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顧曉安?!?br/>
“你好,林咳,沈眠眠?!?br/>
“那我就叫你眠眠吧?”
林十橙臉一下黑了,她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在這里報名,就惡趣味地用了沈眠的名字,可聽到有人喊“眠眠”,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可到底是自己作的,不能怪人家,她僵硬地笑笑:“我對自己的名字有心結,你叫我小沈吧?!?br/>
“也行,”顧曉安并不在意這些,“你可以叫我小安,也可以叫我小顧?!?br/>
林十橙:“那啥,你找我有事嗎?”
“沒什么事,就是好奇,我以前聽家人說過十全十美公司,也聽過紅火門,以為都沒有了,沒想到居然還在。”顧曉安對自己的好奇非常坦誠,“就想過來跟你認識一下?!?br/>
“不管什么職業(yè)什么公司,新舊交替,破產了再重新來,都是很平常的事。”林十橙宛如一個看淡風云的隱士學者,目光遙望遠方,道一切只是尋常。
顧曉安卻笑了起來,“小沈,你真好玩?!?br/>
林十橙:“……”我在跟你裝逼,你卻覺得我好玩?
二十名被抽取到名額的人都再一次確認參加任務,異靈部門的人組織大家前往目的地。
林十橙便和顧曉安跟著大家走出別墅。一邊好奇地問:“你為什么想參加?這么危險的任務,你們不怕嗎?”
她看顧曉安還很輕松的樣子,一點都不緊張,其他人也差不多,有些人還跟小朋友要秋游似的興奮。
她的問題讓顧曉安詫目露詫異,但顧曉安看林十橙這身裝扮,真以為林十橙這些年都在偏僻的地方修煉,從未出過世,自然對俗世里的事情都不了解。
“你別信那老頭瞎說?!鳖檿园步o林十橙解釋,“我說的老頭就剛剛那個。異靈部門真正的頭,大家都叫他尹老頭,他最喜歡把一件事說得特別嚴重,其實都是忽悠人的,老狐貍一只?!?br/>
林十橙有點懵然:“那籠門,不危險嗎?”
“倒也不是不危險,只是沒有尹老頭說的那么危險,最危險的是沒找到籠門的門在哪,找到了一切好說,只要派人守在門外,就算里頭的怪物跑出來,分分鐘就能滅了,你以為管理局多年的底蘊是開玩笑的嗎,你以為幾大家族是跟你鬧著玩的嗎?就這么一個小小的籠門,在危險,也構不成什么什么大戰(zhàn)和那什么什么世界末日的。”
她指著前方不遠處的林八錦:“看到那個沒有,他可是林家的嫡孫,要真那么危險,怎么舍得放他到那里去?其實啊,這些所謂的任務。不過是給年輕人鍛煉的機會罷了,那些家族啊大公司的,都是同意并且暗中資助的,有什么比這種機會更能鍛煉小輩的呢?!?br/>
林十橙一看,不管是報名的,還是現在抽取出來的二十個人,確實都是年輕一輩的。
可要真的危險性沒那么大,為什么沈眠那么不想她進去呢?她一個人確實不行,可這么多靈師,還有幾大勢力守著,她去渾水摸魚不也挺好的,沈眠為什么要反對?
暫時也沒法跟沈眠溝通,且估計問了他也不會說,林十橙只能等進了籠門在找答案了。
上了安排好的車,來到音晨小區(qū),應該是做過準備的,并沒有保安出來攔截他們,也不見有小區(qū)里的住戶進出,自然也就沒有人對突然來了一幫奇裝異服的人感到好奇了。
42號房,有異靈部門的人守在那個密室外面,里頭如今什么情況,林十橙也不清楚。
等大家都到齊后,就一個個排隊進密室的門。
林十橙站在顧曉安身后,隨著一個個進去,她也靠近了密室的門,發(fā)現門上隔著塊黑布,阻隔了外頭人的視線。
搞這么神秘呢?
顧曉安進去了,進去前還笑著對林十橙說在里面等她,可等林十橙進去后,她看到的不是原來的密室——
她先是眼前一黑,是房子沒有開燈也沒有任何窗戶的那種黑,緊接著就感到些許暈眩,隨之,眼前就漸漸地亮了起來。
她發(fā)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奇怪又好像很正常的地方。
她想過所謂的異空間會是什么,是一片虛無,一進來就有無數奇形怪狀的怪物撲向她……其他里看到的,她也想過。
但她沒想到,她會出現在一處街上。
她所能看到的街并不長,就一小段,周圍都是虛幻的看不清的,勉強能看到重重的房影和攤子,大概分辨出像是古時候的街道,而在她跟前不遠處,就立著一棟二層樓,上面的牌匾寫著,歡喜樓!
看那裝飾,大紅燈籠,彩綢飄舞,幾個漂亮的女子在嬌聲軟語地招著客,一看就是傳說中的青/樓。
為什么會來到這地方?
她左右看看,雖然幾個漂亮女子喊得很起勁,好像客似云來,很熱鬧的樣子,可這條黑暗的街上只有她一個人。
最起碼她沒看到其他人,那些理應跟她一塊來的靈師們也不見蹤影。
林十橙有點怵,不知道哪里來的風,吹得她冷颼颼的。
“進去吧,”元滿滿提議,“好過你站在這吹冷風。”
林十橙有點躊躇:“這萬一……”
“沒有萬一,是一定有什么?!痹獫M滿娃娃靈活的眼珠子瞥她?!翱墒悄愀虼罄幸酪畹匾欢ㄒ獊淼?,現在怕了?那我們回去吧?!?br/>
回?現在還怎么回?
林十橙幽怨地看了元滿滿一眼,然后嘴硬地說:“倒也不是不想去了,我的意思是先做點準備預防一下?!?br/>
為了證明這句話,她在百寶箱里找了找,找到了林羲平給她的兩個球:“那個...防身,防身的?!?br/>
她咳了一聲,拉拉背包肩帶再整整衣服,然后挺胸抬頭,英勇直前,來到歡喜樓前。
雖然怕歸怕,林十橙向來是嘴里說著慫,心里已經各種算計了。
她在想,她現在這身打扮,還是個女的,這迎客的姑娘們會讓她進去嗎?里頭又是怎樣的光景?
但她剛到門口,對著虛無的空氣招攬的姑娘們居然看到了她,不僅不驅趕,還熱情地過來拉她:“哪來的俊俏的小姐,我們這有很多俊帥的小哥,都等著您去見見呢!”
胡說!林十橙碰了碰自己蒙著臉的圍巾,她都包成這樣,還穿得這么村姑,哪看出她俊俏的?
然后她就被拉進去了。
拉她的姑娘手很冰,沒有一點人氣。
她試著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她的手都被凍紫了,她家滿滿顏笑都沒這么冰的!
但對方力道不小,她愣是沒抽回來,忽的,她腳下的影子動了動,那姑娘觸電似的將她的手收了回去。
姑娘驚慌地看著林十橙。她剛突然感受到一股很強的威壓,但她現在在看,又什么都沒有了,林十橙看上去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并且還用無辜且不解地眼神看著她。
姑娘心有余悸,不敢再碰林十橙,只比了個手勢請林十橙繼續(xù)往里走。
林十橙很配合,沒有要跑走的意思,就只是雙手攏著,給冰涼涼的右手暖一暖。
剛進前院,林十橙就聽到歡聲笑語,特別是男女曖昧的調笑聲,聽得林十橙臉都紅看。
一進那個大廳,真的是非常熱鬧了,臺上有人在跳舞,伴隨著臺邊樂器的響奏,鼓動著大家想要跟著動起來,彩綢飄揚,各種燈籠、寶石和夜明珠,將整個歡樂廳照得宛如白晝。
歡樂池里,放著好幾張矮桌,三三兩兩的男女坐一桌,每個“人”看起來確實都很“歡喜”。
“小姐是想在這里看看舞喝喝酒,還是想到二樓的歡金閣玩玩?或者您想到房間里休息休息也行的?!?br/>
“歡金閣?”
姑娘笑笑地做了個抽牌的動作,林十橙就懂了。
她開始猶豫,不知道去哪邊才好。
這時候,一旁招呼客人的老鴇花娘看到了,迎了過來,她長得有些許圓潤豐滿,笑起來還挺討喜的。并不怎么市儈:“哎呀,怎么有怎么俊俏的小姐?”
林十橙:“……”
她真的懷疑自己的圍巾有沒有遮擋的效果。
花娘拉著她的手臂,直接帶著她到歡樂池里的一張空桌前坐下,桌上早就擺好了酒壺酒杯,花娘倒了一杯端到林十橙手里:“小姐一來啊,我們這就蓬蓽生輝呢,不知道小姐喜歡什么樣的,老身去喊過來陪您喝喝酒?”
林十橙剛張嘴,又聽她說:“小姐遠道而來,先坐在這歇歇,看看舞聽聽歌喝喝酒的,不著急的,嗯?”
花娘搭在林十橙手臂上的手壓了壓,似在暗示著林十橙什么。
林十橙頓了下,而后抽出自己的手,端起酒杯放在鼻下聞了聞,點頭:“這酒不錯啊。”
“沒想到小姐還是個懂酒的?”
“一點點,”林十橙道,“就是聞著這酒香很不錯?!?br/>
“那小姐嘗嘗?”
“不著急?!绷质葘⒕票畔?,“剛你不是說有帥哥嗎。先叫來我看看?”
花娘看都沒看那酒杯,只笑著問:“小姐喜歡什么樣的?”
“就你們這最好看的吧?!?br/>
花娘招來個婢女,低聲說了兩句,婢女便去叫人了。
等人的時候,隔壁桌的突然吵了起來。
一男的一巴掌將身邊的女人扇倒在地,他看起來喝大了,指著女人罵:“賤貨,我來這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看你臉色的,真當自己是盤菜嗎,我呸!”
花娘趕緊過去協調,但男的正上頭,非但不聽,還掄起拳頭也朝花娘打了過去。
花娘嚇得躲開,男人沒打到,就發(fā)起狂來,踢掉了桌子,扯下一條彩綢,最后還將剛被他打過的姑娘抓了起來,一巴掌再次拍過去。
“不要,不要!”
花娘神色無比驚慌,趕過去抓住男人的臂膀:“官人你別沖動,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啊?!?br/>
男人用力將她抖開,一腳踹向倒在地上的姑娘,一腳不夠,還連著幾腳往姑娘身上招呼,踹得姑娘吐出血來。
花娘臉色瞬間煞白,她竟不再勸,而是往后退了好幾步。最后竟躲在一根柱子后面,還抱著頭,一副無比害怕驚恐的模樣。
更奇怪的是,偌大的歡喜樓,出現這種事居然沒有家奴護衛(wèi)什么的出來阻攔?
林十橙覺得不對,偷摸地跟著起身,找了另一根柱子躲到后面去。
不怪她對被打的姑娘沒有同情心,也不去搭救,而是實在太奇怪了……按理說,這的姑娘、客人的不該是人吧。這都演的哪出呢?旁邊桌上的客人
她偷偷地探頭看,被打的姑娘趴在了地上沒有了聲息,有紅色的液體從她身上流了出來,很快,她身子底下就像鋪了一塊紅色的布一樣,她整個身子都浸泡在血水里。
那男人還沒停,失去理智一樣,仍然一腳一腳地踹姑娘身上不停的,嘴上還發(fā)狂地大叫著。
叫著叫著,突然就沒聲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像是...像是猝死了?
可男人一倒下,血泊里的姑娘卻動了,她慢卻不拖沓地站了起來,待她轉過身來時,所有的燈籠和彩綢都搖晃了起來,燈火也隨之一閃一閃的,晃得人眼睛疼。
就是在這樣略可怕的場景下,林十橙看清了那姑娘此時的模樣……她有半張臉都是毀了的,像刀割的,割了好幾刀,縱橫交錯,但另外半張臉卻是好的,單看好的那半張,這姑娘長得還挺漂亮。
但她現在很兇,她一個眼神下,剛剛還在喝酒的男男女女都站了起來。
“哪跑來的一只豬,”毀容姑娘一腳踩在男人的臉上,“正好,許久沒有加餐了,帶下去,洗干凈了?!?br/>
“是?!?br/>
有旁的姑娘過來,拖著那男人朝里頭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林十橙的視線里。
毀容姑娘又朝著大家看了一圈,林十橙本能地縮在柱子后面不敢出去,只聽那姑娘喊了一聲“媽媽”,那老鴇花娘趕緊過去,反過來對毀容女畢恭畢敬的:“錦繡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今天有不少豬跑進來,你可得看緊了,要是漏了一只,我拿你是問?!?br/>
“是是,我一定看好了?!?br/>
隨之,光火恢復了正常,舞臺上停止的奏樂和舞蹈也重新啟動,又是一陣歡歌笑語響徹著歡喜池。
但林十橙仍在柱子后面不敢出去,她很懷疑自己也是那錦繡口中的豬,可為什么她沒有被懷疑?還是說,他們已經知道了,就等著自己像剛剛那個男的一樣,想先玩一玩在“殺”嗎?
剛這么想。她的肩膀就被拍了下,嚇得林十橙差點叫出聲。
迅速一轉頭,發(fā)現是花娘。
“哎喲,小姐怎么在這呢,我可一通好找。”花娘親熱地把手搭在林十橙的手臂上,好像剛剛的一切都不曾發(fā)生過一樣,還對她說,“你要的公子已經在等著您了,快跟我來吧。”
林十橙頓了頓,她藏在這里很沒有安全感,隨時隨地會被拖出去的感覺,還不如跟這花娘走一趟,因為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里,只有花娘之前的反應相對正常一點。
“那、那走吧,我真迫不及待地想見見這里最好看的公子?!?br/>
她跟著花娘走出那根柱子,當時整顆心都是提著的,一直到她走出了好幾步,都沒有人特意看她,該喝酒的喝酒,該玩樂的玩樂。就連那位錦繡,都如一位普通的歡喜樓里的姑娘,正陪著另一位男子喝酒。
這讓林十橙也覺得自己只是來這里的一名普通客人,不值得他人關注。
她跟著花娘從旁邊的樓梯上樓,到了二樓,周遭沒人的時候,花娘才對林十橙說:“這里就是這樣,每一位進來的生人,都是我們的豬?!?br/>
林十橙沒想到她開口就說的這個,不由自主地抖了下。
啥意思?要殺她嗎?
她停下腳步,戒備地看著花娘。
花娘也跟著停下,轉過身來:“你氣息隱藏得很好,我想除了我,暫時沒人發(fā)現你是個人?!?br/>
林十橙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
“我沒想做什么,我若想做什么,剛剛大可把你報出去?!?br/>
話是這么說,但林十橙沒法就這么信了她。
“剛剛底下那些...咳,都是詭怪?”她問了自己當前比較關心的,有二十個人進到這里來,為什么現在只有她一個?剛剛那個被宰了的,并不是二十個人里的。
“當然不是?!被锏溃敖駜阂膊恢趺椿厥?,來了不少生人,不過他們可比你聰明,并不需要我來幫襯什么,一進這里就偽裝得好好的,比你有經驗有本事多了?!?br/>
林十橙尷尬地撓撓鼻子,心想那可不,二十個人里大多是大家族大公司派出來歷練的小輩,自有家里人傳授經驗,估計也不止做過這一次任務,還有很多法寶傍身。
不像她,她這還是……第一次呢!
“那現在怎么辦,你要帶我去哪?”
花娘:“不帶你去哪,就帶你去個安全點的房間里窩著,保命?!?br/>
她說完轉身就走,也不管林十橙要不要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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