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騙走沐蝶的人是誰。
我們初來臨照,除了同行的袁罡,未與任何臨照人士打過交道,更何況是招惹別人;再者,認(rèn)識沐蝶源于一場意外,此人又怎知她與我們同行且住在這家客棧;最后,該人借袁罡之名帶走沐蝶,我們與袁罡自到了臨照之后,便各自分別再無聯(lián)系,此人又怎知我們與袁罡相識,且用袁罡之名可帶走沐蝶?
除非,這人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
我看著客棧門前三三兩兩的人,對安陸與蓮安道:“我們回房說吧?!?br/>
關(guān)上房門后,安陸道:“此事略為蹊蹺,我們與沐蝶那姑娘才認(rèn)識多久,怎么會有這檔事發(fā)生?”
我望向蓮安:“你把今天發(fā)生的事,事無巨細跟我們說一遍?!?br/>
蓮安此時已恢復(fù)往日神情,她緩緩道:“今日公子出門后,奴便與沐蝶待在房中,期間沐蝶多次問奴公子的去向,奴只說公子外出辦事。后沐蝶想如廁,不愿在房中解決,便自去樓下茅房。便是在沐蝶離去期間,小二上樓敲門,說是樓下有人找公子。奴便下了樓,見著兩位三十左右的男子,一看便知習(xí)武之人,他們與奴說是袁公子派來接沐蝶的。我信以為真,待沐蝶如廁歸來,便將沐蝶交給他們,沐蝶曾問他們是何人,奴道是公子朋友,她便隨他們離去了。此事怪奴,如若奴多問一句,或者等公子回來,便不會發(fā)生這件事,奴有負公子所托,請公子懲罰?!?br/>
說完蓮安便跪在我面前。
我將蓮安扶起,道:“此事不怪你,我們初來臨照,除了袁罡便無相識之人,且袁罡曾承諾他會來接沐蝶,你亦不會多想。”
安陸附和道:“就是,這沐蝶怎么這般多事,真是命里帶衰?!?br/>
我對蓮安道:“蓮安,你說你問過袁罡,你在哪問的?”
“沐蝶走后,奴心略微有些不安,便問了掌柜這臨安城袁姓人士,整個臨安人姓袁人家,家中又有人曾經(jīng)擔(dān)任過校尉的,僅一戶人家,乃征南將軍府邸,袁公子便是征南將軍的二兒子?!?br/>
臨照體制與北冥有些相似,設(shè)一鎮(zhèn)國大將軍,鎮(zhèn)國大將軍之下設(shè)有征北、征東、征南、征西四將,駐守國家四方。
沒想到袁罡竟是征南將軍的兒子,無怪乎為了尋李茵,校尉之職說辭去便辭去。
我道:“你既已找過袁罡,沐蝶之事,他又是如何說的?”
蓮安答道:“奴去往征南將軍府,并未見到袁公子本人,乃是袁公子身邊的關(guān)峰與奴見面,關(guān)峰說袁公子因離家多年,被征南大將軍罰面壁思過一個月,不能出門?!?br/>
聽蓮安如此說,安陸跳了起來,道:“這袁罡也太不可靠了,面壁思過一個月,那他還能在兩日后接走沐蝶?不守信啊不守信!”
我再問蓮安:“那關(guān)峰對沐蝶之事,可說了什么?”
蓮安點頭,道:“說了,關(guān)峰說袁公子抽不開身,勞煩公子前去相救,日后定有重謝,關(guān)峰受袁公子所托已經(jīng)在安排沐蝶的去處了,不日便可安排妥當(dāng)?!?br/>
安陸氣惱,道:“這袁罡怎地如此蹬鼻子上臉,替他照看沐蝶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怎么還要我們抽出時間去救她,當(dāng)我們很閑么?”
我走到桌邊坐下,喝了口蓮安沏好的茶水,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且看這綁人的架勢,便知他們是沖我們來的。既如此,明日咱們便去會會吧?!蔽夷贸雠R行時施墨給我的玉佩交與蓮安,繼續(xù)道:“這玉佩是施墨給我的,道是如果在臨安有什么需要的,可拿著玉佩找人幫忙。蓮安,明日一早我修書一封,你拿著這枚玉佩到東街雜糧店,讓他們將信送給施墨,順便幫忙搜尋沐蝶下落,另外問他們是否可以安排我們與玲夫人見一次面。明日進宮該是與文皇談暴亂之事了,如若我與安陸未在指定時間出宮,你便女扮男裝易容成我的樣子前去赴約,以你的武功,應(yīng)該可以應(yīng)付些時候。”
蓮安應(yīng)道:“是,公子?!?br/>
我轉(zhuǎn)頭對安陸道:“安陸,你這有沒有一種藥,無色無味,下到人身上會讓人昏迷不醒,且需特定解藥才能解毒。”
安陸看我,道:“有是有,你要它做什么?”
我對蓮安道:“蓮安,你先回房休息去吧?!?br/>
蓮安并未多問,應(yīng)聲退下。
待蓮安離去關(guān)上房門后,我對安陸道:“我想給文皇下毒?!?br/>
安陸略作思量,皺眉道:“此舉有些鋌而走險了?!?br/>
我道:“一個越有野心的人,越是怕死。文皇想與揭燕聯(lián)盟,不論真假,在得到施墨回復(fù)的確切消息之前,我們能拖一天是一天。且文皇中毒后,你這醫(yī)者便有用武之地了?!?br/>
安陸有些為難,“說是這么說,但是這毒必須口飲,文皇吃食皆有宦官事先試毒,又怎能輕易的下到文皇身上?”
“有一個人可以?!?br/>
“你說的可是玲夫人?”
“正是?!?br/>
安陸有些擔(dān)憂,道:“蘭穆,你這布局可謂膽大,如若一步走錯,我們便全盤皆輸了。此事我們可另做其他打算,為何非得鋌而走險?”
我笑道:“安陸,看你平時敢作敢為,干凈利落,怎么到了這件事情上,你顯得略微婆媽?是,此事就怕行差踏錯,稍有不慎失了你我性命是小,毀了兩國友誼是大。但如今,臨照與揭燕多半同盟,你又怎知北冥不會參與其中,如若他們?nèi)龂?,那對越丘來說,便是滅頂之災(zāi)。與這滅頂之災(zāi)的可能性相比,我寧愿在此時鋌而走險。且一旦我們成功,那我們得到的,將是對我們最有利的結(jié)果?!?br/>
安陸忽道:“此刻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么?”
我愣住,問:“什么?”
安陸直直看著我,從未有過的認(rèn)真,他道:“祁墨與我說,你將是一把最鋒利的劍。但三年以來,除了你的性格、長相讓我愉悅之外,實在看不出還有什么地方能突出你的優(yōu)秀。我曾一度覺得祁墨高看了你,也曾一度認(rèn)為,你是需要被人保護的。直至此刻,你終于露出了你的虎牙,三年來無作為的你,與這個出謀劃策的你,到底哪一個才是最真實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