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儼然一塊視死如歸的硬石頭。
憑我們百般逼問,一律閉口不答腔。
……
就算是徐庶再生,我也要撬開你的牙縫。
老妖叫來了催眠師,部隊系統(tǒng)的精神病專家,國內(nèi)著名的催眠大師。
…….
老妖一直沒有在小夏面前露面,只有我和程莎輪流會他。
催眠前,我試著給小夏最后一次主動開口的機會。
小夏仰坐在一張黑色的軟皮躺椅上,椅子以六十度的仰角承載著小夏,他兩只手拷在躺椅的扶手上,兩只腳同樣被固定在躺椅的末端,以一種極其自然舒適的人體姿勢下垂著。
我在想,這椅子為我們的俘虜特別定制的吧。
我坐在他的旁邊。
程莎有些累,暫時回避。
“小夏,明人不講暗話,你,不開口,只能采取高科技手段逼你腦子就范,那時候就由不得你意志做決定了?!?br/>
“我從不打誑語?!蔽壹恿艘痪?。
小夏的疙瘩臉如故,擺出不屑一顧,愛咋就咋的臭臉,把我剛才的話當作耳旁風。
“好吧,但是,做為故人,我還是給你最后一次平和談話的機會。你若不答,接下來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故意停頓了片刻工夫…….
“還是那句老話,你為什么要追殺我們?”
…….
“為了利?”
我凝視著他的眼睛……
他梗著脖子,十幾秒后,他的頭輕輕地搖了搖。
有戲!
“為了名?”
他的嘴角輕蔑地“呲”出一個不易查覺的下拉動作。
“為了報仇?”
他撇開眼睛,不再和我對視。
“冤有頭,債有主,你既不為利,更不為名,為什么處心積慮、不擇手段地要除掉我和程莎?”
…….
等了十多分鐘,他閉上了眼睛,似睡非睡,枉顧我的問話。
…….
又過了十幾分鐘,一位精瘦的老先生默然進入,開關(guān)門聲輕如鴻毛。
我很自然地讓開位置,老先生坐到小夏的正對面,我退居在窗戶邊。
……
小夏顯然注意到了老先生,他閉著的眼睛抖索著稀拉的睫毛,緊張地瞪視著面前的陌生人。
…….
老先生笑容可掬,黑色的硬皮本子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膝上,右手里捏著一只金色的鋼筆。
老先生沒有說話,眼睛慈祥地打量著小夏,手指靈活地轉(zhuǎn)動著那只金色的鋼筆。
……..
小夏每個毛孔都處于戒備狀態(tài),他目不交睫地警視著。
老先生垂下了眼瞼,似乎在思考時機,他恍視著自己手上轉(zhuǎn)動的金筆……
兩個人如獵食者與獵物,無形中較量著彼此的耐力…….
高手過招前,暗藏無限殺機的靜謐……
對峙良久,小夏的眼光不自覺地移到了老先生的手上,屋子里唯一快速運動著的物體…….
他們的眼神都聚集在那里…….
我的胸腔竟有些壓抑,呼吸有些費力…….
…….
“一望無際的青草,都是沙蔥,草不是很高…….”
老先生突然說話了,語調(diào)悠長,他手里的金筆轉(zhuǎn)得飛快,幾乎成了一片金光。
“你的家鄉(xiāng),地毯子一樣的草地…….”
“躺下吧,你累了…….深呼吸…….把胸腔里的郁氣全喚出來吧……”
躺椅上的小夏胸腹真的劇烈起伏著……
我大氣都不敢喘,靜靜地看著眼神迷離的小夏…….
“閉上眼睛,深呼吸,你能感受到青草的味道,多么熟悉…….”
…….
“現(xiàn)在,慢慢地睜開眼,看你頭上的天空,瓦藍瓦藍的天幕,潔白慵懶的云朵……”
“你還是個孩子,伸展你的四肢,放松身子,仰望你家鄉(xiāng)的天空吧……”
…….
“天空上是不是有一個小小的黑點兒?”
“那個黑點,總是抹不掉,它不是飛翔的鳥兒,它是一個令天空有瑕疵的小黑點兒,你是不是想擦掉它?”
“仔細看,那個玷污了純凈天空的小小黑點兒……你放大了看,它是什么?”
“它是不是讓他如鯁在喉?”
“深呼吸,告訴我,它是什么?”
椅子上的小夏雙手砰砰在掙著束縛,臉色潮紅,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身體緊繃,肌肉不停地抖動。
“放松,深呼吸,不要害怕,慢慢看,你會擦掉它的…….”
“呼~~~~”
“吸~~~~”
“呼~~~~”
“吸~~~~”
……
雙眼緊閉,眉頭緊鎖的小夏,在老先生的指令下,呼吸漸漸平緩下來,人也放松也許多。
…….
“那是,那,那是……”
他開口了!
“那是幾個人!”
“你認識他們嗎?”老先生問道。
“認識……”
“他們是蒼蠅,我,我必須上去拍死他們,拍死還不算,要讓他們飛灰湮滅才對……”
小夏胸部急促地起伏……
“他們是誰?”老先生再問。
我的心跳到嗓子眼兒了,屏息等待著答案。
“去過李牧活死人幕的那些人……”
我緊緊握著兜里的錄音筆,手心全是汗……
“我的導(dǎo)師、和他找來的幫手們……”
“我,我已經(jīng)拍死好幾只,就差兩只,就、就差兩只……”
小夏瀕死似的大喘著氣。
“剩下的兩個人是誰?”老先生依舊轉(zhuǎn)著他那只金筆。
“你,為什么要拍死他們?”
小夏異常痛苦,身體劇烈躁動。
“他們,不是人,我也不是人,殺了他們后,我再殺死自己,我們都不是人……了?!?br/>
說完這句話,他開始痛苦在哼叫。
“深呼吸,閉上眼睛,不要再看天空了,你現(xiàn)在還躺在青草上,來~~,放松……”
“慢慢地,吸氣~~~”
“呼氣~~~”
“好了,你剛才睡了一覺,現(xiàn)在,試著動一動手指頭……”
…….
小夏虛脫般地掙醒了過來,老先生手中的筆悠然停下來。
他站起來,抽出幾張紙,給小夏擦了擦頭上豆大的汗珠。
之后,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
老妖、我和程莎仔細反反復(fù)復(fù)聽小夏被催眠時說的話。
能肯定的是,山西癸末村地下的墓是李牧的墓,活死人墓。
他要把所有去過這里的人殺光,包括他自己,原因是:這些人不是人!
這就是所有的信息……
……
出乎意料,第二天,小夏主動叫我和程莎。
他還是被禁錮在那張能坐能躺的高級軟皮椅子上。
一夜間,他的胡子像發(fā)瘋的豆芽,長了……
他知道自己被催眠過了…….
……
“你們知道了多少真象?”
我和程莎都沒作聲。
他用鼻息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臉看著白色的窗簾一眼,繼而又轉(zhuǎn)向我們。
……
“李牧這個人,你們知道嗎?”
“戰(zhàn)國時期的風云人物,趙國的著名的戰(zhàn)將?!?br/>
“戰(zhàn)國時四大名將,我們?nèi)サ墓锬┐?,那座黃金人皮棺就是他的墓?!?br/>
“他長年駐守雁門關(guān),書上說,他是在公元前229年被趙王所殺,生辰不詳。其實他在那之前三十年就死了,戰(zhàn)死在雁門關(guān),那座墓就是他死后的秘密葬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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