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尤言楓聽見封岑君這么說那是很高興的,終于有那么一個人跟他一樣了。聽著,尤言楓就是抬起雙手在那海豹式的鼓起掌來,帶著稱贊的語氣說道:“封小姐,這話說的對。這世上可很難有這么明事理的人啊。”
聽著這句話,封岑君一臉懵的眨了眨眼睛,隨即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封卓彬,他似乎頗為無奈,可是并沒有很明顯的表現(xiàn)出來,見此她輕輕的笑了一下,回過頭說:“那是當然,怎么說都是講道理的人?!庇妊詶髀犓@么一說,更是把她跟自己歸做一類。知己是怎么來的,就是這么來的。
而他們在互動期間,封卓彬的眼神幾乎都停留在了封岑君的身上,剛才她的那一聲輕笑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醫(yī)院的這段時間,他幾乎可以說是沒有見到封岑君笑過,就算笑也是那種很勉強的笑,從來沒有像剛才那般自然的笑過,就這么一笑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尤言楓和封岑君在那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天,從不認識到了認識,互通姓名。而俞子書一直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這么聊天,偶爾也會插一句,但是字數(shù)都不多。這么來我往的也就認識了,俞子書在看他們聊天的時候,偶然間余光瞥見床上封卓彬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封岑君,他的這個名義上的妹妹。
他能夠清晰的看見他嘴角的弧度,認識這么久,他從來沒見過封卓彬看誰的眼神是那樣的炙熱,就是當初看他自己的女朋友也都沒有過這樣的眼神,他看著她的樣子,似乎眼中只有她,在沒有旁人。嘴角的弧度不明顯,但足以讓熟悉他的人看出來。就這么一看俞子書都突然沉思起來,他什么時候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好像是幾年前,因為什么事情,他開心的笑過,問他什么事,他卻沒有說。
那邊,尤言楓還在跟封岑君聊著天,俞子書面帶笑意若有所思的看看封卓彬,視線從他身上慢慢的轉(zhuǎn)移到封岑君身上。沒一會,封岑君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打量,她的目光與俞子書的目光相撞,帶著一些疑惑的目光看著他。俞子書大概是沒想到她會突然轉(zhuǎn)移視線看向自己,略微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輕輕的搖了搖頭。
對于他的舉動,封岑君是不明所以的,小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卻沒有再多說什么。他們在那剛想說什么,俞子書就直接的先行開口說:“好了,我和言楓也算是來看過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庇妊詶饕宦犨@話有些詫異的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剛要開口說什么,那個“我們不是把工作做完了嗎”這話剛出口就被俞子書打住,往門口推。
一開始封卓彬看著他,一下子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對著他略微的點了一下頭,表示感謝。俞子書淡笑著微微一點頭,什么話也沒說,跟封岑君告了別就出了病房。封岑君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算是告別,口中還帶著一些可惜的感覺,說著:“拜拜~”
封卓彬目送他們的視線慢慢收回,封岑君也慢慢的把視線從門口收回,轉(zhuǎn)向了床上的人,慢慢的一聲輕嘆。這一聲輕嘆,封卓彬倒不是很明白了,略微的皺著眉頭一臉的疑惑的樣子看著她問:“怎么了?”封岑君坐在了椅子上,靜靜的撐著腦袋看著他,一時半會沒有說話。
平常里,都是封卓彬看著她,偷偷的看,光明正大的看,可是被她這么盯著還是頭一次。突然被她這么盯著就是封卓彬都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卻還是一副相當?shù)ǖ哪涌粗?,輕咳一聲:“究竟怎么了?!狈忉犞挍]有立馬回答,而是一副在沉思的模樣。
像是思考了半響后才開口說:“說,這么冷漠的人,竟然也會有這么有趣的朋友啊?!边@么一聲評價算是夸獎呢還是別的呢,讓封卓彬聽得是哭笑不得,直搖頭。
那邊的尤言楓跟俞子書出了病房后,尤言楓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還在那里埋怨他交知己的機會。俞子書在一旁聽得是笑著微微搖頭,他就知道這個缺心眼的肯定什么都看不出來,一心跟人聊天了,在那怕是再聊個天荒地老他都還是能夠什么都不知曉。
尤言楓看著他在那邊笑邊搖頭就覺得奇怪了,停下腳步就看著人一臉奇怪的說道:“誒,這個人怎么回事,這從里面出來一句話都沒說,現(xiàn)在還在這搖頭笑啊笑的。”俞子書也自然而然的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看著他,說:“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br/>
被這么一問,尤言楓就如他想的那樣一臉的茫然,似乎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俞子書也是了然于胸,都清楚,笑著說:“在那占用別人的時間做什么,讓卓彬他好好修養(yǎng)不行嗎?!闭f完這話轉(zhuǎn)頭也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徑直的往前走。他的話尤言楓并不是很明白,一臉的疑惑,見他走了急忙追上去問,但是俞子書什么都沒有說。
到最后俞子書也只是留了一句:“活該單身到現(xiàn)在?!边@句話讓尤言楓那是一愣,急忙就是一句回嘴:“誒,這個人,好好說話就說話,說我單身是怎么回事。我不就在那個病房里多留了一會了嘛,怎么還跟我是不是單身有關(guān)系。再說了,不也還是單身嗎?!睂τ谶@些話俞子書不以為意,沒有理會。
他不理他,尤言楓也也就慢慢的消停了下來,可是不管怎么說,心里都有件事堵在心里,這心里是越想越難受,轉(zhuǎn)頭就問俞子書,可是他就是不再多說,問起來的時候還是微微的淡笑著搖頭,好像什么都別想從他口中知道任何東西,問久了后尤言楓也慢慢的不問了。
有些事情不好多說,只能自己來慢慢感受。這件事情雖然明白,但也不好多說,畢竟這還是一件沒有尾的事情。
封卓彬還在和封岑君相互看著,兩個人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對方,靜靜的很安靜,病房里安靜的針掉在地上怕是也會被聽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突然地,兩個人這么對視著,封岑君有了一些別的奇妙的感覺。一瞬間,就只是一瞬間,她的眼神有些飄忽,不想要再跟面前這個人繼續(xù)對視,她想要逃離開他的視線,心里有一種感覺,像是自己內(nèi)心心底的某些心思會被看穿,莫名的有些心虛。
半響,封岑君輕輕的咳了一聲,眼神開始真正的飄起來,眼珠開始轉(zhuǎn)動看向其他的地方,抿了抿嘴唇說道:“……口渴嗎,我給倒水啊。”封卓彬沒有說話,但是封岑君已經(jīng)開始起了身,慢慢的端起水壺,但是水壺里面沒水,得去倒些水來燒。
“這……這里面沒水了,我去倒水來燒。等會啊?!闭f完,封岑君轉(zhuǎn)頭就要離開這病房,封卓彬卻眼疾手快的將人的手腕抓住,稍微一用力就把人拉了回來,將人拉到床上坐下,柔聲說道:“不要燒了,我不渴。就這么坐在這里陪我說說話就就好。”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封岑君一度以為這是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這么長時間下來,有時候她試圖跟他嘮嗑的時候,他雖然也有回答做出回應,但是那些回應都很簡短,短的讓封岑君都不想再聊下去??墒乾F(xiàn)在,封卓彬卻說出要跟他聊天這種話,封岑君真是的覺得很意外了。
他說完這話的一段時間里,封岑君就一直沒有說話,本來是很尷尬的一種氣氛她卻突然沒有由來的笑了起來。她這么一笑倒是把封卓彬弄的愣了一愣,封岑君笑著從他的手中掙脫開,但人還是坐在床上,整個人顯得很放松,一只腳放到了床上,盤著面對著封卓彬笑問:“好啊,那——想聊些什么呢?!?br/>
對于封卓彬這個病患,封岑君可謂是有求必應,盡量滿足他的要求,反正他也不是那種會給人找事做的人,反而是她自己總是做這做那的,讓她坐不住。封卓彬聽著她這么正經(jīng)的問自己,還一直這么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自己,這不由得讓他覺得應該好好想想了。
封卓彬略微的低了一下頭,細細的沉思了一番,封岑君也一直看著他,靜靜的等待著他的回復。封卓彬似乎是真的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的這番認真讓封岑君不由得要好好了解一下眼前這個男人,她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而且聊天本就是輕松的,為什么要思考這么久。”等了一會,見封卓彬還是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封岑君不禁開口提醒著?;蛟S是他的性格原因,不管做什么事都格外的認真,并且會認真的傾聽,對待他自己所認可的人都非常的認真。
聽著封岑君的聲音,他也慢慢的抬起了頭,看著她想了一下說:“我說過,我希望我跟聊天會讓感覺到愉快。我怕我開頭的聊天,會讓覺得不喜歡?!彪m然知道他喜歡自己,也知道他一直很在意自己的想法,可是真的聽他說出來又是另外的感覺,那樣的感覺有些奇特。
這些情緒她在慢慢的壓下去,讓自己不流露出來,她淺淺的吸了一口氣,淡笑著說:“其實不用這么刻意的做什么。越是刻意,只會讓我覺得不真實,不愿意讓我了解到?!边@個回復是封卓彬沒有想到過的,也從未想過她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是……這樣嗎?!狈庾勘虻穆曇艉茌p,淡淡的,但是在這安靜的病房中,足夠讓對面的人能夠聽清。封岑君的臉上依舊是掛著淡淡的淺笑,輕輕的點了一下頭,看了看窗外說:“看,在這醫(yī)院里住了那么久,窗臺上的花苗都長起來了。”
在他們病房的窗臺上,放著一株車矢菊的苗,車矢菊的種子是封岑君出去買東西的時候,路過花店買的。反正也是閑著無聊,就買了一小包過來種,還特意買了個花盆,還有養(yǎng)殖土噴壺一類,可謂是設備齊全。在它還是種子的時候,封岑君用的是最簡便的種植方法,拿了一個盒子幾張紙巾,慢慢的培育這顆種子。
而到了現(xiàn)在,這車矢菊的種子已經(jīng)從種子變成了一棵大苗,已經(jīng)有了要開花的跡象。封岑君看著那花的時候,嘴角帶著的微笑都是甜的,封卓彬看著她的側(cè)臉,看著她甜蜜的笑意,不由得自己也開心了起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了窗臺,綠色細小的莖葉,看著就讓人覺得很喜愛,即使那花還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