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把那一伙討厭的人解決了！

    二房與三房都乖乖地搬了出去?？此麄兘辜钡貥幼?，吳玳珍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自豪感。這十天,是施舍給他們的。寄人籬下的感覺,不好吧！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地要走？其實,她還是很大度的，晚個一兩天也沒有關(guān)系。

    吳玳珍望著空蕩而寬敞的大宅子，心中無比滿意。雖然,事情的發(fā)生太過迅捷,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可是結(jié)果終歸是好的。

    原本,她想著暫時不要分家,順順利利用府里的錢財投資大賺一筆之后,再分家,免得與二房三房糾纏不清。不過，現(xiàn)在宅子歸她了，其余的錢雖是看不見，卻在證券所里生錢，往后美好的日子，能夠用手摸到。

    步子輕快地走回屋里，大爺依舊臥床不起，那些該死的，下手也太狠了點。好在，好好歇息歇息，調(diào)理一段時間，就能好。雪春在屋里伺候大爺，這丫頭還算勤快，又有眼色。

    “雪春，大爺身子怎么樣了？”吳玳珍問道。臉上的笑容是她引以為豪的，最為恰當(dāng)?shù)?。唇角上揚的角度不高不低。高了，太過熱絡(luò)，沒得叫下人上頭上臉。低了，太過冷漠，顯得主子太高傲不好接近。

    雪春剛為大爺擦過臉，端了一個烤瓷白盆就要倒水，聽到吳玳珍問話，臉上的笑意滿盈出來，輕快而諂媚地說道：“回太太的話，老爺方才喝了一碗藥，這會兒剛睡下呢?！?br/>
    太太、老爺……是啊，老太太死了，這屋里她與伯澤是最大的了。若是，還能有一位少爺，那該多好？吳玳珍臉上顯出向往的神情來，道：“好，你伺候得好，老爺身子好了之后，自然會大大賞賜你。我想在屋里呆一會兒，你出去吧。”

    “是。”雪春端著水，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吳玳珍坐在床頭，看著姜伯澤的睡容，心中感慨萬千。

    兩個人相互扶持著，過了那么多年，超過十年了吧。無論遇到什么事情，都一起商量，一起想辦法。遇到了那么多苦難，總算是苦盡甘來了。她也是有福的人，遇到大爺這么情深意重的好男人。無論是榴喜還是韶怡，伯澤從來沒有背叛她。所做的，不過是逢場作戲，心里一直滿滿裝著她。要知道，她過了那么多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世界上，怎么可能再找到一個這么好的男人？

    所以，為了他，無論做什么事情，她都心甘情愿。只要伯澤過得好，就算要傷害一些人，也是不得已的。為了愛，一切只是為了愛……

    吳玳珍想著，臉上顯出甜膩的笑容。忽地，她眸子一亮，原來，伯澤的眉頭舒展開來，唇角也微微上揚了。獨自擁有一個家，還有未來的數(shù)不清的財富，伯澤就算是在夢里，也是開心的吧。

    吳玳珍執(zhí)了一方繡著細(xì)小粉點梅花的方巾，細(xì)細(xì)為姜伯澤擦著臉。

    她一向很喜歡梅花。只有梅花，才能熬過酷寒的冬季，在逆境中散發(fā)出傲骨的幽香來。她，何嘗不是？自從曹七巧嫁過來之后，她的日子還真的有些不好過。老太太有眼無珠，不懂得誰才是真正會執(zhí)家的人，不懂得誰才能將姜府發(fā)揚光大，居然事事向著那個小商販出身的市儈女人。她，也真是熬過了一段寒冷的季節(jié)。

    伯澤，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心中真是激動，已經(jīng)有些迫不及待了。多頭，多頭……債券快些上漲吧。

    “大……太太，午膳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依舊端進(jìn)屋里來嗎？”外頭，廚房秀娘問道。

    “端進(jìn)來吧?！眳晴檎溆行┎荒汀＿@秀娘，繼續(xù)留她在姜府，是看得起她。偏偏，臉上苦哈哈的，一副子不情不愿的模樣，似乎誰欺負(fù)了她。罷了，暫時就不與她計較了。等到公債上漲之后，適時拋售出去。到時候，將宅子贖回來，除了雪春，其余的下人都給趕了出去，重新買幾個忠厚老實的。雪春那丫頭，是有些見人說人話?？墒?，只要主子夠強(qiáng)，她就會乖乖的。能夠留她

    在富裕的姜府，她肯定會感激涕零的。反正，自己不會給她變心的機(jī)會。

    午膳端了進(jìn)來，在床頭立了個小圓桌，方便伯澤用膳。

    雪春進(jìn)來，討好地說道：“太太，您餓了吧，奴婢來喂老爺吧?！?br/>
    “不必！”吳玳珍冷冷地說道。有些事情，雪春還沒有資格做。喂伯澤，自然是自己的事情。這種事情，賢惠的主婦一向都會選擇自己做。晚吃一點有什么關(guān)系，夫君開心就好。

    雪春有些黯然地退了出去，吳玳珍俯在姜伯澤耳旁，柔聲喚道：“老爺，老爺，午時了，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睡？”

    “嗯？”姜伯澤睜開眼睛，入眼的是太太柔和的笑臉，心中不由得便舒暢起來。

    “好吧?！苯疂烧f道。吳玳珍滿足地一笑，掀開被子，扶著姜伯澤半躺起來。

    飯菜還算不錯，四個熱菜，兩個涼菜，看起來都比較清爽。吳玳珍挨個嘗了嘗，味道不錯，并不油膩。秀娘性格不好，廚藝卻是出眾的。老爺身子不好，吃得必須清淡，不能放香料。秀娘做出的菜，依舊味美。

    吳玳珍端起碗，拿著勺，一口一口喂著姜伯澤。一口飯，一口菜，搭配好……心，幸福地似乎要飛到天上去。

    接下來的日子，的確拮據(jù)了一些。畢竟，自從分家之后，府里便沒了現(xiàn)錢。丫頭家丁大多散了，還是留下了十來個人。包括一家子主子，每日的嚼食也不是小數(shù)目。原本，多養(yǎng)了云澤這個閑人，她也該多出些花費。偏偏，她所分到的地產(chǎn)在天津，那么遠(yuǎn)，變賣也不合適。再個，現(xiàn)在世道那么亂，到處戰(zhàn)亂連連，也不知道能賣上幾個錢。吳玳珍沒得法子，只得開始變賣自己的嫁妝。那些私房錢一直沒舍得用，為的就是預(yù)備哪天遇到什么狀況，用來應(yīng)急?，F(xiàn)在，便用掉吧。

    畢竟自己還有嫁妝！吳玳珍輕笑，曹七巧是賣給姜府的，談不上嫁妝。程蘭仙家原本就不富足，再個當(dāng)初季澤急著將她娶過來，也沒要什么嫁妝?，F(xiàn)在，那兩家人的日子只怕不好過吧。云澤的地產(chǎn)不好賣，他們的肯定也不好賣。亂世，還是自己手里攥著實實在在的錢才踏實。什么土地啊，指不定明日就是戰(zhàn)火彌漫。

    姜伯澤發(fā)現(xiàn)為了維持家用，妻子連嫁妝就用上了，越發(fā)感激。能有這么一個賢妻，這一輩子也值了。只可惜，遇上那么狠心的兩個弟弟，將自己打得一個月都下不了床。有著血緣關(guān)系的親兄弟，還比不上身邊這個娶的女人。

    一分錢恨不得掰做兩份來用，努力熬著，姜伯澤夫婦期待著證券市場上漲的時候。

    姜伯澤身子稍稍好了些，便開始去總商會的證券物品交易所觀看行情。在他們的期待之下，證券交易形式大好。無論是有價證劵還是棉花等物品的價格都開始冒頭，一蹦一蹦緩慢往上跳。

    期間，姜伯澤與趙老爺交流過，按照趙老爺?shù)念A(yù)計，這是要大漲的前期現(xiàn)象。趙老爺這個人有魄力，這一次也花了大筆錢做多頭。趙老爺自己是多頭，他也跟著做多頭，不可能會虧。

    比起他來，婦道人家還是沒有耐力。玳珍總想著趕緊拋售。畢竟，現(xiàn)在已經(jīng)翻了一番?？墒?，趙老爺說，現(xiàn)在還沒有漲到勁頭，只要再熬個三五天，能再翻一番。老天，翻一番已經(jīng)夠他和玳珍逍遙很久了，這要再翻上幾番，會不會沒有地方放錢啊。

    趙老爺沒有賣掉自己的債權(quán)，姜伯澤決定也暫時不賣。與玳珍細(xì)細(xì)描繪了當(dāng)前的狀況，兩人一致決定，這一次要賺就大賺，學(xué)著那些大富商，多一些魄力。

    喜悅的事情要夫妻共同分享。第二天，姜伯澤與吳玳珍二人一同去交易所看行情。然而，發(fā)現(xiàn)，自己所持的公債和庫券就開始下跌。吳玳珍有些著急，道：“老爺，你看看，今天是不是把咱們的債券都賣了？現(xiàn)在反正已經(jīng)賺了很多了?！?br/>
    “這……我們?nèi)枂栚w老爺。據(jù)說，是漲是跌，完全看趙老爺?shù)男枰?。咱們跟著他，絕對不會虧。趙老爺現(xiàn)在肯定在交易所的高級會客室。”姜伯澤想了想，安慰道。

    隨后，吳玳珍先回了屋，姜伯澤拿著方才賣掉一款瑪瑙項鏈一對綠寶石耳環(huán)的錢，在高級會客室攔住趙老太爺，請他在東亞飯店吃了一頓飯。東亞飯店很豪華，里面的珍饈美味不少，價錢也不差?？墒?，請趙老爺，絕不能去了那些低級的小餐館。

    趙老爺一席灰色西裝，帶著大墨鏡，嘴里叼一根古巴雪茄，派頭十足。姜伯澤感覺自己只要一站到趙老爺身邊，似乎就矮了一截，卑微得雙腿發(fā)軟。

    恭敬地拉開椅子，請趙老爺坐下，姜伯澤自己才坐到位置上去。卻只敢用一小塊屁股，坐了椅子的一角。身子彎著，陪著笑臉道：“趙老爺，您看，今日，這債券怎么都跌了呀?！?br/>
    趙老爺緩緩吸了一口雪茄，悠悠地吐出幾縷輕飄飄的灰煙，散發(fā)出雪茄的醇香。聳了聳肩，趙老爺?shù)溃骸安疂?，你還是太嫩了些，枉我跟你說了那么久。做期貨，要的就是有魄力有耐心夠大膽。哪里有只漲不跌的？漲了，定然會稍稍跌一點?？墒?，只要繼續(xù)漲更多就行了。這漲跌變化，總要有的，為的是哄哄那些散家。我跟你講，明天就漲起來了?！?br/>
    “對對對，趙老爺說的是，是我太心急了。我都聽您的。趙老爺，請用餐?！苯疂牲c頭哈腰地，感激連連。

    菜類一樣樣上來，龍飛鳳舞、龍虎斗、獅子頭……每樣菜都有一個霸氣的名字。想當(dāng)初，什么龍啊鳳的，只有皇帝才能享用?，F(xiàn)在，他姜伯澤，也能吃了。

    不可能不肉疼，想著懷里揣的票子，就擔(dān)憂菜錢會不會不夠。但是不可能，那對耳環(huán)，是從宮里流露出來的，賣的價錢可不低。要不是急著用錢，才舍不得讓玳珍賣了。這頓飯再高級，也不至于錢不夠用的。

    一份飯吃得兢兢戰(zhàn)戰(zhàn)，姜伯澤幾乎沒有動筷子，大多被趙老爺吃了。偏偏，每道菜都吃得亂七八糟，就算是包了帶回去也不合適，真是可惜這些菜了。

    吃晚飯，趙老爺就走了。姜伯澤一付帳，才發(fā)現(xiàn)，這段飯居然把一副瑪瑙項鏈一對綠寶石耳環(huán)全部吃了進(jìn)去。付完帳，他身上分文不剩，只得緩緩地走回去。

    要是以前，走走就當(dāng)活動活動身子了?？涩F(xiàn)在，他身上依舊是到處疼，一段路幾乎沒有他他的骨架子走跨。回到家時，整個人幾乎要趴到地上去了。要是路再遠(yuǎn)一點，真的只能爬回家。

    欣慰的是，玳珍居然在大門外等著他。

    吳玳珍等了很久，債券的下跌讓她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什么事情都不能安心去做，只能一遍一遍出來，在門外等著自己的夫君回來。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伯澤踉踉蹌蹌地往家里走來，往迎上去將他扶回家。

    “老爺，您辛苦了?！眳晴檎淝敢獾卣f道。

    “沒事。”姜伯澤滿意地笑了笑，道：“好消息，趙老爺說，明天就能漲起來，以后，還能漲得更多?！?br/>
    “真的嗎？實在太好了，老爺，那我們豈不是發(fā)了？”

    “是的，發(fā)了。以后，錢用都用不完?！?br/>
    ……

    可是，第二日，整個交易所的債券和期貨依舊繼續(xù)下跌。難道，趙老爺預(yù)料有錯？急急忙忙地，只得再賣了一個玉鐲子，重新請趙老爺吃了一頓飯。規(guī)格，自然不會比昨日的差。與趙老爺鎮(zhèn)定的態(tài)度比起來，姜伯澤發(fā)現(xiàn)自己的確沒有膽量。趙老爺扔進(jìn)去那么多錢都不著急，他怎么就沉不住氣呢。

    會再漲，一定會再漲的。

    可是，依舊在下跌。一頓又一頓飯請過去，趙老爺?shù)恼f法有了極大的變化。先前，不過說還會繼續(xù)漲的?？墒?，后頭卻說，你看看，都已經(jīng)跌到這么低了，現(xiàn)在要拋了出去，一分錢都賺不到，白白耗費了那么多時間。做一行的，就是要沉得住氣。

    是啊，沉得住氣。等下一次再漲上來，馬上都拋掉。就算少賺一點也沒有關(guān)系。

    但是，再也沒用漲起來，反倒一天比一天跌得厲害。賣掉嗎？可是，賣掉的話，就虧大了?，F(xiàn)在，房子都抵押在趙老爺那里。借了那么多錢，這個時候賣掉的話，除了房子，姜府就什么都剩不下了。不能賣！

    狠狠心，姜伯澤夫婦決定，再挺一段時間，只要債券上漲了，就好了。

    然后，再沒有上漲。價格低到極致之后，停在那里不動了。無論姜伯澤夫婦如何燒香拜佛，那價格都一動不動，老天，如果這樣下去，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姜伯澤這才感覺到了慌張。不行，一定要再去請教請教趙老爺。然而，姜伯澤還沒有找上趙老爺，趙老爺卻主動上門了。

    聽到下人稟告“趙老爺來訪”，姜伯澤感激地幾乎要掉下淚來。趙老爺知道這種情況是多么折騰他，所以親自來對他解釋了。在趙老爺拿出房屋抵押證書之前，姜伯澤依舊相信，會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時候。

    可是，趙老爺不再是一個人悠悠地出現(xiàn)，傲慢而高貴的模樣。打開房門的時候，忽地涌進(jìn)一群人，一個兇神惡煞的。趙老爺站在最前面，胸前金燦燦的懷表將眼睛刺得灼痛。

    “趙老爺您好哇！”姜伯澤慌忙彎□去，殷切地笑著。

    趙老爺手一舉，嘩啦啦晃了晃手上的白紙，道：“日子到了，還錢吧。要是不還錢，這宅子就是我的啦?！?br/>
    “什么？”姜伯澤一愣，才想起來，的確，房子三天后就要到期了?？墒牵詾橐运挖w老爺?shù)年P(guān)系，寬限個幾天不是問題。沒想到，日子不到，趙老爺就上門來催促了。

    “趙老爺，你知道，這幾天形勢不好，等過幾天債券漲了，我賣出去，立馬還您錢，好嗎？”姜伯澤心中不喜，卻只能擠出笑容來，討好地說道。

    “哼哼，你還知道形勢不好??？我投進(jìn)去那么多錢，比你虧得還多。你看看，我那么多兄弟，現(xiàn)在錢都發(fā)不出去了。反正，三日后，要么還錢，要么搬走。”趙老爺不耐地說道。

    姜伯澤聽了，腿一軟，不由自主便跪了下去，嘶聲祈求道：“別，啊……趙老爺，您不能這樣啊，你這叫我怎么活??？”

    “你怎么活關(guān)我什么事？我和我的兄弟總要活，是吧?！壁w老爺瞥了瞥身后的人，那群人舉起手，惡狠狠地說道：“就是！借錢還錢，到哪里都是這個道理！”

    “我們走！”趙老爺一笑，領(lǐng)著那群人走了。姜伯澤癱倒在地，眼前一陣一陣發(fā)黑。

    “老爺，怎么了？”吳玳珍飛奔而出，扶起姜伯澤，慌亂地問道。

    “我們，完了！”姜伯澤弱弱地吐出幾個人，再也支撐不住，暈倒過去。

    吳玳珍慌忙叫家丁將姜伯澤扶進(jìn)屋去，心亂如麻。她在里面，不是很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趙老爺不是一向很照顧伯澤么，怎的就鬧崩了呢？

    焦急地走來走去，手掌都快被搓爛，心中就像煮了一鍋沸油一般，噗嚕噗嚕飛濺著滾燙的油沫，燒灼得五臟內(nèi)服都痛。每一分鐘都是一種煎熬，總算等到姜伯澤醒來，然而，那雙眼睛里已經(jīng)全無光彩。

    “伯澤，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訴我，我很擔(dān)心你。”吳玳珍撲在床前，焦灼地問道。

    姜伯澤搖了搖頭，頹喪地說道：“完了，我們完了?！?br/>
    “不會的伯澤，你不要泄氣。我們兩個遇到那么多困難都撐過來了。這一次，也絕對不會出事?！眳晴檎浒参康?。

    “不?！苯疂煽嘈σ幌?，搖了搖頭，“以前遇到的困難，都是和家人的矛盾，這一次……三日后，就是還債的日子。可是，債券絲毫不見漲。如果，還不了錢，我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怎么會？趙老爺怎么會那么殘忍？不可能的，他對咱們一向都很好啊，再說，他那么有錢，多通融幾天有什么關(guān)系呢？他逼著咱們還錢，不是逼咱們?nèi)ニ绬?？再說，也是他叫咱們買的債券啊，他承諾，咱們一定可以賺錢的?！眳晴檎浣辜钡剡B聲問道，心中不由得惶恐起來。

    姜伯澤臉上沒有絲毫神采，慘白得就像重病一場似的，道：“都怪我，要相信他。趙老爺這一次和咱們一樣，也虧了。他心情不好，更加不可能通融咱們。他虧了那么多，只怕也要倒霉了。

    這一次，只怕大家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吳玳珍崩潰地大叫，就像瘋了一般。這個消息實在是太突然了，她一點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本來，沒有那么糟，不是嗎？

    吳玳珍費力地絞著手里的帕子，眼淚涌了出來。強(qiáng)迫自己忍住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安慰伯澤也是她自己，道：“老爺，不會的，我們不會那么倒霉。不是還有三天嗎？再等等，說不定就漲了。咱們分開行事，你去交易所看著，我去求求二弟與三弟。湊一下，也許就能熬過這一關(guān)。以后，再還錢就是了。”

    “這樣好嗎？二弟和三弟現(xiàn)在都恨著我呢，讓你上門去求他們，我真的是于心不忍啊?！?br/>
    “沒有關(guān)系，為了你為了這個家，什么委屈都能忍受。”

    “玳珍，你實在是太好了！我真的很感動！”姜伯澤吳玳珍，終于看到了一絲希望。

    振作起來，姜伯澤每日都去證券交易所，希望奇跡可以發(fā)生。吳玳珍總算找到了仲澤與季澤家所在的地方。三奶奶是個和善的人，好說話，所以第一天選擇去季澤府上。沒想到，季澤的火氣根本還沒有消，才接近他的屋子，就撲上來兩條惡狗，狂吠著咬人。

    吳玳珍一邊躲閃一邊大喊，希望引起屋里的人注意。可是，隔壁的人都出來指指點點議論不休了，三房卻沒有一個人出來。

    難道不在家？幸虧找到了一根臟兮兮的木棒，吳玳珍一邊與惡狗搏斗，一邊竭力往屋里看去。有人……她的心瞬間涼了。二樓陽臺上，一男一女兩個人，雖然看不清楚，但大致就是三爺與三奶奶了。

    好狠的心！吳玳珍暗暗詛咒，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嘲笑著看她狼狽的樣子。她從不曾想到，自己居然會落魄到這種地步。她是公侯人家出身的，是大小姐，是高高在上嬌生慣養(yǎng)的。

    可是現(xiàn)在……

    狠狠地?fù)]著木棒，將惡犬嚇開，吳玳珍趕忙跑開?？偹?，將惡犬將指指點點的人扔到了身后?？墒桥K兮兮滿是灰塵的衣裳被撕破，從上到下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氣質(zhì)，就像一個小乞丐一般。這一輩子，就沒有這么丟人過……

    緩緩地走回家，腳就像被灌了鉛，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艱辛那么痛苦。

    這一次，還是能度過去吧？吳玳珍第一次發(fā)現(xiàn)，她不是那么肯定了。

    回到家，互相交換消息，債券依舊沒有上漲。而去三爺家借錢，也失敗了。

    第二日，姜伯澤繼續(xù)與交易所看著。錢不夠，只帶了幾個白面饅頭去。吳玳珍則繼續(xù)與二爺家借錢。二奶奶雖然尖刻，二爺性子卻是溫和的，總不至于那么不好說話罷。

    這一次，完全放下了所有架子，對著二房，下跪了。然而，跪了大半天，屋里的人依舊不搭不理，里頭傳來熱鬧的聊天聲。雜貨鋪的生意，似乎不錯，卻不敢進(jìn)去打聽，生怕這最后一絲希望也被打破。

    如果……實在沒有法子，就進(jìn)雜貨鋪求求情吧，生意那么好，借點錢應(yīng)該是沒有問題的。

    吳玳珍苦笑一下，站起身來，就要去鋪子里。真好……她眼前一亮，剛起身，老李就過來了。老李以前是府里的下人，還算忠厚老實，是不會仗勢欺人的。

    “老李……”她有些討好地說道。討好一個下人，若是先前，她絕不屑于做。

    “大奶奶！”老李打斷了她的話，道，“大奶奶，你還是回去吧，二爺與二奶奶是不會見你的。你別想搗亂，搗亂的話，先問問我的拳頭同不同意。雜貨鋪是二爺?shù)男难?，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你！”吳玳珍被氣得幾乎要嘔出血來，心里翻騰地恨不得隨便找一個人打一頓，卻知道不行。她強(qiáng)忍住氣，道：“老李，你是姜府的下人，怎么這么對主子說話？”

    “不好意思，大奶奶，我以前是姜府的下人，自認(rèn)為也沒有對大奶奶做過什么不敬的事情。但是現(xiàn)在，我是姜二爺?shù)娜?，與大房無關(guān)，只需要聽姜二爺?shù)脑捑蛪蛄?。大奶奶，您還是請吧。別在這邊浪費時間了?！?br/>
    老李不溫不火的，吳玳珍越發(fā)覺得氣大。三弟一家那么絕情，二弟也是。果真是這樣的，這兩個人都是不可信賴的人。她先前的判斷，沒有錯。

    吳玳珍氣憤地說道：“老李，你記住，你今天是怎么對我的。要是二爺知道你是這么對待他的嫂子，有你的好果子吃?！?br/>
    老李冷笑一聲，只揚了揚手里的拳頭。

    二房沒有惡犬卻有惡奴?？粗侠畹拇笕^，吳玳珍不由得退縮了。算了，伯澤那邊，也許有喜訊。

    再一次失望而歸?？墒?，大爺那邊，依舊是壞消息。每天都是壞消息，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奇跡，會出現(xiàn)嗎？吳玳珍撲倒在大爺懷里，哽咽著哭訴了自己所遭受的絕情待遇：“老爺啊，那兩個都是你同胞兄弟啊，一個個都那么絕情，我都下跪了，卻沒有絲毫作用。怎么辦啊怎么辦……”

    “沒事的，沒事的。”大爺安慰著懷里一直跟隨著他的女人。什么風(fēng)風(fēng)浪浪都闖過去了，這一次，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大爺?shù)男膩y得連頭都疼了。

    “大哥！”

    “什么事？”大爺悶悶地問道。

    “大哥，你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是不是需要錢？有什么難處，就跟我說吧?！痹茲煞鲋T框，露出半個身子，怯生生地說道。

    大爺嘆了嘆氣，這些日子完全忘記云澤了，也不知道她過得怎么樣了。瘦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樣，眉眼里的生氣全無。都變了，連云澤也不是以前的云澤了。那么小心翼翼的，就像受過傷的小兔子。

    “云澤，這件事情……”大爺待要說話，吳玳珍忽地直起身子，道：“云澤，是你來了啊。云澤真是個心底良善的好姑娘，關(guān)心自己的大哥。是這樣的……”吳玳珍快速地將目前所遇到的困境說了出來，“云澤，你不是朋友多嗎？幫忙借點錢，只要熬過明天，就可以了?！?br/>
    “大嫂，要多少？”云澤依舊是一副什么都怕的模樣，身子緊緊地靠在門框上，聲音小的像蚊子一般。

    “二萬，兩萬就可以了。再撐一段時間，債券不可能不漲，絕不可能一直就這樣跌下去?！眳晴檎鋷缀跏呛傲顺鰜?，感覺自己背心全是汗。

    云澤皺了皺眉頭：“兩萬啊，怎么那么多呢。不過大嫂，我會盡力的，我這就出去借借看。實在不行，還有天津的房產(chǎn)。反正，我現(xiàn)在是不成親的?！?br/>
    “好云澤，就拜托你了！”吳玳珍松了一口氣，又想哭又想笑，腦袋里一直旋轉(zhuǎn)著，旋轉(zhuǎn)著。還好，不虧她熱情地留下了云澤。真是好心人有好報，這會子，總算有法子了。云澤那些朋友，都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

    最絕望的時候，看到了希望。然而，滿懷希望的時候，再一次被打進(jìn)了地獄——云澤也沒有借到錢。

    吳玳珍再也承受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有錢的時候是朋友，現(xiàn)在遇到了困難，一個比一個逃得快！伯澤，這世界上的人，怎么都這么齷齪？從里到外，臟透了！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沒事的，沒事的，我明天跟趙老爺求求情，用天津的那塊地抵，房子暫時留下，好不好，別著急……”姜伯澤絕望地輕拍著自己的妻子，對云澤歉意地說道，“云澤，對不起，那是你的陪嫁?！?br/>
    “大哥，沒事的。陪嫁，沒有關(guān)系的，只要家里的人好好的，就行了。大哥，我想娘親……”

    “云澤……”大爺深深地嘆氣。

    第二日，天不亮，趙老爺便到了。那么多一群人，黑壓壓的。一股凌人的魄力壓在大爺身上，不由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

    “趙老爺……”姜伯澤咽了咽口水，費力地擠出笑容，希望面前的人稍微能通融一點。

    “姜伯澤，這是抵押書。拿錢來吧，一手交錢一手交契書?！壁w老爺開門見山，微微笑道。

    姜伯澤眼前一陣陣暈眩，噗通一聲跪倒，哀求道：“趙老爺，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況啊，我不是故意不還錢，而實在是還不起錢啊。您再寬限我?guī)滋鞎r間，我一定湊齊錢，還給您，行嗎？”

    “沒錢？”趙老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結(jié)，揮了揮手下令，“進(jìn)去，將姜伯澤一家的行李扔出來。從現(xiàn)在起，這宅子就是我的了！”

    “是！”

    那一群兇神惡煞就要充進(jìn)自己的屋里，想到馬上就要被掃地出門，姜伯澤嚇得幾乎要小便失禁，慌亂地不停磕頭：“趙老爺，等等，我還錢，我還錢。我天津還有地產(chǎn)，可以抵押、抵押……”姜伯澤痛苦地再一次說出“抵押”兩個字，幾乎要昏厥過去。

    “天津地產(chǎn)？”趙老爺眼睛一亮，道，“說說?！?br/>
    “是這樣的?！苯疂刹亮瞬梁?，道，“天津的地產(chǎn)在天津郊外，一共五百畝。那塊地十分肥沃，鄰近有河，每年的產(chǎn)量都很豐盛。有那塊地，趙老爺絕對不虧?！?br/>
    “不虧？姜爺您說笑話呢？郊外的地，天津現(xiàn)在又那么亂，有幾個人去種地？想要賣，也賣不掉幾個錢。你要是在天津城里有房產(chǎn)，我倒還能吃吃虧，勉強(qiáng)要了那塊地，花些時間去變賣?！?br/>
    趙老爺見姜伯澤的頭越來越低，笑了笑，道，“不過，我與姜爺?shù)年P(guān)系不一般，怎么肯能不給姜爺面子呢。這樣吧……”

    姜伯澤似乎看到的希望，連連說：“趙老爺，您說，您說。只要宅子還在，做什么我都同意?！?br/>
    “放心，不會讓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你也知道，這抵押期一到，你付不上錢，就算我寬限你幾天，那利息也不是你還得起的。所以啊，事情還是越早解決越好，對吧。這樣，天津那塊地我勉強(qiáng)要了，這宅子我也為你想了一個好辦法。你將這個宅子賣給我，我再貼補(bǔ)你個百八十塊錢，也讓你再買個小房子。今天，你們家的人就不用搬出去了，找新宅子吧。哈哈……”

    趙老爺居然貪心不足，不僅要了他的宅子，還想要天津的那塊地產(chǎn)。百八十塊錢，天哪，一處宅院，一塊地產(chǎn)，就用百八十塊錢打發(fā)他了。明明是惡魔，卻還擺出一副拯救他的面目，實在是卑鄙陰險至極。嘴里一腥，不由得突出一口鮮血來?？吹阶约和鲁龅难?，姜伯澤越發(fā)慌張。都吐血了，豈不是活不了幾天了？沒想到，他居然那么倒霉，惹上了趙老爺這個閻王爺，專要人的命啊。姜伯澤怒吼道：“趙老爺，你這是仗勢欺人！”

    “姜伯澤，你這說的什么話？我好心為你想主意，你還不情不愿嗎？我可沒有時間再與你多說。拿轉(zhuǎn)賣書來，讓姜爺按上手印?！壁w老爺沉著臉說道。

    白紙黑字，擺在自己面前。只要按下手印，這個房子就不是他的了。明天，就會被趕出去，然后身無片瓦！不行，不行……姜伯澤身上冷汗連連，驚恐地說道：“不要，不要，我不賣……”

    “不賣，現(xiàn)在由得著你嗎？”趙老爺獰笑，下令，“請姜爺按下手印?！?br/>
    “我不！”姜伯澤怒漢，但是四個身強(qiáng)體壯的大汗緩緩逼近，將他圍了起來。姜伯澤緊張地全身發(fā)抖，冷汗大顆大顆從額頭上滾落而下，浸濕了衣裳。不行啊不行，玳珍在等著自己的好消息呢，不能讓一家子人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可是，再沒有后悔的機(jī)會了。那些人一句話都不說，反擰起他的胳膊，他聽見自己的胳膊發(fā)出的咔啦聲，陣陣刺痛從胳膊上傳來，痛得忍不住掉下了淚。想要掙扎，都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觸到軟綿綿濕潤的東西，然后被按在紙上。

    宅子，就這樣沒了！姜伯澤無比絕望。

    “姜爺，還有呢。師爺，趕緊擬出文書來，姜爺方才說過，要將天津的地產(chǎn)也賣給咱的，記得是天津郊外，五百畝。”趙老爺譏笑著說道。姜伯澤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倒了下去。偏偏，還不能徹底暈過去。聽到玳珍焦急喚他的聲音，聽到玳珍驚恐的尖叫，聽到棒子捶打人體的悶響……連女人都打，這一群人，都是惡魔，都是惡魔！

    “姜爺，姜奶奶，快點搬走吧。我只寬限你一天，明天就要來收房子了！”趙老爺扔下一張百元票子，帶著手下?lián)P長而去，留下陣陣大笑。

    “老爺！”吳玳珍悲憤地喊道，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爬到姜伯澤身旁。姜伯澤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身子稍稍動了動，以示安慰。

    “老爺，你的胳膊怎么了，會不會斷掉？怎么辦啊，我們該怎么辦才好，我真的好怕，那些人，一個個那么兇惡。”

    他們是地痞……我認(rèn)錯人啦……我的胳膊沒事，只是脫臼了……姜伯澤想要安慰自己的妻子，卻一個子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都不能動，只能呆在原地，等待家丁過來，將他們扶了進(jìn)去。

    完了，都完了，房子沒了錢沒了。姜伯澤機(jī)械地躺著，由著下人來來去，為妻子敷藥，有大夫為他將胳膊重新擰過來。趙老爺扔下的那一百元，只怕就沒了。

    心明明落到了黑暗的深淵之中，卻不能稍稍歇息一下。明天必須搬出去，否則，以那群惡魔兇殘的程度，只怕行李都被會被砸毀，人也會再打一頓?，F(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錢可以看病了。

    吳玳珍需要臥床歇息，只能姜伯澤一人出去。首先去了證券交易所，將所持有的公債和庫券全部賣了出去。跌得很慘，所得只有五千多塊。當(dāng)初放進(jìn)去的，可有三萬多。可是，沒有辦法，再也等不下去了。

    有了這五千多，租大宅子是不可能的，只能從窮人手里暫時租一個單層的木板房。雖然很簡陋，可是勝在便宜?，F(xiàn)在還能奢想什么，能有個安身之所就不錯了。

    至于下人，一個都養(yǎng)不活了。月錢，是不可能再發(fā)放出去的。給他們自由身吧，抵了三個月月錢。天，家里還有他、玳珍、云澤、兩個小丫頭要吃飯。暫時找不到一分工作，只能坐吃山空嗎？

    在趙老爺親自上門來要房子前，姜伯澤拖家?guī)Э?，搬了出去。偌大的一座宅院，可以住下從老到小三代人還異常寬敞的宅子，就這么被落在了身后。從此，那個宅子再也不姓姜！

    沒有寬敞的宅子，沒有美味的佳肴，沒有下人……從此，事事都要親自躬為。吳玳珍畢竟是公侯人家出身，管家理事還成，親自動手根本就不會。頭發(fā)散了，皺紋長了，手變粗糙了，身上也換上了灰色粗布袍衫。煙塵陣陣，烈火炙人……就連兩個女娃，也必須開始做家務(wù)了！

    姜伯澤在來上海前，根本就什么苦都沒有吃過。雖然，有一副還算健康的身子，可是被惡打那一次就落下了病根，偏偏長期心中郁結(jié)，身體每日況下。

    在云澤還沒有來得及適應(yīng)現(xiàn)狀時，所有的苦難便一起襲了過來過來。似乎一夜之間，便失去了所有。后悔，想要努力去做點什么?？墒?，嬌生慣養(yǎng)的她無論做什么事情，都只能越做越糟。

    怎么可以被現(xiàn)狀逼死？大房沒落了，姜府至少還有二房和三房啊。吳玳珍心有不甘，卻知道二房和三房根本就不會見他們?？墒?，不見她和老爺，總不可能連云澤都不見。那么。只要云澤先過去，求求情，二房和三房怎么可能見死不救？

    主意已定，吳玳珍扶著云澤的胳膊，心痛地說道：“云澤啊，不是大嫂不留你，而是實實在在不忍心極繼續(xù)在這里受苦。你不是孤身一人，你還有二哥三哥。當(dāng)初，你三哥說過，叫你有事去找他。云澤，去吧，別在這邊陪著我和你大哥受苦了。你原本就是大小姐，你和我們過苦日子，往后連婆家都不好找?！?br/>
    “大嫂，你嫌我做事不好，要趕我走了嗎？”云澤紅腫著眼睛，問道。每日都要哭，除了哭，不知道要怎么樣表達(dá)自己的愧疚。都怪自己，讓大哥和大嫂認(rèn)識了那些惡人。如果，自己不回來，是不是娘親就不會去世，大哥就不會身子越來越差了呢？

    “云澤啊，你別誤會。絕不是這樣啊。你去你三哥家，也是為了你自己著想，為你大哥著想。若是你三哥疼你，不可能不管你大哥的。只要你說說好話，往后咱們一家人還能在一起?！?br/>
    “云澤，去吧，去吧，去找你三哥吧……”

    云澤果真去了三房家。

    吳玳珍和姜伯澤滿懷希望，畢竟是一家人，又有云澤說情，二房與三房怎么可能見死不救呢？

    可是云澤再也沒有回來。一日日盼著，手里的錢越來越少，心也越來越沉重。難道，云澤并沒有提起她們？云澤怎么那么任性呢？不會的?？墒牵芘c三弟就不會主動問起嗎？

    開始變得越來越瘦，開始一點一點失望，開始忘記笑容，開始每日愁容滿面。就連兩個小孩子，也是那么煩人。

    終于有一天，他們知道，云澤是不會回來了。三房與二房，再也不能抱一絲期望。去了，自取其辱也未必能得到一丁點幫助。

    衣裳好薄??！偏偏，冬天就要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很肥厚的一章。被360和QQ折騰得頭疼……^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