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易寒右手無名指上的琰戒也緩緩暗淡下去,變得平凡無奇。
易寒躺在幻域中,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次日午后身子微顫,人才掙扎著睜開眼,想要起身,身體上卻傳來痛徹骨髓的劇痛,易寒咬牙坐起身,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勢,見雖然外表嚇人,但傷口不至于過分嚴重。
易寒看到敷在傷口上的靈藥,心知是幻域之靈所留,撐著身子緩緩站起身,微微抬手,卻幾不可察的一愣,眼神直直的盯著無名指上的琰戒。
卻很快便收回目光,抬頭看向這片虛空,卻沒有感應到幻域之靈,易寒眸光微垂,想來對方是閉關煉化靈丹去了。
“是時候離開這里了?!币缀蛄苛艘幌律硖幍倪@片幻域空間,低聲輕喃一句,身影便消失在這片空間。
此刻距離易寒離開京都已有一周,易寒并不打算直接回轉(zhuǎn)易家,而是直接去了許君豪那,剛現(xiàn)身在許家客廳門外,就聽到里面有幾道人聲在說話。
首道便是許君豪的聲音,只聽得他道,“唉,你們不在家修煉,整日里往小爺這跑干嘛。”
許君豪一手摸了摸鼻子,一手輕撫著身旁的許崽,看著眼前的顧賀宇等人道。
顧賀宇清冷的臉上,只是微微一抬眼,瞥了一眼對方,便收回視線,無視起來。
倒是赫天翔無奈道,“易寒已經(jīng)離開有一段時間了,我們也沒有能與他聯(lián)系的方式…”
赫天翔話還沒說完,許君豪就抱過許崽放于腿上,語氣懶懶道,“難不成你們是擔憂易寒,才時不時往我這跑?”
見眾人不說話,許君豪且當做默認,哼笑道,“你們是頭一天認識那家伙嗎,誰出事易寒都不會出事,況且,你們又怎知他回來會來我這,真是毫無根據(jù)呢?!?br/>
於煦凝眸色一斂,一道盈盈紫意快速從中流過,輕聲道,“他會來?!?br/>
“哦?”許君豪挑了挑眉,笑問道,“為何?”
於煦凝卻沒有在回答,但在場的眾人心里卻是有數(shù),以許君豪的性子,易寒一回來往這里來的可能性很大,并且對方‘嘴賤’,什么都能禿嚕出去,他們都看得出,雖然易寒平日里喜歡懲戒許君豪,但實際上,卻并不反感對方的多嘴。
當然了,這個理由很是牽強。至于眾人齊聚許家的真正原因,一是為了借許君豪的火陽之力鞏固自己剛修成的分身,二是若易寒回來,他們?nèi)粼谝惶帲埠蒙塘拷酉聛淼氖乱?,圖個方便罷了。
但許君豪卻擺著一副輕松自在的模樣,靠在沙發(fā)上沒個正行,懷中的許崽也是一樣,懶散的躺在他的腿上,只見他道,“據(jù)我看啊,你們明個還是別來了,日日如此,我一點私生活都沒有,快憋死了!”
眾人還沒回話,早在門口站在的易寒抬腳走進來,邊走邊出聲道,“哦,怎么個憋法,說來聽聽?!?br/>
在場的眾人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皆是喜出望外,轉(zhuǎn)頭向聲源處望去,只見易寒一身休閑服如初,不過短短幾日未見,身上的矜貴與出塵有多了幾分。
“額…易寒你回來了?!痹S君豪看到走進來的易寒,轉(zhuǎn)頭笑道。
易寒徑直走到眾人旁邊的沙發(fā)上的空位坐下,但感官敏銳的眾人明顯察覺出易寒雖表面無異,但動作卻有些遲緩,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察覺出這一點的眾人,都仔細向易寒打量去,這一打量,才發(fā)現(xiàn)對方不僅臉色蒼白的嚇人,就連薄唇都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蒼白額,仿佛帶著病態(tài)的虛弱。
“你受傷了?”一旁的楊燁問道。
易寒剛坐下身子,聽到對方的話,只是淡淡道,“無事,小傷而已?!?br/>
赫天翔聽到這話,眉頭緊緊皺在一塊,小傷?若僅僅是小傷,對方怎么表現(xiàn)的如此明顯,就連他們都瞞不過…
身隨心動,只見赫天翔從沙發(fā)上起身,直接走到易寒身前,居高臨下,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下,伸手迅速撥開易寒的外套。
“嘶…”
“嗚…”
易寒的外套被扒開,身上的傷勢瞬間暴露在在場的七人一狼前,客廳中下意識響起了抽氣和驚呼聲,就連一直躺在許君豪腿上瞇著眼假寐的許崽都被呼聲吸引,朝易寒望去,看清情狀也下意識發(fā)出一聲嗚咽。
在眾人的注視下,只見易寒外套下的胸膛已經(jīng)算不上是人的胸膛了,上面布著大片大片的黑色,皮肉不知被什么燒的似的,焦黑中帶著紅色的血肉,像是烤的半熟的肉排。
不僅如此,眾人視線微微下移,發(fā)現(xiàn)胸膛下方,肋骨地方已經(jīng)可見深深白骨,奇異的是這么嚴重的傷勢,竟然沒有流血。
赫天翔把眼前的一幕收入眼底,拉著易寒外套的手隱約一顫,垂眸低聲道,“這就是你口中的小傷?”
易寒把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抬眼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赫天翔道,“…無事?!?br/>
赫天翔站在原地,低著頭沉默了半晌,放于二側(cè)的拳頭緊握,無言的坐回沙發(fā)上,垂眼眸不再言語。
易寒隨手將自己的外套穿好,才看向眾人問道,“我不在的這幾天,京都可有情況?”
眾人還在為易寒身上的傷勢震驚,聽到對方的問話,看著對方宛如沒事人,淡定的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的某人,都心中感嘆。
“除了干媽來我家找了你一趟外,并無事發(fā)生?!标懸蓐栆脖灰缀砩系膫麆輫樍艘惶?,回過神后道。
易寒聞言眉目間似乎露出無奈,看向陸逸陽道,“那你是如何應付的?”
陸逸陽只是好笑的看了看一邊的顧賀宇,易寒見狀轉(zhuǎn)眸望去,見對方一臉吃土色的表情,心中了然,唇角微勾看向眾人道,“無事便好,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br/>
“…你的靈藥進展如何?”陸逸陽眼帶憂色,心中懷疑道,這人身上傷的這么重,不會丹藥也…
眾人我看向易寒,他們也同樣好奇。
“并無不妥之處?!币缀馈?br/>
聽到易寒肯定回答的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神色不似之前緊繃,緩和了些。
費元視線緊緊盯著眼前的易寒,尤其是對方外套下的胸膛,看著眼前人風輕云淡的模樣,若非剛才他親眼所見,他實在想象不到,眼前這個面色平緩清淡的少年,身上有著換給旁人乃是致命的傷勢。
心中震感到無以復加,但除了震感,更多的是敬佩,看著易寒,眼底的炙熱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跟著這么強的人,有一天,他也會變得很強吧。費元在心里道。
易寒右手輕抬,一道淡黃色的如同霧氣的東西便出現(xiàn)在手中懸浮。
“這是?”許君豪疑惑道。
倒是楊燁輕聲道,“這便是你先前說過能夠快速提高我們實力的東西吧。”
這話剛落,在場的眾人皆把視線投向易寒手中的黃色霧氣,這么個東西,真能快速提高他們的實力嗎?
易寒頷首,將手中的黃色霧團,分成七份,眾人看著落在自己身前的黃色霧團,神色莫名,都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而是看向易寒,等著對方的下文。
“這東西力量龐大,我分出了一部分,依你們現(xiàn)在的實力,即便只有一點,但將其煉化也不是易事,還有一點,你們需切記?!币缀?,“切勿操之過急,欲速則不達?!?br/>
眾人見易寒神色鄭重,不似說笑,都點頭應下,將身前的黃色霧團收下。
“我們何時動身?”赫天翔此時抬頭看向易寒沉聲道。
眾人聞言望去,卻見對方眼角微紅,明顯在壓抑情緒,心中都嘆了一口氣,看來在赫天翔的心中,易寒的重量,非同一般,是友卻如兄。
易寒自然明白赫天翔的意思,看著對方隱忍的情緒,莞爾道,“小翔不必著急,很快?!?br/>
說罷,易寒從沙發(fā)上起身,動作利落而慵懶,絲毫不像是受傷之人,只見易寒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道,“再有半月,我們就走?!?br/>
易寒轉(zhuǎn)過身,面對的眾人,眾人看著被陽光籠罩下的易寒,對方的容貌被過于閉眼的陽光所掩映,而不甚清楚,但他的話語卻深深的刻在了眾人的心間。
“紅塵煉心一路,與諸君識,為寒幸?!币缀纳碛熬従徬?,微瀾的話語卻久久回蕩在眾人耳畔。
易寒走后好一會,眾人才回過神來,許君豪無奈笑罵一聲,邊撫摸著許崽邊搖頭道,“這家伙好端端還煽情起來了,真不像他?!?br/>
眾人聽罷,只是垂眸一笑。他們知道有些事,有些人,無需如何,有些情,有些話,心里明白就好。
他們雖然因為各自的立場,不同的動機而站在一條線上,但眾人心里都明白,如今的他們,并不是相互利用的利益關系,而是真正生死相關的‘家人’。
現(xiàn)在是,以后更會是這樣,還有半月…眾人在心中道。
而回了易家的易寒,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卻不想自己的房間早已有人在里面等候。
易寒一現(xiàn)身就看到站在自己屋內(nèi)落地窗前的易城,眼中露出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