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冉和四五個小姐妹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路過圍欄里的操場時,她朝著里面看了幾眼,索性停了下來。
身后的姐妹看她停了下來,也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別看了,惡心人不是?”
黎冉對于一邊姐妹的話充耳不聞,還是站在那里盯著不遠處的易淮和尚念,他們似乎很開心的樣子,易淮在尚念耳邊說了什么,然后她就一副害羞的樣子,作勢要打過去,卻被他抓住了手腕,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的位置。
黎冉勾了勾嘴角,在她完全還沒有決定是不是要將東哥今天找來的事告訴易淮的時候,他們自己幫她決定了。
是挺惡心的,就當今天什么都沒發(fā)生吧。
運動會之后,高三的學生就要全身心的投入進學習當中去了,高二的學生也要做好下一步準備了。
更辛苦的就是火箭班了,其他高二的班級本來是準備在高二下學期結束高三新課的,就因為火箭班的老師講的太快了,學生自己也挺聰明,所以他們幾乎高二上學期就可以把新課學完。
剩下的幾個學期就可以全部用來復習了。
期末的時候,一班班主任還專門聯合幾個任課老師,給班里的同學出了一套模擬高考題出來。
因為是省重點,又是火箭班的,班里的前面幾個學生也算是全省一二三了,所以其他很多的高中班級,高三的學生都還將那套卷子給借了過去,就是自己學校高三的學生都是做了那套題的。
高二上學期,學校還是給學生們放了寒假,從高二下學期開始,不管寒假暑假還是其他法定假日,都是會被縮短的。
有一句說得好,高中以前,就想著什么時候放假,上了高中以后,就想著什么時候下課,因為放假太過遙遠。
二月份第二學期剛開學的時候,那幾天時常在下雨,有一天還下了一場冰雹,搞得學生都像是看稀奇一樣,墊著腳拿手去接。
第二個星期的一個周末里,念念本想著去市中心的圖書館買一點復習資料,剛走出鐵門的時候,易淮就攔住了她:“你去哪兒?怎么不叫我?”
他還穿著睡覺時穿的衣服,頭發(fā)也亂糟糟的,不過一點也不顯邋遢,倒顯得有一股子凌亂美,他伸出雙臂攔住她,雙臂往里收,作勢要抱住她。
念念急忙捉住了他的雙臂,轉頭看了看周圍過往的叔叔阿姨,這是讓別人看到了怎么辦?
“你昨天不是去找了裴老師嗎?回來那么晚,我想著你還可以睡一下,反正我就只是去一個圖書館而已。買完書我就回來了?!?br/>
易淮當然不管不顧,依然將自己的手臂搭在她的脖子上,一張臉慢慢的靠近著她。
“不嘛,我要跟你一起去?!?br/>
他快速的低頭,在她的粉嫩的小嘴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后就開始看著念念被親后那個不知所措的小模樣。
念念連忙捂住了嘴,然后四處張望著,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幸好易淮動作還挺快的,沒有其他人看到。她也就放心了。
“你你你別在外面這樣明目張膽好嗎?”
她嘟著小嘴,語氣帶著些嬌嗔,柔柔弱弱的低著頭,一雙大眼睛倒是瞪著他的。
易淮一看,抿著嘴笑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家里隨便對你做什么都可以啦?”
念念猛地抬頭,小臉眼見的泛起了紅,她連忙推開他的手臂,也不知道為什么都已經在一起快一年了,怎么還是這么不經撩?
“哎呀,你快點回去,我要走了?!?br/>
“誒?我說了我陪你去?!?br/>
他轉過頭盯著她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心里有些小不安,也不知道為什么,而且今天早上他眼睛一睜,就立馬跑了下來,剛好看到念念走出院子。
“那你還不去換衣服?”
念念停了下來,本來想讓他好好睡一覺的,既然他已經起來了,跟他一起去當然是最好的。
易淮眼睛一亮,連忙拉著念念回了家里,洗漱換衣,動作極快,洗臉都是捧一手清水往臉上掃了掃就完事了。
他順手從衣柜里拿了一件短袖穿在里面,然后又拿了一件灰色外套穿在外面,腿上是一條簡單的淺藍牛仔褲,因為腿又長又直,連長褲腿也不用卷,他就那樣清爽的從樓上走了下來。
念念看著他,不由得撇了撇嘴,突然有點后悔把他一起帶出去了,這得讓多少小姑娘流連忘返啊,天生的衣架子,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以前怎么都沒發(fā)現他有這種魅力呢?
“好了嗎?”
念念看他下來,就跟著站起來,說著就準備往玄關去。
易淮跟在她身后,他摸了摸高高的鼻梁,嘿嘿一笑:“那個,裴敢剛剛給我打電話,讓我現在過去一趟,我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圖書館了,不管我可以去接你,十一點我在圖書館樓下的站牌等你?”
念念已經換好了鞋,她輕嘆了一口氣,裴敢在他心里還挺重要的,明明她還是他女朋友呢。
“哦,好吧。”
早知道她就直接走了。
突然心情不太好了,走出門之后也沒有等著易淮,直接走出門去,還是易淮換好鞋跑過來拉住了她的手,她才停下來跟他一起走。
“怎么啦?不高興?”
他不經意的笑出了聲,不過很快他就只能憋著笑了。
“誰不高興?我嗎?我為什么不高興?”
“好好好,是我不高興,為什么不陪我媳婦兒去圖書館,還要去什么裴敢那里?!?br/>
媳……媳婦兒?
念念歪著頭盯了他一眼,雖然以前也聽過他湊在自己耳邊叫著媳婦兒,有時候還會叫老婆,但是你看看,這大街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不過突然心情確實好了些。
“裴老師找你干嘛?”
易淮抿了抿薄唇:“我也不清楚,反正說是很急的事,本來我是沒有準備去的,不過他說……”是關于你媳婦兒的。
關于念念的,他當然要去。
“他說什么?”
“就挺急的,我快去快回,你別生氣。”
易淮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撓了撓她的下巴。
“切,我沒生氣……”
兩人一起走到了大門口,易淮因為要早點去接念念,所以他就直接打車過去的,而尚念直接等著公交車去的市中心圖書館。
那時的天灰蒙蒙的,看起來要下雨的樣子,看了天氣預報大概是這么一個情況,所以念念就帶了一把傘。
市中心圖書館是最大的一家圖書館,藏書眾多,就連一些絕版的書都有,但是絕版的書是不能讓人借走的。
圖書館在一棟小樓里面,整棟小樓都是圖書館,一樓是一個小店,類似于咖啡屋,里面還有一些雜志書籍,就擺在一旁的架子上,這也是圖書館館主的店。
真正的圖書館在第二層,從外面看,這一棟小樓大概有六層左右,除去最底下一層,其余五層全是圖書館的地盤,里面總共也只有兩層。
圖書館的裝潢偏暖色系,結構倒像是英式風格的那種,一進大門,就可以看到一個人寬寬的樓梯,中間都是供別人看書的桌子,整個格局是一個圓形,那些書都擺在靠墻的位置,一圈一圈的繞著,看著很多書,一時根本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圈。
念念很喜歡這個圖書館,每次看到那么多書的時候,她就覺得連心靈都受到了洗禮一般。
她先是看了看坐在一邊的圖書管理員,她帶著一副眼鏡,坐在大門的左邊位置,靠著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面前的那本書。
柜臺前面還有站著幾個準備借書的人。
走過防盜檢查的機器,她便直接走過整個大堂,然后走上了樓梯,朝著右邊的走道走了過去。
各個部分的書分得很細,沒一層都是一種類型的書,雖然找起來也不算太麻煩但是相比于放在地上的書還是要麻煩一點。
復習資料一類的就在第一層的位置,這一層的書是可以售出的,她看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往第三層走去,因為關于文藝散文之類的書,就在這一層。
她剛上到第三層的位置,很巧的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岑析木就剛好站在樓梯口的位置,他手里拿著一本書,似乎正準備下去。
“嗨!”
念念上前主動的打了個招呼,岑析木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也對她淡淡的笑了笑。
“你準備借什么書啊?”
念念盯著他手里的那本黑白書封的書,看不清名字,但是看得出來是一本英文書。
岑析木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這才拿出自己的這本書放在了她的面前:“詹姆斯·格萊克的《時光旅行》。”
“哦……你這是準備下去了嗎?”
念念有些無奈,好歹也是前后桌的關系,跟他找個招呼,太冷淡了,她心里也過意不去,依他倆也不怎么說話的關系,太熱情了也不好,這真的是難啊。
他搖了搖頭,黑色帽檐下的那雙眼睛有些慵懶,看起來不怎么有精神。
“我還準備再呆一會兒。等人……”
“歐那好吧……嗯……那我先去拿本書。”
說完,她便繞過了他,走到了最里面。
過了一會兒,她才選好了自己的書,是王小波的《愛你就像愛生命》。
她在微博上看到過一個自媒體剪輯過一個視頻,大抵來說是關于愛情的,最后他還提到了一些書,王小波的書,以前看過,所以她也就選了王小波的書。
選好了書,她又再次走到了第一層的位置,準備再選幾本復習冊。
復習題冊也選好了,她就準備去柜臺那里付款。
念念正將手里的書遞過去,門口的位置就出現了一個有些許肥胖的女人,她穿著有些臃腫的大毛裘,圍在脖子處像是一條肥蟲,臉上掛著的濃妝也遮不住她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
她大搖大擺的走過了過來,過來的時候,還用手肘推了一把念念,然后還踩了她一腳。
念念連忙將腳伸回來,她皺著眉看著那個女人,而那個女人只是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還一副得意的模樣,本來一張化的如此丑陋的臉此時更加難看了。
“那小子呢?”
她大聲的問著戴眼鏡的圖書管理員,趾高氣昂的樣子,讓這些排隊的人都有些埋怨。
全身一副暴發(fā)戶的樣子,本來就算是長的不行,可以用素質的行為來彌補,然而長的不行,品行也不行,那么真的是無藥可救的令人討厭。
“問你話呢?!?br/>
圖書管理員似乎對她很不滿,自然不想理她,本來都在安安靜靜的看著書,現在整個大廳都是她尖銳的聲音。
“你能小點聲嗎?這里是圖書館!”
“呵?我管他什么館,今天來這兒,我就是要買下這里!讓那小子給我出來?!?br/>
“我們小館主也說了,他不賣!”
“你以為你是誰???還輪不到你來說話,我跟他說!”
念念嘆了口氣,站的更遠一點,她的事情也做完了,但是心里卻是有些唏噓,如果這里被這個素質低下的女人買下來的話,可能這一次來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說的沒錯,我不賣!”
念念本來準備提著口袋往門口走去的,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了這句話,乍一聽有些耳熟,這樣想著,她就停了下來,轉過頭看了過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還真是讓她有些意外。
那個人居然是……岑析木?!
現在一點想走的心思都沒有了。
“你憑什么不賣?”
“我憑什么要賣?”
岑析木低著頭看她,滿是不屑,不過他的蔑視并不是很明顯從眼睛里展現出來的,而是從他的神情,就算不管什么表情他都是一樣的神情,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一看他,還是能明白從他的自己的氣場中所能看出來的感情。
她挑了挑眉,自動門又關了起來。
“黎舒心可是已經同意賣給我們了,憑什么你不賣?你以為你是誰???就因為你沒爹沒媽嗎?”
她的聲音照常的尖銳刺耳,活像是公雞打鳴的聲音,特煩。
所以她的話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就連念念都已經恨不得上去揍她了。
不過她有些愣了,沒爹沒媽?岑析木嗎?他是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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