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若戟把墓幺幺安排到了琢心苑一處最偏窄的園子里,丫鬟下人一個(gè)都沒配,每日里只安排管家陸炳給送去三餐以及一本又一本的書,自己則連面都不露一個(gè)。
而墓幺幺真如她所言猶如死人一個(gè),每日里就靜靜地吃飯,看書。
清晨,琢心苑主房,上懸牌匾善余。乃相爺別苑,非極私密之人,無法入內(nèi)。
“她還是那樣?”汪若戟輕叩著桌子,像在思索些什么。
陸炳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相爺?shù)脑?,那姑娘還是那樣。每天就看書,不停地看書。您給她的書,每一本,我覺得她都看的不下十遍了。”
“她從來沒問過你什么?”
陸炳苦笑一聲,說,“相爺,何止沒問啊,她就沒跟我說過一句話。”他想起每天去那個(gè)院子里送飯,身上的雞皮疙瘩就沒來由地起了一身。那姑娘身上是真邪門,每次接近她,都感覺到可怕的死氣,打心尖尖里就涌了出來。
沉默了幾個(gè)呼吸,汪若戟的笑容更濃,“倒是能沉住氣,繼續(xù)給她送,我倒是要看看,這丫頭能忍到什么時(shí)候?!?br/>
是夜,傾盆大雨。
正看著書的墓幺幺,忽覺心口一滯,背后的傷口從骨里滲入難忍的麻癢,跗骨之蛆一樣的痛,緊接而來,攀著脊骨,一節(jié)節(jié)的爬上了她的心尖,一口鮮血猛然咳了出來,浸透了書頁。
屋外雷聲滾滾襲來,她咬著牙站了起來,墨綠瞳孔里同樣閃著雷光。
一年多了,每到雨夜雷鳴之時(shí),天地雷靈都會(huì)在雷鳴之時(shí)朝她張牙舞爪的奔襲而來,每一次都試圖毀滅已是凡人的她,帶走她身體里的雷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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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愈大。
身體里的雷魄已經(jīng)清晰的奔入了心口,試圖沖散她最后的意志。雷魄就像是一個(gè)沒有了枷鎖的惡魔,枷鎖就是她原本強(qiáng)勢(shì)的化力。如今,淪為凡人的她,全憑著自己強(qiáng)悍的意志,生生壓著雷魄。然而,身體愈加虛弱,意志也開始薄弱,雷魄已經(jīng)分分秒秒都在掙扎著要逃離。
當(dāng)今如世,萬物皆有靈。想要修行,必尋找到屬于自己的靈并馴服它,將它引入體內(nèi),也稱引靈入體。所有的修行都基于此,人本身并沒有任何力量,所有的力量,都是基于靈之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自己的靈,有的人一出生就帶著靈出生,有的人窮其一生也無法知曉自己的靈所在何處。
引靈入體之后,便是將其馴化。馴化之后,就可以借助靈來修行,靠它獲得的力量,就是化力。修到一定程度,靈就生變成魄,成為主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墓幺幺的靈,就是最為兇烈暴狠的雷靈。當(dāng)年為了馴化它,她吃了太多苦。而現(xiàn)在,面對(duì)已經(jīng)沒有過多力量壓制它的墓幺幺,雷魄早已按捺不住反抗之心,想要逃出這具漸漸腐朽的軀殼,奔向天地間尋找它的自由所在。
清晰的感覺到雷魄的不羈,墓幺幺咬著牙軸上了最后一口勁。如果讓雷魄逃走歸天,那她就命不久矣。怎么可能!她嶄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的目標(biāo),甚至一個(gè)都沒有實(shí)現(xiàn)。
小小雷靈,當(dāng)年我就可以收了你,如今,我照樣可以!
墓幺幺冷笑一聲,扶著桌子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她深吸了兩口氣,定了精神感知著,確定汪若戟派的監(jiān)視她的人,沒有逼近她的安全范圍之后,她從枕下,摸出來了一塊不起眼的手帕。
那手帕看起來和尋常手帕無二差別,然墓幺幺拿起之后,指尖泛起一點(diǎn)銀色光芒,輕輕撫過手帕,竟在空中出現(xiàn)一把殘破的折扇。扇子通體漆黑,下面空空墜著一個(gè)玉梭,沒有蘇絡(luò)和徽墜??罩徐o靜浮著的折扇,好似如夜,染黑了墓幺幺原本清亮無邪的眼神,使得她眼眸里黑寂一片,惶惶好像映著另外一個(gè)故人的影子。
直到眼睛有些刺痛,她才從死一樣的沉寂里回過神,取下霆華扇。她不再嘻嘻哈哈的模樣,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