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是一望無際的漆黑,布幕交織著凌亂的電影畫面,光影在車內(nèi)陰陰暗暗的流轉(zhuǎn)。
高幸幸右手還無措的懸在空中,倏然被陸則言握住按在他胸口的位置。
天鵝絨的襯衣面料絲滑輕柔,高幸幸掌心跟隨他的心臟頻率發(fā)顫。
跟上次輕輕貼一下嘴唇不一樣,高幸幸很清晰的感覺到陸則言溫潤的嘴唇張開,然后輕輕含著她下唇瓣。
高幸幸微微聳肩,思緒當場宕機。
陸則言本來只想輕輕吻一下她,可是掌心下的身子太過柔軟,鼻尖竄入的女人香也太過撩人。
他輕啄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發(fā)出旖旎的聲音。
卻還是不夠。
他覆在她背脊上的手用勁兒,把她往自己胸前壓,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抬高,舌尖攻入那片城池。
高幸幸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她像無依的浮萍,本能地抓住陸則言胸前的衣料,感受著他的唇舌在自己心尖上放肆。
她閉上眼睛,輕輕的回應他。
陸則言所有的溫柔在此刻被碾碎,只剩猛烈的侵襲。
他手指用力,她被迫仰頭,兩人呼吸青澀又猛烈的交錯。
所有的失控,在高幸幸無意識的發(fā)出“嗚”的呻吟時戛然而止。
陸則言離開她的唇,呼吸混亂。
他看見高幸幸媚眼含水,原本薄薄的唇被吸.允的微微腫脹,后知后覺的伸手摩挲她的唇角:“疼不疼?”
高幸幸為自己剛才那聲呻吟害羞,于是非常大氣道:“不疼!都是小場面!”
“......”
曖昧的氣氛戛然而止。
影片剛好在這個尷尬的節(jié)點結(jié)束,隨著一個女人尖銳的驚叫聲插入有些陰森的片尾曲。
高幸幸由此岔開話題:“看完了,回去吧?!?br/>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高幸幸覺得回去的路上,車速比來的時候慢了不是一點半點。
她沒空更多的去確認車速,也根本不敢去看陸則言的臉。
她只能側(cè)趴在車窗上,讓風吹她的臉。
她心跳還未平靜,嘴唇還帶麻意,剛才那個吻還在她腦海里一幀一幀反復播放。
高幸幸控制自己,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心里默念。
冷靜!
堅持!
回去再笑!
車輛緩緩停下,在離園區(qū)大門大概五十米的距離。
高幸幸側(cè)頭看他,語氣輕快:“再往前開點呀?!?br/>
陸則言眉心微動,一雙眼睛深深的盯著高幸幸:“說說話?!?br/>
“說什么?”
陸則言解開安全帶,欺身把高幸幸被風吹亂的劉海撥開。
他動作溫柔,眼神認真。
高幸幸不自覺咽口水,這么近的距離,她總覺得陸則言下一刻又會親她。
可是陸則言并沒有多余的動作,他視線在高幸幸劉海上,語氣隨意:“你不是會看手相嗎?”
“哈?”
此刻,陸則言微微退后了些,給高幸幸留下足夠的氧氣。
他攤開掌心,語氣繾綣:“看看你上次看的,有沒有錯?”
高幸幸看了他兩秒,又看了他手心兩秒,慢慢去捋思緒。
她上次說,他會開始一段新戀情,在他回玉和的時候。
可是現(xiàn)在他們情不自禁的接吻了,但是不在玉和。
所以,她應該說。
陸則言,我上次看錯了。
你在此時此刻就會有一段新戀情。
那個人就是我。
是這個意思嗎?
高幸幸還在發(fā)愣。
陸則言懶懶道:“我今晚回不去了?!?br/>
“嗯?”
“現(xiàn)在,趕不上過關(guān)時間?!?br/>
SZ和HK之間是有過關(guān)時間限制的,好像是清晨六點半到晚上零點的樣子。
高幸幸看了看手表,現(xiàn)在是晚上十一點三十四分。
確實應該是趕不上了。
突然,高幸幸聯(lián)想到回來的車速和現(xiàn)在正浪費時間的“說說話”。
高幸幸噗呲一笑,這不是他自找的嗎?
隨即,高幸幸笑容一僵,想到葉子說的話。
——我聽說他是國外長大的,我聽說他們那兒可會玩兒了。
察覺到高幸幸的走神,陸則言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他還在等她的回答。
高幸幸找回思緒,陸則言會不會玩兒她不知道,但是剛才那個激烈的吻和現(xiàn)在他話里話外的意有所指......
還有他現(xiàn)在晦暗不明的眼眸。
高幸幸覺得,陸則言在給她下套。
她拍了一下陸則言的手,看著車輛儀表盤:“我們園區(qū)不能進生人,陸總這不是油還挺多,開到市區(qū)找個酒店不是難事吧?”
陸則言沒說話,只是溫和的笑了笑。
高幸幸咽了一口口水,拉開車門:“再見?!?br/>
她往園區(qū)大門走,然后聽見陸則言也下車的聲音。
陸則言腿長,兩步追上來,沉沉暗暗的眼神看著她,絲毫不掩飾。
高幸幸都被盯得有些心慌了。
陸則言垂下眼眸,抓起高幸幸的手腕,放到嘴邊親了一下。
又癢又麻。
他再次抬眸,眼里有溢出的深情。
陸則言語氣不緊不慢,極為紳士的問她:“幸幸,可以陪我一起住酒店嗎?”
?。。?br/>
高幸幸驚訝得牙齒打顫,她有些不敢置信,這么露骨的話出自陸則言的口。
他今晚的一切,包括那個吻,真的給了她好大的“驚喜”。
像是無法觸碰的皎月,啪嗒一聲落入世俗,砸在她頭上了。
陸則言...是這么野的人嗎?
或者,是文化的差異?
他生長的環(huán)境非常open,所以覺得這些都是有好感的男女之間自然而然的事?
好感?
高幸幸為這兩個字蹙眉。
她拿不清陸則言對她的喜愛有多少。
高幸幸的理智告訴她,要拒絕,太快了。
可是她嘴唇微張,面對陸則言那張好看的臉,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畢竟,她承認,她肖想了他好多年。
高幸幸低著頭,視線在他握住她的手腕上。
陸則言也不急,等著她開口。
好一會兒,高幸幸才吐出一口氣。她抽出手,然后抬手左右搖晃,毅然決然的用行動表示拒絕。
做完這動作,高幸幸倏然轉(zhuǎn)身,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幸幸,等一下?!?br/>
高幸幸聽見身后的聲音,腳步停下。
她聽見陸則言回到車輛的腳步聲,打開車門,又關(guān)閉車門,然后驅(qū)步走向她。
陸則言繞到高幸幸面前站定,他手上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展開,溫柔地給她披上,然后理了理衣領(lǐng)。
這外套又長又大,將她整個包裹,隱隱的,還有他的古龍水味。
陸則言撫著她的發(fā)絲叮囑:“有些冷,下次穿厚點?!?br/>
“......”
“這衣服,什么時候想還給我?!标憚t言垂眸,眼里全是柔情,“我來拿?!?br/>
高幸幸突然意識到,陸則言表面總是把決定權(quán)交給她,可是他卻一直是主導的那個人。
為此,她有些心慌。
總覺得會在迷糊中被蠱惑,然后被拆骨入腹。
陸則言蹲下,伸手幫她把長裙側(cè)邊的單排扣一顆一顆扣上。
高幸幸腳腕有條紅線,上面掛了顆玉石的蓮花。
今年是她本命年,祁樂還說那顆玉石蓮花是他拿去找高僧開過光的。
高幸幸小腿修長漂亮,陸則言也沒碰一下。
他只是輕輕用指腹碰了碰那顆蓮花:“這是什么?”
高幸幸心也隨之一顫,敷衍回答:“習俗?!?br/>
陸則言起身,自然地牽著高幸幸的手往園區(qū)大門口走。
陸則言輕聲問:“培訓多久?”
“一周?!?br/>
“那就回玉和等我,好嗎?”
“恐怕不行呢?!备咝倚翼永锶墙器?,頓了一會兒才解釋,“我也會出差呀?!?br/>
“那我這段戀情什么時候才能開始?”陸則言說這話時輕輕撓了一下高幸幸掌心。
高幸幸抿著唇,吐出兩個字:“輕??!”
“所以,剛才生氣,是因為我太輕???”
“我哪有生氣?”
“氣罐子。”
“陸則言!”
“又生氣了?!?br/>
“......”
高幸幸很難想象,陸則言居然在和她拌嘴,可是他語氣總是不溫不火,反倒是她語調(diào)高昂,還真應了他那句“氣罐子”。
走到大門口,陸則言抬起高幸幸的手,看著手鏈,很滿意的拉開嘴角。
然后,他拉住她的手,輕輕啄了一下她指尖。
像是帶了電流一般,往人心里鉆。
高幸幸抬頭,正對上陸則言深情的眼眸。
他居然這樣看著她,然后親她指尖。
高幸幸感覺耳根燙了起來,她立馬轉(zhuǎn)身刷卡,進去。
高幸幸沒回頭,順著路轉(zhuǎn)了彎,確定陸則言看不見,她才抓住外套歡樂地轉(zhuǎn)了個圈,步伐也輕快起來。
園區(qū)很安靜,旁邊是花壇,高幸幸沒見過這種花,卻莫名的覺得漂亮。
最后,她小跑起來。
回到宿舍的時候,葉子還在被窩里追劇。
葉子瞥了一眼高幸幸,打趣她:“喲,還真回來了?!?br/>
高幸幸一點也不惱,歡快地踢掉鞋子,把陸則言的外套順手掛起來,然后去洗手間卸妝。
她用化妝棉占了卸妝水擦臉,擦到嘴唇的時候不自覺皺眉。
還有些疼。
高幸幸對著鏡子湊近了些,她的唇好像還有些紅腫。
想著他親人的力度,是真的狠。
畫面感又來了,高幸幸拍了拍臉頰,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高幸幸走出洗手間,把發(fā)箍摘下來放到床頭柜上,理了理劉海。
然后打開手機,估摸著時間給陸則言發(fā)消息。
高幸幸:【找到酒店了嗎?】
陸則言還沒回消息,葉子先來八卦。
葉子翻身看著她:“你把高嶺之花拿下了?”
高幸幸放下手機,咬牙想了會兒:“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拿下了?!?br/>
“他跟你表白沒?”
“表白?”
如果說表白,是說“我喜歡你”,“我愛你”之類的話,那陸則言是沒有的。
他是沒說,可是他...比說這些野多了。
高幸幸搖頭,老實回答:“沒有?!?br/>
葉子“哦”了一聲,繼續(xù)玩手機。
高幸幸被葉子這么一問,突然很想聽陸則言跟她表白。
聽他說喜歡她,說愛她,說一輩子。
高幸幸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則言回復的微信。
LU:【到酒店了,別擔心?!?br/>
高幸幸:【周五下午,不用培訓,如果你有時間,我可以把外套還給你】
LU:【要一起吃午餐嗎?】
高幸幸:【可以,我十一點四十下課,十二點應該可以到大門口】
LU:【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