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黎穿好衣服,和以前一樣簡單的梳妝了一番,看著梳妝鏡中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微微愣神。
之后就走出門外,熟悉的院落讓霖黎卻倍感不適。
這里有多少她并不想回憶的東西,又或者說并不想去接觸的東西。
她知道這個院落原來是做什么的,是用來安排庶子庶女的地方,霖黎輕呵一聲,怕是自己原來的地方已經被人據為己有了。
更甚者可能連她沒見過的娘親的位置都被人占據了。
玉荷乖巧地站在霖黎的身后,察覺霖黎的心情不妙,而后又聽到霖黎問她:“你既然知道我是先太師夫人的女兒,那我問你,現在太師夫人姓什么?”
玉荷恭順地回答道:“現在在位的是樓夫人,府中嫡小姐是霖嫻嫻小姐。”
“既然太師府上有嫡庶之分,那本小姐呆在這個地方又是何意?你覺得我來自鄉(xiāng)下,不懂什么道理嗎?”
玉荷頓時被霖黎質問住了,她微啞,頭低得更低了些,臉上出現了畏懼的神色,慌張地解釋道:“奴婢也是剛來之人,但也是明白一些的,可奴婢也做不了這主的。”
霖黎輕哼一聲,怕是能做得了主的也就是那位自己多日不見,又想欺壓她的舊人了。
還來不及多說什么,外面就傳來了吵鬧聲,“這二小姐到底是多見不得人,天天都如此,也怕不是得了什么重病,還要連累太師府吧!”
外面尖銳的聲音,傳入霖黎的耳朵,這聲音對她來說也是格外的熟悉了。
外面的小廝攔著那潑辣的大娘,只聽她又大聲罵道:“入府多日,連夫人都不問安,鄉(xiāng)下來的是不是連一點兒規(guī)矩都沒有教她?”
此人的身份說留在太師府吧,也略顯尷尬,她是樓夫人的奶娘,一直跟著樓夫人,府上的人都會喚她一聲陳嬤嬤。
陳嬤嬤也是一直聽樓夫人說什么就做什么,如今囂張的樣子,怕不也是受樓夫人的指使,要不然以她的腦子可做不來這種事情。
霖黎聽著外面大呼小叫,有些頭疼。
小廝攔不住,終究還是把陳嬤嬤放了進來,陳嬤嬤罵罵咧咧地來到霖黎的面前,對上霖黎的目光,到口的話頓時被堵住,一陣惶恐涌上心頭,“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
玉荷嚇了一跳,連忙說道:“陳嬤嬤這是做什么,何必行此大禮??!”
她來到府上幾日,就被陳嬤嬤欺負了幾日,以前的二小姐可從來是不管事的,基本上連屋門都不出,今日一出來,就把陳嬤嬤鎮(zhèn)住了?
陳嬤嬤一怔,猛然想到在宮里那位已經死了,更是囂張了好幾分。
陳嬤嬤費了好大的力氣,撐著自己圓滾滾的身子站了起來,憤恨地瞪了霖黎一眼,她哼了一聲,說道:“太師也不過大發(fā)慈悲,把你從鄉(xiāng)下接回來,但是多日下來,你是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br/>
玉荷上前,解釋說道:“我家小姐身體一直不太好,樓夫人就如此強人所難嗎?”
陳嬤嬤眼神狠戾,“你以為現在還有人給你撐腰不成?以前太師和夫人不過是看在你有個太后姐姐,不敢把你怎么樣,不過現在,可容不得你如此任性了,你那姐姐前日已經命喪黃泉了?!?br/>
陳嬤嬤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我勸小姐還是識相一點,如今可沒有人能護著你了。太師可是一直護著我家夫人的?!?br/>
她的意思也就是說,太師從來沒有把她這個二小姐放在心上,而樓夫人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陳嬤嬤想起之前的大小姐,也就是霖黎,不覺就發(fā)寒,現在看看與霖黎如此相像的霖落,更是脊背發(fā)涼,也只能警告著。
三年前,樓夫人不過是個小小姨娘,霖黎也知道是因為以前樓姨娘懷了霖嫻嫻,太師才迫不及待地給了樓姨娘這個位份。
當時她也不過才剛出生沒有多久,她的娘親宜夫人聽到這個消息,不知怎的,第二天就一病不起了。
后來她被受虐待,一直到十七歲,十七歲的她被淹沒在湖里,而后來的故事就變得不簡單了些。
霖黎清楚樓姨娘的算計,樓姨娘算計在她身上的,霖黎那是加倍奉還,最后那一年,霖黎可謂是把樓姨娘一伙折磨得如同瘋魔。
樓姨娘一直嚷嚷著要把霖黎殺了,可她越說自己就會越倒霉。
所以樓姨娘一伙都非常懼怕霖黎,還請了巫士作法,說是霖黎自從被淹水了之后,就被水鬼附身了,說她跟瘋子似的。
而陳嬤嬤剛剛那一跪,也就已經說明了她心中的恐懼,再加上霖黎死去,她就以為是霖黎來過來索命的。
她對霖黎做了多少不好的事,她心里也是最清楚的。
后來霖黎進了宮,這才消停了下來,樓姨娘使勁討好太師,去年才得了夫人這個位子。
陳嬤嬤見霖黎平淡如水的模樣,更是來氣,“今日小姐必須給夫人去請安了,夫人說了,要是二小姐不去的話,那我們就算是綁也要把二小姐綁過去!”
霖黎聽著,狐假虎威這招陳嬤嬤是屢試不爽,可這都三年了,還照樣不知悔改啊,是她整蠱的還不夠嚴重嗎?
“正巧,我也有些話要問問夫人,姨娘庶女扶正,配在正院嗎?”霖黎毫無懼怕之意,站在橢圓的陳嬤嬤面前,俯視著她。
這種冷寂的目光是陳嬤嬤見過最多的,陳嬤嬤身上的肥肉微微顫了顫,立馬跳腳,“夫人現在可是正室,怎么就不能住正院了?倒是你一個鄉(xiāng)野丫頭,竟然還敢對夫人指手畫腳?我看這太師府算是反了天了!”
玉荷輕輕地抓住霖黎的袖子,可憐的大眼睛如同一只受驚的小鹿,她使勁地搖頭,示意霖黎別去。
可霖黎哪兒受得了如今的委屈呢,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以前只有一歲的她是怎么失去娘親的,現在又是被哪個女人奪了她娘親的位置,奪了她嫡女的房間,如果她能忍的話,那她就不是她了。
陳嬤嬤叫來了兩個小廝,大聲命令道:“你們快把這個不懂規(guī)矩的鄉(xiāng)野丫頭綁到夫人那兒去!”
兩個小廝聽到命令,拿著手中的繩子,一步一步地逼近霖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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