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潤山來了個降龍擺尾,車子一點都沒晃。
身后的李彎月看著這樣的崔潤山,迷惑了,他到底是干啥的,普普通通的城里人能有這身手?也許她嫁的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都說“抱大腿”,前世的李彎月是找不到大腿抱,那現(xiàn)在崔潤山這條疑似的大腿,李彎月就要抱住了。
崔潤山覺著腰上的手越收越緊,拍拍李彎月的手:“別怕,你這膽氣也太小了。”
“我是沒你膽子大,蹬的嗖嗖的,要不是我說,咱到明天也到不了大爹家?!崩顝澰滦υ捤?br/>
崔潤山也不還嘴,停穩(wěn)車子,又往一邊歪了歪,叫李彎月下來。
“我在這里等你,你進去吧?!?br/>
崔潤山怕自己進去,李建軍得留他們兩個吃飯。
李彎月自己進來了。
“彎月來了?”李包谷是李彎月的大媽,人又粗又壯,對李彎月很熱情。
“大媽,我來找大爹,說柳同志的事?!?br/>
李彎月回答。
“進去吧,你大爹在炕上躺著?!崩畎韧堇镏钢?。
李彎月進去時,李建軍已經起來了,“彎月,柳同志咋樣?”
“她沒事,大夫給掛了水,又給開了藥,一共是六毛,這是條子?!崩顝澰履贸鰜斫o李建軍看,掛水五毛,藥片子一毛。
“你這辦的還像是件事。彎月啊,你能嫁給潤山,有了兩個孩子,這就是緣分。證不證的,沒啥要緊,春麥和石頭就是最好的證,哪都好使。
我看潤山對你挺好,你呢,好好跟他過,不要跟他家里人過。大爹這意思,不是叫你不孝順他爹娘,媳婦該做的你做,但別都攬在身上。”
李建軍看著李彎月開竅了,他才說這話,不然這話他就爛在肚子里了。
“大爹,我都懂。”李彎月看李建軍拿煙袋,趕緊給裝上煙葉子,點上。
大爹說這話,是真把她李彎月當侄女,李彎月都聽進了心里。
“懂就成,有啥事來找大爹,你爹娘呢,沒啥主意?!崩罱ㄜ娗宄顝娷姾屯醮浠?,是對好爹娘,一心想著孩子,也依著孩子,可那不叫真好。
李彎月點點頭。
“還沒吃吧,在這吃?!崩罱ㄜ姶蠓降卣f。
這時候,能留人在家里吃飯,就說明這人對你是真的好。
“不用,家里人都等著我呢?!崩顝澰鲁饪戳搜郏床灰姶逎櫳?,他應該離遠了些。
李建軍沒強留。
等李彎月離開,李建軍的二兒子李保國進來了,“爹,不如叫柳生生來咱家吧,省得她找彎月麻煩?!?br/>
“混賬玩意!你那些花花腸子趁早收了,你要是有能耐,那五個女知青,你跟那個好上爹都叫你娶,就是柳生生不行!”
是人都喜歡好看的,可李建軍一看柳生生那樣,就不安于室,自己家里裝不下她。
“爹,我就看上她了,其他的女知青跟村里婦女一樣,我不稀得要。”李保國直說了。
他念過書,還是個高中生,眼光很高,一般二般的村里閨女他看不上,就想找個柳生生那樣的。
“爹,你不是說要共同進步嗎,我就跟她一起能進步,她也是高中生,其他五個都是初中的?!崩畋m然是老二,可在家里最得寵,他知道他爹就喜歡他有文化。
“進步不了你就蹲家里,沒得商量!”李建軍是絕不會叫攪家精進家門的。
“爹,你真古板,那些婦女是害氣?!崩畋?,他爹是嫌柳生生名聲不好,可柳生生啥也沒干啊。
“害氣?她被李合摸過了,你還要?”
為了叫兒子打消念頭,李建軍連這話都說了。
“這事不行,有她沒我!”李包谷在外頭都聽見了。
本來,她看兒子對柳生生著了迷,想著沒規(guī)矩就沒規(guī)矩吧,反正進門她能收拾柳生生,能給柳生生立規(guī)矩,這一聽,柳生生不干凈了,就是兒子說破大天去,李包谷也不能叫柳生生進門!
“娘,沒影的事呢,你咋也信了?”李保國不信,柳生生那么清高,能叫李合那個光棍子碰?
“沒影,你爹是大隊長,說的能是沒影的事?趕明兒娘叫媒人來家,給你找個長的比柳同志俊俏的,柳同志你就不準想了?!崩畎瘸粤顺禹辱F了心,不同意二兒子找柳生生當媳婦。
李保國看爹娘都勸不動,回了自己屋,蒙著頭生悶氣。
爹娘不同意,擋不住他稀罕柳生生,可怎么才能叫柳生生愿意跟他呢,李保國想破了腦袋,想出一人。
李彎月!她是柳生生的表嫂,叫她給自己說和說和。
李保國一骨碌爬了起來。
……
李彎月和崔潤山到家,春麥和石頭就嚷嚷著餓死了。
李彎月簡單做了疙瘩湯,加了些土豆,一家人吃飽了,就坐在院子里乘涼。
“你來?!崩顝澰峦蓖贝逎櫳?,朝屋里指指。
崔潤山剛起身,就叫眼尖的春麥看見了,“娘,你又要跟爹說啥悄悄話?”
李彎月低下頭,春麥看她和崔潤山很緊,就怕落下她。
“都進來吧?!蹦蔷鸵患易右黄疬M屋商量。
“娘,啥叫個面膜?”春麥聽了一會就問。
“就是……娘說的是面抹臉上,你聽錯了。”李彎月驚出了一身冷汗,她以后得注意點,不能再說些以后才能出現(xiàn)的東西了。
“噢,那娘你抹吧,我不出去說,以后我跟哥都少吃,娘你只管抹?!?br/>
李彎月一把把春麥摟懷里,刮了她嘴一下,“這小嘴,是抹蜜了?”
春麥笑倒在李彎月懷里。
石頭挺嚴肅:“妹,你少吃,別拉上我。”
春麥做好人,別拉上他,他得多吃,得長高,才能練好爹教他的那些。
李彎月把兒子也拉到了懷里,石頭的嚴肅就破功了,他就是眼熱春麥能被娘抱,現(xiàn)在娘也抱他了,“娘,我也少吃?!?br/>
劉排風教給李彎月的就是用雞蛋面糊抹臉,這年代浪費糧食可恥,把白面雞蛋抹臉上,能叫人拉出去批斗,所以劉排風才小聲說。
也是她跟李彎月看對眼了,才敢說,不然她還怕人嚷嚷出去呢。
“不用你們少吃,白面就用指甲蓋一點就夠,雞蛋也只用殼里一點?!崩顝澰抡f是這么說,可家里連只雞都沒有,哪來的雞蛋殼子。
就是養(yǎng)著雞,也沒人舍得天天吃雞蛋,都是攢著好賣給公社或自己拿去黑市賣,留著的,也得備著誰家生孩子,好給送米。
“就這點啊,那娘你盡管用?!贝蝴満煤?br/>
“石頭,不準摸人家雞蛋?!崩顝澰驴词^眼珠子轉的飛快,就知道他又憋著壞。
“娘,我沒有?!笔^連連擺手,他娘是他肚里的蛔蟲,他才想,娘就這么說他。
“沒有最好,娘有法子?!崩顝澰略缦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