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玩笑了?!?br/>
眼前的肉尸在衡良的動作下輕微地搖晃著,那雙擠在爛肉里的眼睛還圓睜著,陸煊與其對視,刺鼻的腐爛血腥味兒直沖腦門,他勉強地笑了笑。
離開白玉仙臺后,兩個人提著尸體在一座座黑瓦白墻的屋舍中穿梭著。
昏暗的環(huán)境下,陸煊觀察著四周,鱗次櫛比的屋舍里似乎并沒有人居住,聽不到一丁點的聲響,整個宗門詭異的安靜。
不知何時,兩個人終于走出了屋舍的范圍內(nèi),眼前的光芒再度暗下去了很多。
在前方的是一處山林,道路崎嶇不堪,是泥濘的山路,看起來像是通往閬苑仙境的后山。
兩個人順著山路往山上走去,或許是因為小寒的氣候,陸煊始終感覺到一陣陣沒來由的冷意,耳邊隱隱約約能夠聽到奇怪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他警惕的四處觀察著,并沒有看見什么怪異的東西,再見衡良的神情十分的平靜,于是放下心來,暗中記下了道路。
他很清楚。
想要逃跑的話,對于這附近的地形,首先就要有一個明確的概念。
這一點毋庸置疑。
隨著在山林里的深入,怪誕的聲音在耳邊越來越清晰。
像是螞蟻在啃食什么東西一樣……
“到了?!?br/>
衡良將手上提著的尸體丟入了面前的一個深坑。
陸煊望向那深坑,奇怪的聲音就是從這里發(fā)出來的,想了想,也走上去了,可面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深坑里堆滿了肉色的腫瘤,一顆顆白骨森森的頭顱就那樣裸露在外,陰風從中貫過發(fā)出宛如厲鬼般的凄厲尖嘯聲,而在啃食這些肉瘤的居然是一個個身體干枯的——人?
他們的身體像是年久的棕色樹皮,只剩下一層皮包裹著骨頭,臉皮像是薄紗一樣向內(nèi)凹陷著,在陸煊將肉尸丟下去的那一刻。
形如干尸的怪物,像是蠕蟲一樣朝著這邊涌了過來,白色的牙齒咬在腫瘤上,正是之前聽到的那種聲音。
陸煊看著下面搶食的怪物,裝作饒有興趣地樣子,蹲在深坑旁:“師兄,它們挺有趣的。”
衡良好像也喜歡看這些東西,坐在陸煊身邊,笑道:
“要不然說師弟你有福氣呢,吃了開靈丹三次!屁事沒有。這一次還開了靈,你瞧這些人就沒你有福氣了,他們就吃了一次,要不然是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東西,要不然就直接死的不成樣子了,說到底,還是他們沒福氣,老君爺看不上。”
“老君爺?”
衡良嘿嘿一笑:“我們閬苑仙境的祖師爺,切莫在師傅面前這樣稱呼,到時候免不了一番責罰?!?br/>
“師兄,丹房里還有很多事情,我們該回去了?!?br/>
見下面的怪物吃的差不多了,陸煊喉結微微動,也沒有再看下去的欲望了,叫上衡良就回去了。
閬苑仙境的布局很大,很多地方的景象都像是重疊的,大大小小的白玉石小路四通八達,猶如放大的蟻穴迷宮。
唯一可以用來當做記號的,應該就只有屋舍門前掛著的一塊塊腐朽的桃木牌了,上面用入木三分的力道刻下了每個屋舍的名字,窮靈舍、神君殿、萬里香,以及丹房。
這間屋舍比起其他的屋舍看起來要大上很多,在門外面就能夠聞到一股草藥味兒混雜著其它的味道,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敲擊聲,陸煊推開了沉重的房門。
丹房內(nèi)有很多的男男女女,長相,體型各不一樣,不像是同一個人。
他們穿著粗布麻衣,渾身上下臟兮兮的,手上拿著粗大的搗藥杵,一下一下地砸在藥罐里,重復著這個動作,麻木的眼神,在陸煊他們進來的時候出現(xiàn)了幾分驚恐。
陸煊的鴛鴦眼并沒有在這些人身上看到不干凈的東西,心里微微松了口氣。
那些人在藥罐里杵好藥引,就會揉搓成一枚枚漆黑的丹藥,放在院子里整齊有序的木支架的簸箕上,丹藥的表面看起來十分的具有顆粒感,衡良則拿起丹藥放在眼前,似乎是在觀察成色。
陸煊學著他的樣子拿起丹藥看了起來,并沒有看見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只是丹藥散發(fā)出來的并不是藥香味兒,而是淡淡的血腥味兒,他撇了一眼藥罐子里裝著的東西,只見里面哪里是什么藥引,而是:
枇杷般的腎臟,桑葚色的人膽,桃子大的心臟......心肝脾肺腎,無一不有,搭配著不知名的藥材,一下下的被鑿得稀碎。
正在檢查丹藥的衡良看起來很嚴肅,還不忘提醒陸煊:“這些丹藥可都是給師兄師姐他們用來食補的,輕易馬虎不得,要是出了問題,剛剛那深坑,說不定就是我們兩個躺進去了?!?br/>
食補?
陸煊記得紅衣女子之前也說過,原來他們吃的就是這種東西嗎?
“我醒的了。”陸煊笑了笑,其實挑選殘次品的工作還是很簡單,也很輕松,只是將大小不一,藥引沒有徹底磨碎的挑選出來。
衡良跟陸煊相處的時候還是比較和善的,可是對待這些磨藥的人顯然沒有耐心,一旦找出殘次品,沾水的藤條就會抽打在他們身上。
陸煊全然不管這些,只是在心里暗自思索著,今天發(fā)生的事情。
最主要的問題還是自己吃下去的那丹藥。
如果按照衡良的說法來看,深坑里面的東西全是宗門里的弟子服用丹藥后所導致的。
自己現(xiàn)在雖然沒有什么事情,可是以后卻不一定?
這件事情始終是一個隱患……
看來還是有必要再去一趟后山的深坑,看看這丹藥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陸煊正思索著,丹房里面的一間房屋突然打開了,一名上身赤裸,滿臉肥肉的壯碩大漢,腰間拴著牛皮做成的圍裙,胸膛處留著濃密的毛發(fā),手上提著的彎刀往下滴著血水。
他望向陸煊與衡良,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道爺,不知今天該取那個月份的藥引?”
打累了的衡良收回藤條,皺起眉頭,從懷里取出了一個小冊子簡單的翻閱了一下:
“七甲丙寅午時:楊三娃,取其心肝?!?br/>
“五弊三缺:謝阿狗,取其腎臟?!?br/>
“......”
“嗯....陸昭昭,丹房新來的藥童嗎?四舍兩劫,當真少見啊.......取其九兩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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