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對晏青枝的懷疑,寧孤只露出一臉懵懂的表情,視線還落到兩人緊握的手上:“姐姐,你在說什么,寧孤不懂?!?br/>
不懂……
他根本就是懂了,還在假裝若無其事!
晏青枝認定寧孤就是在裝傻,但也不敢真戳破,要是因為她,害了陳伯和小路,那她這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所以,她咽下心頭怒火,勉強笑了笑,“沒事,姐姐和你鬧著玩呢,聽不懂就算了。”
說完,晏青枝就拉著他往畫天閣的方向走去。
眼下不僅寧孤戴了面具,她也蒙了面紗,就是防止被人認出來。
只是才走了幾步,寧孤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貫的稚嫩和無辜,“姐姐,陳伯說讓我好好監(jiān)督你,讓你多吃飯,多鍛煉,還說你最近幾年身形越來越瘦,還變矮了?!?br/>
“姐姐,人還會變矮嗎?”
晏青枝心咯噔一下,總覺得他這話意有所指,但還是強裝鎮(zhèn)定,“當然會,隨著年齡慢慢變大,人的骨骼也會隨之發(fā)生改變。老了之后再看,就會發(fā)現,比青壯年的時候矮了很多!”
她一本正經地胡謅了一堆,也不管寧孤能不能聽明白,快速說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就算你以后變矮了,我也不嫌棄你!”
寧孤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斂,“那…姐姐的家在哪里?不能帶寧孤去看看嗎?”
晏青枝現在說謊都不臉紅了,直接點頭,“姐姐這不就是在帶你回家,別怕,我不會半路丟下你。”
寧孤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白皙的臉龐浮現出一股難掩的陰鷙,只是那神情轉瞬即逝,隨即又換上單純的笑。
晏青枝毫無所察,以為寧孤已經被哄好,緊繃的情緒也松了松。
剛要帶寧孤繼續(xù)往前走,就聽他冷不丁又問了一句:“可姐姐,這個方向是去畫天閣的,你是不是在騙我?”
晏青枝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寧孤,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狗男人還說不是在裝傻?!
寧孤見晏青枝沉默,薄唇一揚,又忽的笑起來,“姐姐,怎么了?”
晏青枝呼吸一窒,想著干脆豁出去揭穿這狗男人算了,可又強行忍住,只想打暈他扛走。
她這念頭剛冒出頭,原本還很精神的寧孤突然雙眼一閉,直接倒在她懷里。
咦……???
晏青枝愣愣看著昏迷不醒的寧孤,有些接受不了來得太快的驚喜,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寧孤?”
寧孤一動不動,完全沒反應。
晏青枝深吸一口氣,興奮得全身充滿力量,二話不說將他扛在背上,呼哧呼哧往畫天閣奔去。
寧孤睡得很沉,沉到她們都到了地方,依舊沒醒。
畫天閣戒備森嚴,一般人沒通傳根本進不去,晏青枝又頂著一張陌生的臉,守門的侍衛(wèi)掃了她們一眼,就兇巴巴地喝住她們。
“站住,干什么的!畫天閣重地,閑人勿進!”
晏青枝剛想揭開寧孤的面具,又強行忍住,賠笑說道:“小哥,我找楊鐵花楊大人,還請小哥幫忙通稟一聲?!?br/>
說著,她就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
那小哥模樣清秀,原本還算溫和的表情瞬間冷下來,猛地推開晏青枝的手,“放肆!你把我們當成什么人了!還敢青天白日的行賄賂,趕緊滾開!”
晏青枝見他不收銀子,當即紅了眼,“我知道大人清廉,要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愿做這種下作的事情。我哥哥染了重病,只有楊大人能救他,還請大人幫幫忙。”
小哥冷冰冰的神情稍緩,視線落到她背后的男子身上,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那你等等吧,我進去通稟一聲,你有沒有什么信物?”
晏青枝愣了片刻,環(huán)顧一圈,又看向寧孤,見他腰間還有一塊玉玨,立即扯下來,“大人就將這塊玉玨交給楊大人,她一定會出來見我們的?!?br/>
“對了,大人,我小名枝枝?!?br/>
小哥接過玉玨,又看了一眼晏青枝背著的男人,稍顯猶豫地點頭,“那你在外面等著?!?br/>
說著,就讓另一個人守著門,他則推門走進去。
沒過一會兒,楊鐵花就吵吵嚷嚷地沖出來,“在哪兒,人呢!”
晏青枝連忙叫道:“楊大人,這里!”
楊鐵花一眼看見兩人,連忙走過去,接過晏青枝身后的寧孤,又皺緊眉頭看著她,“枝枝?”
她這臉似乎有些不對勁……
晏青枝點頭,“是,我出了些意外,所以臉上受了傷。楊大人,快救救我哥哥?!?br/>
楊鐵花放下戒心,又贊賞地看向小哥,“吳赫,這件事你做得很好?!?br/>
吳赫瞬間漲紅了臉,“這…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晏青枝跟著楊鐵花進了門,離吳赫稍稍遠了些,就當即說道:“鐵花,國師大人突然暈過去了,你快帶他去找蘇言大人?!?br/>
楊鐵花背著寧孤,面色有些不好看:“晏妹妹,你的臉到底怎么回事?”
她為了尋到晏青枝,翻遍整個山寨,就差掘地三尺,卻連一根頭發(fā)絲都沒找到。
要不是蘇言安撫了她,她險些直接殺了那個叫賀青的賊匪頭子,屠了整個寨子。
晏青枝摘下面紗,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我被人算計了。那人換了我的臉,還把我打暈,醒來后,是大人救了我。可在我們快走到畫天閣的時候,大人就失去了知覺。”
楊鐵花皺著一張臉,看她的眼神多了憐惜,隨后又怒氣沖沖地說道:“放心,我不會放過害了你的人!至于宮家,大人也不會放過他們!”
晏青枝點頭,回到畫天閣,心情也好了不少,連走路的步伐都輕快起來。
快到觀星樓以后,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對了,宮家那小子回宮家了嗎?”
楊鐵花愣了片刻,忽的偏過頭去,“先看大人要緊,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說。”
晏青枝隱隱覺得不對勁,但見楊鐵花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強行忍下了窺探的欲望。
蘇言見他們一出現,立馬奔向寧孤:“大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