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現(xiàn)在有辦法條理分明地跟我說話嗎?我可不想浪費時間跟一個神志不清的女人瞎纏!”他自床邊立起身,“等你恢復清醒再來找我吧。”
然后,他反身帶上房門,背靠著門深吐一口氣。
雖然凌子洛說得瀟灑絕情,但其實他整顆心都在發(fā)慌。
自以凌羅修的身份認識她以來,他從來不曾見過她這般柔弱的模樣。打從第一次見面以來,她一向堅強,待人處世也都是一貫的明覺,幾曾像今日這樣連話也說不清楚?
是他害的。雖說小小的發(fā)燒死不了人,但若不是他絕情地將她一個人留在門外,她也不會著涼生病……他真的沒料到她會倔強的在外頭守上六個小時。
他輕嘆一口氣。
他早該知道的,不是嗎?依照她那副脾氣,那架勢,肯定是會杠上的。
該死!
現(xiàn)在倒是他心慌意亂的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他撥電話給凌子坤,這段時間他已經(jīng)做好了銜接準備,他準備把自己手上大部分的股份都轉(zhuǎn)讓給凌子坤。給凌子坤打完后,又給廣告公司,取消所有預定的工作。他沒有和莫維卿聯(lián)系,或許是不想讓他從自己身邊將高韻帶走,即使現(xiàn)在他們倆個在互相傷害。
然后,悄悄地進入臥房,坐在椅子上。
她究竟為什么還要再來找他?
展霓到底要干什么?而她又跟高韻說了什么?
一陣煩躁涌上心頭,凌子洛眼角肌肉一陣抽動,凝視著她如白連般的純潔睡顏,一只手禁不住撫了上去,沿著她秀麗卻堅毅的臉部輪廓徐徐滑行。
展霓的話突然閃現(xiàn),“你只有倆個選擇,要么讓高韻對你死心,要么讓你永遠見不到她……”
他緊聚眉峰,便生生將手收了回來。
當初借著小水的事情調(diào)查她,只是想讓焦寒翻出十幾年前的事情。
莫小水其實不知道,當年高浩義曾經(jīng)找過凌子洛,在他還不是凌羅修的時候。
他要帶走莫小水,因為他是高家本家的人。是高家的人害死了那個照顧了媽媽十幾年的男人,所以他要報復。
凌子洛抿緊唇,他真的傷害她太多了,憶起當時別有目的的接近她,利用她,對付凌家,高家,一切全在他計劃之中——只除了他沒料自己在瞥見她凄楚的神情后,一顆心大為動搖。
這實在太可笑了!他是主動進行報復的人,為什么心緒動搖的人不是高浩義,而是他?
真是幼稚又愚蠢的行為!連他都禁不住要嘲弄起自己。
他錯傷本就屬于他的想保護一生的女人,而真正想報復的人卻依然身心完整,連一絲絲裂痕也沒有。
而高浩義居然在沒有任何意外的情況下就那樣病逝了,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奈……
高浩義離開的時候,凌子洛并沒有覺得解脫。
“修”。他喃喃喚起久不曾呼喚的名字,“你說我是不是笨得可以?”他沉寂數(shù)秒,周遭什么聲音也沒有,只有微涼的空氣拂過。
~
“洛,你的頭發(fā)怎么變的這么長了?是不是有去理發(fā)店接發(fā)?”說著女孩便小跑過去扯他的頭發(fā),可是那她以為是假發(fā)的長發(fā),就像是原本就生長在那里的一樣。她嘟起嘴吧,皺了皺眉。
面對女孩的頑皮,對面的男孩只是笑了笑。
而后女孩好像想通了,“原來是真的,不過長頭發(fā)的洛很好看?!蹦泻⒖粗f完后又在那里自言自語,看來自己對洛一點都不關心,連他頭發(fā)本來是那么長都不知道……
男孩看著她兀自生氣的模樣,很是好笑。從始至終都只有女孩一個人在說話,男孩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笑。
……
尖銳刺耳的剎車聲劃過耳鼓,她看著那個男孩在自己面前倒下。
“洛?。 ?br/>
高韻惶然驚喊,自床上坐起。是個夢么?可是卻是那么真切……
她怔了好一會兒,眸光一轉(zhuǎn),恰恰與一雙湛深的黑眸幽然相對。
“你做噩夢了?!绷枳勇搴唵蔚卣f。
高韻微微苦笑,伸手撫摸自己的前額。燒,似乎已經(jīng)退了。
“你一直坐在這里陪我?”她低聲問,語氣有著不敢置信。想起展霓的話,頓覺疑惑,他還關心她?
“怎么可能?”他急促而尖銳地一笑,“我只是在外頭聽見你大喊大叫的,進來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而已?!?br/>
“是這樣啊?!备唔嵼p咬下唇,悄悄在心底自嘲。她也真夠傻了,竟還以為他真的對‘高韻’有絲毫感情,其實從一開始他接近自己是為了利用,不是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莫小水。要是他知道他一直疼愛的小水就是害死他哥哥的罪人,他會怎樣呢?高韻不敢想……
凌子洛盯住她,“想吃點東西嗎?”
“不了,我不想吃。我只想……”她停頓一會兒,“那女人還在嗎?”
“你指露西?她走了?!绷枳勇遢p揚眉梢,“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吧?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午四點多了?!?br/>
“昨晚你想必很愉快吧?”話一出口高韻就后悔了。
她不該問的,可是這句話偏偏無法克制地沖口而出。她回轉(zhuǎn)星眸,對上了凌子洛看似嘲弄的眸光,禁不住垂首咬唇。
“對不起,那不干我的事?!本退闼蜃约呵筮^婚,就算她還是他的未婚妻,一切都代表不了什么,只要凌子洛一句話,什么都是浮云……
“你真那么想得開嗎?”凌子洛低聲質(zhì)問她,此時他問的是那個一直愛他的莫小水,也是自己最愛的女人,“如果真放得下,又何必再來找我?我們之間……難道你還不了解嗎?”
“我了解?!彼杆賾?,“我當然了解?!?br/>
“你了解我最初接近你是不懷好意,了解我其實是個惡魔,只想利用你來報復高浩義甚至高家?”
“我了解。”
“既然如此,為什么還要來找我?”凌子洛終于摘下平靜的假面具,情緒激昂起來,“回你的高家去!沃擎已經(jīng)拿回去了,你還得到了xl集團,我們之間誰也不欠誰,就此斷了聯(lián)系吧……”
對他的嘲諷,高韻漸漸麻木。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凌子洛的表情有多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