力品種。
下午去接人時,他還沒下車呢,靜好就直接拉開了車門坐進來,揉著眉心頗是心累,“以后別再送巧克力了,一群孩子從一樓跟到十樓,差點把我們科室都擠爆了,嘰嘰喳喳地就在我耳邊吵?!?br/>
她說完想到藺博前兩天難看的臉色,正想說句話舒緩一下,身側(cè)就有人靠過來,溫?zé)岬氖至Φ肋m中地幫她揉著眉心,“那以后等我們有孩子了,我來帶著他,不讓他吵你?!?br/>
他離得很近,琥珀色的眸子就在眼前閃爍,帶著麟麟的波光。
話出口,藺博就覺得有些不對,自己都還在考察期,居然就幻想起了以后的事,雖然說這是必然事實,但現(xiàn)在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有些臉紅。
為了掩飾瞬間涌上來的尷尬,他退回到駕駛座上發(fā)動了汽車,目視前方裝作剛才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直到把人送回樓下,他才恍惚地想了起來,好像,靜好一路上都沒因他的那句話說過什么?
難道這是默認?
心下剛一喜,藺博就恨不得把自己拍扁在座位里——你丫的挑了這么個機會害羞,怎么就沒活活把自己羞死???!
第四天靜好輪休,某人就像是先知一樣等在了她樓下,撥了電話含情脈脈,“介意下來拿下你的早餐嗎?”
下來就不是拿早餐那樣簡單了。
藺博干脆利落地鎖了車門,打著反向盤轉(zhuǎn)了方向,“上午帶你去聽場音樂會,下午去逛街,今晚有場流星雨,剛好可以一起看?!?br/>
還真是很用力地在追啊。
靜好擦了擦被肉包弄得油汪汪的手,“我昨晚睡得還行,不需要去催眠,而且晚上要回去值班,也沒有時間去看流星?!?br/>
“你晚上要值班?”藺博開著車從門衛(wèi)處經(jīng)過,擋風(fēng)玻璃前□□裸的進出憑證讓門衛(wèi)很友好地和他打了個招呼,“我之前看你的工作表,你今晚是不用值班的。”
“昨天剛和別人換的。”靜好看了眼抿了嘴表示不滿的人,說完了剛才被打斷的話,“最近降溫,我剛好要去買衣服?!?br/>
剛才還有些戾氣的桃花眼瞬間彎出了誘人的弧度,偏偏主人還要堅持著淡定,抿著嘴用鼻子答了聲,“嗯?!?br/>
藺博把車開進停車場,相當自然地上去拉了靜好垂在一側(cè),另一只手掏了皮夾,整個遞到了靜好的手里,“等會你負責(zé)買,我負責(zé)刷卡和欣賞?!?br/>
本來秘書說最驚喜的就是買了她購物車里的所有東西,可他黑了靜好的賬號,卻發(fā)現(xiàn)她的購物車里空無一物,干凈得不可思議。
不過現(xiàn)在也能算是殊途同歸了。
逛了街就該看部電影,但毫無戀愛經(jīng)驗的藺總果斷是沒意識到周末的電影院會是一種怎樣的狀態(tài),所有適合情侶觀看的電影票都銷售一空。
不,也不是都空了,只是剩下的幾個座位都是單人座。
藺博再次黑了臉。
第五天,主動的人難得地變成了靜好,她上車后給他送了件大衣,語調(diào)輕描淡寫,“昨天逛的時候覺得還挺適合你的?!?br/>
心中暗喜的藺總把車停進公司的停車位時就在車上換了衣服,簡潔大方的設(shè)計配上合身的版型,再加上主人臉上掩都掩蓋不了的笑,著實給一路妹子發(fā)放了好福利。
秘書看見時也震驚了一下,這幾天總裁發(fā)回的都是戰(zhàn)敗消息,難道今天就要翻盤了?
她仔細地觀察了下,憑著廣泛涉獵各類時尚雜志的眼光,很快就認出了大衣的品牌,“而且是他們冬季的新款,價格基本上已經(jīng)到了這個數(shù)?!?br/>
她報了個數(shù)字。
然后藺博的神情再度晴轉(zhuǎn)陰。
剛好和他昨天給靜好付的那件大衣的價格差不多。
第六天,藺博接了人之后,在車上配著車載音響里的伴奏,很是認真地唱了一首情意綿綿的情歌。
靜好全程認真聽完,總結(jié)了一句,“唱得不錯,可這首歌的MV是個悲劇,你是在向我暗示些什么嗎?”
第七天,藺博在自家樓下擺了碩大的心形蠟燭,結(jié)果向來不準的天氣預(yù)報擔(dān)起了最大的罪名,在他剛點完一千個小蠟燭時,及時地下了一場大雨。
第八天,去夜市吃小吃,錢包被扒手搶了,怒極攻心的藺總發(fā)揮了當年指揮著一整個年級的小弟的氣勢,英勇地追著人跑了四條街,直接把扒手揍趴在了地上,奪回了人民群眾的手機錢包若干,被請到警局錄了半小時的筆錄。
第九天……
屢戰(zhàn)屢敗之后,藺博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可能是被詛咒了的事實,自暴自棄地放棄了花樣追女票的手段,每天負責(zé)著接送的工作,再次回到了高中追著靜好不放時的局面。
整個醫(yī)院的人都知道了那個每天靠著輛跑車在醫(yī)院門口等人的帥哥,最近正在瘋狂地追內(nèi)科的宋醫(yī)生。
一些個友好的都已經(jīng)會在下班后和他打招呼了。
完全就是看門大爺一樣的待遇。
然后就在某天他帶了靜好去他們最常關(guān)顧的一家私菜坊吃晚飯的時候,迎面就碰上了一個頗為眼熟的中年人。
能不眼熟嘛。
第一次見面就直接當著岳父的面拉走他女兒進了個包廂。
藺博正想著該怎么打招呼可以挽回些印象,靜好已經(jīng)完成了兩人之間的介紹,他的腦子里只聽見了一句話,而且在滾動著刷屏。
“爸,這是我男朋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