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雨停。

    寂靜籠罩著整座城市。

    幾個小時前，夏初洛拒絕了小畫家當助手的意愿，并且表示就小畫家這個小身板，可能撐不過一周，然后讓陸文給小畫家說了說可能的各種死法。

    小畫家明顯是被各種花式死法嚇到了，縮了縮脖子，決定一心一意撲在藝術(shù)的道路上。

    告別小畫家后，兩人找了家24小時營業(yè)的酒吧，坐在里面，等這座城市安靜下來。

    這期間有人來搭訕夏初洛，夏初洛拔出了槍。

    也有很多女孩子來搭陸文，無視了陸文的仿生人手環(huán)，夏初洛直接把槍拍在桌上。

    再也沒人敢過來了。

    “差不多沒人了，走吧。”

    兩人并肩走出酒吧。

    與里面的熱鬧相比，外面的街道空空蕩蕩，只有一些車輛停在街道兩旁，有些還在晃動。

    驅(qū)車前往李健的家。

    在一個旅店附近停下，兩人進去，開了一間雙人房。

    再出來時，已經(jīng)換了身衣裳，戴著口罩。

    “其實這附近的監(jiān)控死角很少，咱們會在鏡頭里出現(xiàn)幾次，換了衣裳也沒啥用，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陸文走在前面，根據(jù)腦子里的監(jiān)控位置以及轉(zhuǎn)動角度開始規(guī)劃路線。

    下過雨城市依舊被濃霧包裹。

    迷幻的色彩在霧氣伸出若隱若現(xiàn)。

    “世上哪有這么多有心人，安靜帶路就行了?！毕某趼宄雎暤?。

    陸文在李健的別墅外找了個監(jiān)控死角，雙手一撐，攀上一樓窗臺，而后翻上二樓。

    仿生人的肢體不需要分配力量，四肢的力量都十分強大。

    唯一需要擔心的不過是電量問題。

    他取出一塊夏初洛給他的灰色盒子，拇指大小。

    “啪！”

    灰色盒子牢牢吸附在監(jiān)控上面，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需要陸文擔心了。

    這附近的幾臺監(jiān)控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nèi)都會開始播放之前重復(fù)的片段。

    他翻身下來。

    取出兜里的鑰匙，這是李健別墅的鑰匙，夏初洛昨天從執(zhí)行局帶走的一份拷貝。

    兩人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大搖大擺從正門進入。

    “這一點都沒有潛入的感覺?！?br/>
    實際上陸文是不需要戴手套的，仿生人沒有指紋。

    輕輕關(guān)上大門，陸文打開了夜視模式。

    夏初洛則戴著某種眼鏡。

    “不然你還想怎樣？非要破個窗？還是從煙囪里面滑進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

    “電影里面都這么演的?！毕某趼迓柫寺柤?，“你原始功能芯片里面沒用的資料實在是太多了?！?br/>
    “分頭行動嗎？”陸文問道。

    “黑暗環(huán)境最忌諱分頭行頭，跟著我。”夏初洛顯然是打算熬夜了，休息了一整天，精神飽滿。

    李健這棟別墅比黎雨家可大得多了。

    也更為豪華。

    后面甚至還配置了一個小型游泳池。

    兩人花了兩個多小時，才把一樓所有房間都檢查了一邊，最終只找出了幾個有用的東西。

    “遺體捐獻登記表，很早就簽了，這個家伙雖然怕死，但許多行為還是值得肯定的。”陸文放下手中的表格，看向夏初洛的手中。

    那是一張照片。

    李健的高中畢業(yè)照。

    年代有些久了，照片看著泛黃。

    照片背后則對應(yīng)著每個人姓名，陸文一眼便看出了問題。

    “兩個李?。俊?br/>
    照片背后，有兩個名字都是李健。

    很明顯，五號李健高中班上，有個和他同名的人。

    為什么之前執(zhí)行局沒有調(diào)查出來過？

    改了名？

    “看，來一趟還是有收獲的。”

    夏初洛揚了揚手中的照片。

    此前的二號三號四號李健都死得沒什么征兆，五號李健則是被執(zhí)行局前前后后調(diào)查了一遍，還被層層保護著，依舊死了。

    “記下來了嗎？”

    “都記著，我腦子現(xiàn)在有幾百張照片，而且全程錄像，你放心好了，不用提醒?！?br/>
    “真好，用著就是省心?！?br/>
    夏初洛放下照片。

    兩人隨后去了二樓。

    二樓的搜尋同樣花了兩個多小時。

    大部分房間都空空蕩蕩，唯有其中一個房間里找到了一件防彈衣。

    防彈衣上邊還有些出汗過多留下的鹽漬。

    看來李健確實是隨身都穿著這間防彈衣，上次出門剛好就沒穿，于是他死了。

    “十二區(qū)只有兩家店鋪有資格售賣防彈衣?！标懳牟榱瞬橘Y料。

    “這個我知道。”夏初洛翻看了一下防彈衣。

    那兩家店鋪安排上了。

    三樓則更加空曠，除了一些收藏品外別無他物。

    總的來說。

    很干凈。

    塵埃都不常見。

    夏初洛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戴著白手套的雙手負于身后，嘴角微翹。

    “陸文，再考驗?zāi)阋粋€問題?！?br/>
    “你說?！?br/>
    陸文下意識小聲回應(yīng)。

    “這棟別墅被幾條道路包圍著？”

    “四條?！?br/>
    李健這棟別墅的地理位置很好，在第十二區(qū)很繁華的地段。

    但這樣也有個缺點，整棟建筑四面都是道路，白天車來車往，十分吵鬧，窗戶玻璃一定得是隔音的。

    而且揚塵很重。

    幾乎每天都得打掃一遍。

    “自從李健案子報道出來之后，五號李健就辭退了家里所有的仿生人傭人，而且后來執(zhí)行局的人來檢查過，所以整棟別墅應(yīng)該比較亂才對，但是別墅現(xiàn)在依舊干凈整潔，所以……他請了傭人來打掃？”陸文頓時明白了夏初洛的意思。

    “在結(jié)案之前，任何來到別墅的人都可能對他造成威脅?！?br/>
    “而以五號李健表現(xiàn)出來的貪生怕死的性格來看，他不應(yīng)該請人過來……”

    “五號李健要么有強迫癥，要么有潔癖？”

    陸文說完了自己的分析。

    “不算精辟，但是總結(jié)得很到位。”

    夏初洛嘴角上演。

    “那么問題來了，這種人，怎么會忍受自己穿著一件滿是汗?jié)n的防彈衣？”她淡淡一笑，“他那么有錢，不會多買幾件嗎？”

    “這就是你今天潛入別墅想要得到的結(jié)論？你怎么這么肯定一定能有收獲？”

    夏初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多思考。”她負手走下三樓，“有時候并不是對手太聰明，而是己方人的智商不夠高?！?br/>
    陸文跟在她身側(cè)。

    一邊下樓，一邊回想五號李健案子的所有細節(jié)。

    為什么夏初洛能想到這些，他就想不到？

    難道是他遺漏了什么？

    “放輕松，你并不是遺漏了什么，這只是經(jīng)驗的問題?！?br/>
    夏初洛又一次看出陸文在想什么。

    “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那張照片上的另一個李健了，暫且稱他六號李健吧?！?br/>
    “已經(jīng)凌晨五點多了，要去保護那個李健嗎？”陸文問道。

    按照兇手兩天收割一個李健的習慣。

    六號李健的死期就是今天。

    “當然……”

    夏初洛走在二樓到一樓的階梯上，忽地頓住。

    “或許也不用了。”

    她緩緩開口，直視前方。

    一顆鮮血淋漓的頭顱正懸掛在一樓客廳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