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還認識我?”
黎曼春小跑過來,拉住蕭薇的手。
蕭薇道:“自然認得,可是你,你不是被……”
她想說,不是被張五,送了官府么。
按說,結(jié)局應(yīng)該是被斬首。
怎么沒死,還成了守捉郎的聯(lián)絡(luò)人。
黎曼春轉(zhuǎn)向古來,行了一個大禮,恭敬道:“曼春謝先生救命之恩?!?br/>
蕭薇道:“黎妹妹,為什么要謝他呢,他何時救你了?”
黎曼春道:“那會先生對張五哥說了,我不該死,所以就沒死?!?br/>
蕭薇轉(zhuǎn)著圈看古來。
書生不愛說話,不愛交朋友,整天高冷的不要不要。
路子這么野?
他一句話,就能決定人的生死?
“他那會還不是守捉郎,張五哥會聽他的?”蕭薇問。
古來道:“好奇心這么重,能不能讓曼春姑娘起來再說話?!?br/>
蕭薇趕緊把她扶起來。
古來道:“舉手之勞,曼春姑娘不必這樣,以后就是伙伴了?!?br/>
張五認識唐鑒的笛子,他當時吹了一曲,說送給黎曼春。
當時就知道,黎曼春死不了,張五會賣這個面子。
不是給他,是給這支笛子。
曼春道:“先生舉手之勞,便能救人一命,曼春哪有資格跟先生當伙伴。”
古來道:“曼春姑娘現(xiàn)在是黎老板,書生還的靠黎老板關(guān)照生意?!?br/>
黎曼春嚇壞了,趕緊道:“先生別這么說,曼春承受不起?!?br/>
臉色瞬間就被嚇白了。
救命恩人先不說,他雖只是個守捉郎,可黎曼春知道
絕不止是個守捉郎。
她是守捉郎聯(lián)絡(luò)人,見識的多了,自然能覺察出一些。
蕭薇道:“曼春姑娘,別理他,跟你開玩笑的?!?br/>
翻了古來一眼。
開玩笑就開玩笑,表情非要那么認真,還給黎曼春做了個抱拳禮。
其實古來沒開玩笑。
認真的。
守捉郎能接到什么活,全靠聯(lián)絡(luò)人安排,說指著她照顧生意,也沒錯。
黎曼春道:“救命之恩,便如同再生父母,曼春不敢造次?!?br/>
古來嚇了一跳。
一句話,他就成爹了?
他向來施恩不記恩,挨坑不記仇,凡此種種,風(fēng)過山崗。
知道風(fēng)吹過了,風(fēng)還很柔軟,足矣,沒必要記住這陣風(fēng)。
“翻篇了,不提此事?!惫艁淼?。
蕭薇道:“別理他,我們這邊聊?!?br/>
黎曼春看蕭薇,眼里很羨慕。
她能跟古來這么說話,毫無顧忌,得是修了多大的福分。
可想想。
蕭薇的美麗、氣質(zhì),還有身上那份高貴,尋常人怎么比的了。
即便不施粉黛、不穿綾羅,也會讓人自慚形穢。
有時候,人比人,氣死人。
不能因為很努力,就否定了投胎的重要性。
古來眼巴巴看她們走到一邊。
其實他想,聊天沒問題,聊你們的。
能不能先把錢結(jié)了。
抓田狗剩,費了不少勁,走了很多彎路,錢花了不少。
他都沒錢喝酒了。
蕭薇聽黎曼春講了事情原委。
張五后來沒去凌州,而是直接帶他去了楚州。
至于他去見誰了,黎曼春不知道。
她的級別也知道不了那么多。
守捉郎和聯(lián)絡(luò)人,在暗樓,只能算是外圍,并不是核心。
只不過張五與唐家兄弟的交情,知道的比較多而已。
黎曼春還問張五,為什么不殺她。
張五說,先生認為她該活。
黎曼春問,古來是什么人,為什么能夠左右張五。
還能左右張五上級的決定,他是不是守捉郎的領(lǐng)導(dǎo)。
張五說不是。
古來不是守捉郎,是能給別人帶來福澤的人。
蕭薇嘀咕:“臭書生,還挺厲害?!?br/>
張五后來走了。
蕭薇被另外的人帶走了,暗中訓(xùn)練了她幾個月。
張五原本要帶她去凌州,交給凌州的聯(lián)絡(luò)人。
哪知道,古來一句話,她的命運也發(fā)生了改變。
她成了凌州的聯(lián)絡(luò)人,負責(zé)聯(lián)絡(luò)凌州十幾個縣的守捉郎。
成了黎老板。
至于她被帶走的信息,黎曼春沒說。
因為不能說。
不僅成了黎老板,張五也是她轄下的一個守捉郎。
蕭薇瞪大眼睛:“真的?”
黎曼春捂嘴笑:“張五哥也懵了,當時很郁悶?!?br/>
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
幾個月前還是階下囚,幾個月后,成他老板了。
當哪的聯(lián)絡(luò)人不好,偏去了凌州。
蕭薇道:“張五哥當時很粗魯,你總算有報仇的機會了?!?br/>
黎曼春道:“都是開玩笑,五哥也算我的一個恩人?!?br/>
蕭薇道:“你現(xiàn)在也是我老板,黎老板,多照顧?!?br/>
黎曼春道:“蕭姐姐,你怎么也如先生一樣,取消我?!?br/>
接著詫異道:“先生和姐姐,如何也當了守捉郎?!?br/>
她得知,抓田狗剩的,是古來和蕭薇,當時就嚇了一跳。
蕭薇道:“不知,我跟他混,他干嘛,我就干嘛?!?br/>
黎曼春扭頭看古來。
古來道:“掙點錢?!?br/>
“掙點錢?”
黎曼春還想問,但沒問。
古來這樣的人,不是她能夠猜的,是個隨性,瀟灑,而且神秘的人。
“我看快晌午了,先生和姐姐不如留下來,讓妹妹盡地主之誼?”
黎曼春當即就想吩咐下人,去準備些上好的酒菜。
“好??!”
“不必了!”
前一聲是蕭薇,后一聲是古來。
蕭薇翻他一眼,說道:“改日吧?!?br/>
黎曼春眼中很失落。
古來道:“有些日子沒回來,總要歸置歸置,打點酒。”
打酒跟歸置沒關(guān)系。
想喝酒,黎曼春這有,管夠。
之所以說打酒,是為了下面的動作,拍拍錢袋,空的。
黎曼春趕緊拿出一袋錢。
“縣衙懸賞一百兩,先生沒調(diào)動人手,去查田狗剩的行蹤。”
“能多分些,五十兩?!?br/>
古來知道規(guī)矩,分一半很不錯了。
有時候,比較復(fù)雜的單子,單憑守捉郎自己追查,很費力。
沒有相當多的經(jīng)驗,如張五這樣的,得花很長時間去調(diào)查,追蹤。
因此聯(lián)絡(luò)人,會搜集信息,告知大概得方位,或者范圍。
這樣起碼事半功倍。
雖然最終分的少些,卻很劃算。
復(fù)雜的單子,價錢也非常高,分成低些,也是不菲的收入。
尤其現(xiàn)在。
軍閥割據(jù),很多官府形同虛設(shè)。
守捉郎的行情見漲。
許多大戶不找官府,層層剝削之下,錢沒少花,事卻不一定成。
還不如找守捉郎。
不用低三下四,還能享受周到服務(wù)。
銀子到位了,古來道:“黎老板,那我們這就告辭了。”
黎曼春道:“先生別這么叫,叫我曼春可好?”
蕭薇道:“曼春,我們先走,有時間再聊!”
隨即二人,便回了租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