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咯?”衛(wèi)礪鋒瞇眼。
“哪啊哪啊,怪我怪我,”牛二可憐兮兮地抱著大腦袋,“回來頭兒陪著紀少爺睡覺,我也困了就回房睡覺,就……給忘了……后來早上起來,演武場上見到將軍,當然要先練練手;再然后見到紀少爺,失手丟刀,就……唉!”
牛二拳砸掌心,滿身滿臉都是懊惱,“我給忘完了?!?br/>
“所以那日到底生了何事?”衛(wèi)礪鋒神情略不耐煩,明顯不想聽廢話。
牛二趕緊迅又精彩地把那天看到的事說一遍。
紀少年怎么遇到了青娘,二人如何對峙,紀少爺如何聰明引導(dǎo)話題方向,如何改變局勢,如何占據(jù)主動權(quán),戰(zhàn)勝了武力值強橫的青娘……
牛二特意把紀居昕說的光芒萬丈厲害至極,運用了說書先生才會用的渲染手法,簡直舌燦蓮花,牛二說完覺得舌頭都打結(jié)了,生平第一回干這種事,倍覺艱辛,決定以后不再鄙視說書先生了,這行當真是不容易……
“青娘……姑娘?”衛(wèi)礪鋒握著茶杯的手指箍緊。
牛二巴巴看著,特別想提醒一句頭注意手指別捏碎瓷片割破了……
不過這說明頭兒果然在意這點!牛二大眼珠子閃了閃,決定表忠心,“對啊,雖然二人沒什么逾禮行為,但青娘衣服非常暴露,紀少爺又年幼,這*……我本來想馬上告訴頭兒的,我誓!”
房間里安靜了好半天,衛(wèi)礪鋒森寒可怖的聲音才悠悠傳來,“延誤軍情……該當何罪?”
頭兒他不吃這一套!忠心無用!所以是更關(guān)心紀少爺那個小妖精……呸呸,小狐貍精……呃也不對,小人吧……更不對!小可愛?
牛二苦了臉,簡直不能形容心中懊悔,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就欺負他老牛嘴笨!天地良心,他對紀小……少爺十分百分萬分的擁護,頭兒這種變態(tài)就該讓人治治,怎么能張口閉口就問罪呢!
其實真是正是軍情他也不會這樣,可到底是他疏忽了……牛二嘆口氣,“屬下認罰?!?br/>
“不過——”牛二也是有心眼的,他決定改擁護紀小少爺試著挽回些許,而且本來他就極欣賞這個少年的應(yīng)對,贊賞的話砸出來眼不眨氣不喘,“紀少爺當時的表現(xiàn)帥的不行,泰山崩于頂而面不改色,手中羊角匕揮舞,銀光如練,美色當前毫不動搖,真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可惜除了我老牛,沒別人看到……”
衛(wèi)礪鋒目光閃了閃,似笑非笑地看向牛二,“會同我討價還價了……嗯?”
牛二登的頭皮一涼,根本不敢抬頭對上衛(wèi)礪鋒的眼睛,“我馬上去軍棍!”
“可提前一柱香的時間?!?br/>
牛二腳下一空,差點滾下臺階,他這是求情成功了?雖然才一柱香,杯水車薪……
處理完牛二,衛(wèi)礪鋒又處理了一些事,直到月上梢頭,才走到墻邊,輕輕一躍——
周大鬼影似的從屋頂飄過來,見是衛(wèi)礪鋒,又默默退了回去。
衛(wèi)礪鋒熟門熟路,大大方方摸進了紀居昕的房間。
紀居昕正在練字,見到他一點也不驚訝,“忙完了?”
“寶貝真聰明?!毙l(wèi)礪鋒沖他招手,“聽說你這兩日吃的不多,可是不習慣?要不要尋幾個好廚子與你?”
衛(wèi)礪鋒好像不開他玩笑會死,紀居昕早已習慣,白了他一眼,洗手走過來,“我是太累沒胃口,不是菜不好吃,過些天不忙了就好,無需尋廚子?!?br/>
“寶貝真好養(yǎng)。”衛(wèi)礪鋒坐在桌前,托著下巴色瞇瞇地看著他。
紀居昕:……
“有事?”
衛(wèi)礪鋒點頭,把劉昊呂孝充的事簡單說了,問紀居昕看法。
紀居昕聽完冷笑,“戲倒是做的好……”
雖然對京城局勢的并不多,霧里看花一般看的不太清楚,但是該考慮的方向都有,紀居昕表示分析無壓力。衛(wèi)礪鋒邊聽邊點頭,小狐貍又長進了。
這事說完,衛(wèi)礪鋒開始問那夜紀居昕遇險的事。
紀居昕先是毫無芥蒂說了,說完又皺了眉,“你怎么知道?我記得當時并沒別人,連宋飛都被黑衣人纏在外面?!?br/>
衛(wèi)礪鋒:……
他第一次無語,不知道編個什么話來哄小家伙。
他既然能知道這事,定然是手下看到了,手下為什么看到了,他能說是他派去跟蹤保護的么?如果派去保護他,為何見他遇險并沒任何行動?是準備看熱鬧的嗎?
他倒可以編個瞎話來騙紀居昕,可是紀居昕很聰明,只要有一點漏洞被抓住,他的臉往哪擱?以后還能不能正大光明騙小家伙吃豆腐了?還能不能不要臉耍流氓了?
衛(wèi)礪鋒采取了轉(zhuǎn)移話題戰(zhàn)術(shù)。
“你給青娘吃的是什么?”
紀居昕:……
能不能不要這么明顯?你真不想說我不會逼你的。
紀居昕嘆了口氣,沒再追問,略略偏了頭,“除濕去毒的丸藥。我初次離家,恐水土不服拖累商隊,便隨身帶了此藥。是夏飛博幫我尋的好藥,顏色味道同一般丸藥不同,唬人也夠了……當時我沒的選。”
“你做的很好?!毙l(wèi)礪鋒露出我不是責怪你的樣子,“危險時分當然要想盡辦法讓自己安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什么不對,但是善后之事不得不考慮?!?br/>
紀居昕正色點頭,“你說的是?!?br/>
“如你所述,此人不像權(quán)貴官員下人,更像是江湖中人,”衛(wèi)礪鋒鷹眸微瞇,周大對于青娘的武功路數(shù)評價也說明了一點,“江湖中才人輩出,不能小看,你騙了她,豈知她會不會回過味來,向你尋仇?我們當做好準備?!?br/>
“正是如此,”紀居昕伸出一手指,“我同她說一月時間毒,只要她能走出皇莊,一月之后,必會來尋我?!?br/>
“我會派人查她的下落,這個月你需小心,身邊不能缺人,有任何不對都要及時與我說,另外——”衛(wèi)礪鋒拿出一粒非常小的碧綠色扁圓物件,“隨身帶著這個?!?br/>
紀居昕接過來,仔細觀察,物件非常小,還不足小手指甲蓋大,質(zhì)硬,略透明,有光澤,看著有點玉,但又不是玉,乍一看挺好看,“這是什么?”
“毒藥?!?br/>
衛(wèi)礪鋒聲音一出,紀居昕差點把手里東西扔了。
“小心——”衛(wèi)礪鋒順勢托住紀居昕的手,“這可是稀有物……”
紀居昕瞪著衛(wèi)礪鋒耍流氓的怪有痞痞神色,“放開?!?br/>
衛(wèi)礪鋒得了甜頭也就沒繼續(xù),從善如流地放開,面色正常嚴肅,反而烘托出計較這種小事的紀居昕有些無理取鬧……
紀居昕瞪了衛(wèi)礪鋒一眼,衛(wèi)礪鋒很無辜地眨了眨眼。
“將軍若是無其它事,便請回吧。”紀居昕淡定地下了逐客令。
衛(wèi)礪鋒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他這是被趕了?
“將軍請——”
“有!我有事!”衛(wèi)礪鋒連聲說,“我要與你講說這毒藥怎么用,毒藥只對女人有用,那女人若敢威脅你,你捏碎了就是!平時里把它——”
“把它結(jié)入衣服袢扣,嵌在腰帶掛飾荷包之上,亦或藏于袖袋之中——”紀居昕微笑著晃晃手,“看到就能知道怎么用,不需要將軍細說。”
“那我與你說說策略,如那女人用強——”
紀居昕黑了臉,“我不是傻瓜,自會應(yīng)對!”他直接推著衛(wèi)礪鋒,把人推出了房間,然后‘哐咣’一聲關(guān)了門。
衛(wèi)礪鋒摸了摸差點被砸到的鼻子,嘆了口氣,等了好一會兒不見紀居昕開門,不死心敲了敲又喊了幾句,里面仍然沒動靜,只好表情不怎么美妙地回轉(zhuǎn)將軍府。
見衛(wèi)礪鋒身影從墻頭躍下,周大來去飄了幾回,步態(tài)略有些愉悅之感。
劉昊呂孝充在皇莊沖突之事雖說已經(jīng)結(jié)束,但此事所余激蕩卻并非到此為止,至少對史方遠和吳知遠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史方遠最近才混入高層點的圈子,好不容易認識了劉昊這個小王爺,正是想好好表現(xiàn)一番引劉昊關(guān)注的時候,結(jié)果皇莊賭戰(zhàn)他一點正面風頭沒有,小隊伍還出現(xiàn)了內(nèi)訌,他心下不平,特別需要找個人虐,泄下怒火。
吳知遠是歸平伯府嫡幼子,家里有爵位,可這爵位聽著好聽,其實已算沒落,如果再不能入皇上眼,以后的下場,大約會和降爵回祖地小縣的家族一樣,淡出京城,這一淡出,想回來就難了。
按說反正爵位不是吳知遠的,他不需要太努力,可吳知遠雖然也有嫡幼子的嬌氣高傲,對兄弟的心是相當真誠的,他嫡親大哥對他非常不錯,有機會他當然愿意幫自家保住爵位,與劉昊交好也有這方面目的。
他與劉昊交好,也與呂孝充相熟,皇莊之事透著詭異,他分別探望過兩個人,順便都探了些口風。
劉昊除了責怪呂孝充,更恨劉昀,這一切皆是因他而起,讓他丟面子受傷的罪魁禍就是他!可劉昀因為這件事應(yīng)對得宜再一次得了皇上贊賞,他魏王親爹都開口道了謝,他不好針對,非常想找個人虐一虐,而那天劉昀的人里……雖然都不突出,勉強有個領(lǐng)隊還不錯。
吳知遠便知道,劉昊想試探著折騰紀居昕。
呂孝充這邊呢,對紀居昕有想頭,人也不是太精明,與吳知遠關(guān)系又不錯,吳知遠一引導(dǎo),他自然也覺得不錯,還差點當場流了口水:如果降服了紀居昕,一定給他送來,小王爺留著也沒用不是?
吳知遠眼神直沖他下三路瞄,“你都被揍成這樣子了,還想著這事?”
吳知遠本打算好好想個主意,治治紀居昕,沒想到紀居昕直接送了機會到他面前。
紀居昕這天突然想出來,離開紀家前楊氏曾三番五次囑咐,到了京城一定要去歸平伯府看他的姑姑紀瑩,有什么事也可以求姑姑幫一把,他完全把這事給忘了!
禮不能廢,再怎么著,他與紀瑩是實打?qū)嵉挠H戚,不管別人嫌不嫌棄他的身份,他的姿態(tài)應(yīng)該放正。
紀居昕迅寫了個貼子,讓綠梅準備了一車禮物,和孫旺一起送到歸平伯府。
禮物給歸平伯府,貼子問候紀瑩,并且提出想過來看望,如果紀瑩有時間,就給個時間見上一見,沒時間說個不方便即可,日后他在將京城呆很久,總會有機會。
隔著一道墻將軍府里正看卷宗的衛(wèi)礪鋒,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好像忘了要治一個人……
他拍了拍桌子,“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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