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wù)員將床上的東西全部換上新的,將薛家良從老家?guī)淼哪翘妆蝗殳B好放進(jìn)柜子里,將臥室整理好后,才推著車走了出去。
這時,邢偉巖給薛家良打過來電話,他說:“薛市長,昨天晚上過得怎么樣?”
薛家良笑著說:“挺好的,這小子想水漫金山,不過還好沒淹到我。”
邢偉巖一聽就笑了:“這只是第一天,日子還長著呢?!?br/>
薛家良也笑了,說道:“偉巖,有事嗎?”
“這個,您說話方便嗎?”
“方便,除了我沒別人?!?br/>
“是這樣,我剛才聽老魯說,李春蘭要去藥廠調(diào)研,您知道這事嗎?”
“去藥廠調(diào)研?我不知道,誰定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剛來單位,是老魯告訴我的?!?br/>
老魯,縣政府辦主任,邢偉巖的大內(nèi)總管。
按照薛家良和邢偉巖私下商量的方案,明天就會對藥廠強(qiáng)行關(guān)停,李春蘭這個時候去調(diào)研藥廠顯然不合適,但如果強(qiáng)行阻止,就會走漏消息。這個女人,真是不討人待見!
薛家良說:“老閆知道嗎?”
邢偉巖說:“這個我不太清楚。”
薛家良想了想說:“偉巖,是怎么考慮的?”
邢偉巖說:“我剛才聽說后的確有些緊張,我以為您知道這事,也以為您改變了行動計劃?!?br/>
薛家良嚴(yán)肅地說:“偉巖,如果我想改變行動計劃,我一定會跟商量的,我不會擅自做出任何決定,這個請放心?!?br/>
邢偉巖說:“您的為人我清楚,不用解釋,我也只是想求證一下。那您說怎么辦?”
“讓我說,由她去,咱們按既定計劃辦。”
“可是,她到那兒在胡亂講話,難免對政府的善后工作造成一定不利?!?br/>
薛家良說:“到哪個地方調(diào)研,基本格調(diào)是什么,原則上來說都是應(yīng)該跟我通個氣的,既然她沒有,所以,說什么、做什么,都是后果自負(fù),咱們按計劃進(jìn)行。”
邢偉巖說:“好,我明白了,那我該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了?”
薛家良斬釘截鐵地說道:“什么都不能改變我們明天的計劃?!?br/>
邢偉巖完全沒必要打這個電話,他完全對李春蘭調(diào)研的事置之不理,第二天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但他一大早打電話告訴薛家良這個消息,不單是懷疑薛家良臨時改變了主意,更主要的是想讓薛家良知道,黨委內(nèi)部也不是和諧一片,李春蘭就敢擅自做主,去藥廠這么敏感的單位調(diào)研,甚至完全不跟薛家良打招呼,這應(yīng)該是邢偉巖想不到的。
盡管來的時間不長,但班子成員的脾氣秉性和為人,薛家良已經(jīng)摸得差不多了,不過他有個原則,并且多次在會上講過,不管以前是怎么做的,我來到博陽,必須聽我的,如果我的意見和大家的不一致或者不完美,可以公開提,也可以私下交流,絕不許私下說小話兒,更不許拉倒車!
李春蘭上任后,第一站去了電視臺,承諾為電視臺添置一臺價值七十多萬元的攝像機(jī);第二站去了敬老院,敬老院精心準(zhǔn)備過的歡迎場面,令她十分激動,她當(dāng)即拍板,為敬老院添置一臺投影儀,豐富老年人的業(yè)余文化生活;第三站去了縣第一幼兒園,又是大口一開,為幼兒園添置一套大型的城堡玩具,造價三萬多元……
這讓邢偉巖對他意見非常大,私下跟薛家良抱怨,說:“她這純粹是為自己沽名釣譽(yù),您作為副市長、縣委書記,調(diào)研了一圈,也沒見您用錢收買人心,只是從政策上給予支持,從發(fā)展方向上予以了肯定?!毖伊荚χ蟼r解釋:“女同志,好激動,下邊一哭窮,同情心難免會泛濫?!?br/>
其實(shí),邢偉巖和薛家良都知道,李春蘭不只是同情心泛濫,的確有為自己買名之嫌。
這次,她不會到了藥廠,廠方一哭窮,就斥巨資為藥廠添置一套進(jìn)口設(shè)備吧?
想到這里,薛家良暗自笑著搖搖頭。
“干嘛笑?”
陽陽突然問道。
薛家良就是一愣,沒想到自己這個細(xì)微的動作被他看到了,他就說道:“我是在看著笑。”
陽陽半信半疑,忽閃著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繼續(xù)低頭玩了。
閆廣來了,閆廣還告訴他,他們家樓下有個鄰居,前兩年單位經(jīng)營不景氣,買斷工齡后就下崗了,她一直在環(huán)衛(wèi)隊(duì)掃衛(wèi)生,前幾天不做了,想找個保姆的工作,閆廣征求薛家良的意見,能否將陽陽交給這個鄰居帶,這樣他和老伴兒也可以照顧到陽陽。
薛家良想了想說:“還是想在部隊(duì)找個人幫忙,和社會沒有什么聯(lián)系,省得陽陽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不利于孩子的成長?!?br/>
閆廣說:“好的,我這就去找李處長,跟他說說,讓他多費(fèi)心,幫忙在部隊(duì)找個保姆?!?br/>
薛家良說:“也就是九個多月將近十個月的時間,明年開學(xué)他就能上幼兒園了?!?br/>
“上幼兒園也是要有人帶的,接送都需要人,沒您考慮得那么簡單?!?br/>
薛家良點(diǎn)點(diǎn)頭,閆廣說得的確如此。
薛家良問道:“李春蘭去藥廠調(diào)研知道嗎?”
閆廣說:“我也是上班才知道的,她也沒用我安排,是秘書昨天下午頭下班安排的,我正好想跟您說這個事?!?br/>
薛家良擺擺手,說道:“由她去吧……”
閆廣走后,陽陽對玩具失去了興趣,在屋里便待不住了,他又開始哭鬧。
薛家良打開電視,電視里的動畫片播了幾分鐘后就結(jié)束了,陽陽又開始鬧。
薛家良說:“還想看動畫片嗎?”
陽陽點(diǎn)點(diǎn)頭。
薛家良說:“叔叔的電腦里有,想看什么就有什么?”
陽陽皺著小眉頭,不耐煩地揉著眼睛,說道:“演過的動畫片有嗎?”
“當(dāng)然!”
于是,薛家良給陽陽調(diào)出一個動畫片,陽陽坐在書房的椅子上便聚精會神地看動畫片,臉上終于露出了笑模樣。
薛家良走出書房,在客廳里開始辦公,他忽然發(fā)現(xiàn)電腦能讓陽陽安靜,就琢磨著將來給他安裝一款益智類的游戲讓他玩,寓教于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